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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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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药反应,就难受两天,你注意他血压别太高”沈榕桢轻声说。
“啊?为什么啊?这药停不得,一停百分之90得复发”曾帆瞪着眼睛看他。
“嗯,我知道,你看着他别出状况就行了”沈榕桢依然平静。
那天夜里没有一个人睡觉,连沈榕桢都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扭曲挣扎的苏佑之,他的胡言乱语厉声嚎叫听的他心底发痛。
“为什么要这样子?”被折磨了整晚的曾帆终于找着机会问沈榕桢。
“疯了我才放心些,也别急着给他治,疯个半年一年再说吧”沈榕桢叹了口气。
“你这样有点残忍吧”曾帆语气里满是责备。
“他已经奔溃了,指不定我还没断气,他就先把自己打死了,让他清醒着才残忍,就让疯病帮他迈过去吧,之前他迈不过,疯个一年之后,不也好好的了”沈榕桢又望向天花板。
曾帆就坐在他旁边盯着窗外出神,过了好久才说:“要把我家冉然一半的薄情给苏佑之,他们俩中和中和就好了”。
沈榕桢轻笑了一声,依然看着天花板说:“能一起走过这么多年,就没你想的那么薄情”。
之后他又深深叹口气,微微动了动身子,似乎想坐起来,曾帆急忙去扶。
“趁我现在还能动”他说着从床上起来,然后站在了曾帆面前。
“你要干嘛告诉我,我帮你就好了,你躺着”曾帆着急的说。
沈榕桢放开了他搀扶自己的手,还将那人推离了自己几分,这才跪在了地上。
“你也神经了?这是要干嘛!”曾帆扯着嗓子吼他。
“我只有拜托你了,等我不在了之后,这世上也只有你是真心疼他的,我知道今后他对于你是个负担,但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尽量少给你们添麻烦,拜托你护他周全,别叫人给欺负了就行”沈榕桢仰着头看他。
“你他妈要这样,我就不管他!你能拿我怎么样!”曾帆看拽他拽不起来,甩开手走到了一旁。
苏佑之承受强烈的撤药反应的时候其实还是清醒的,他从最初哀求他们拿药出来,到自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药,最后甚至准备奔出门去买药。
“你别折腾了,抱抱我吧,我难受”沈榕桢将脸埋进了他怀里。
“我···不要糊涂···不要糊涂,我错了,我再也不伤害自己了,别这么对我,我错了,真的错了”苏佑之紧紧搂着他继续求。
“苏佑之,唱歌给我听吧”沈榕桢难受的拽紧了他的衣裳。
眼泪还在脸上淌,苏佑之逼迫着自己平静下来,他仰着头想歌,却一首都想不起来。
“歌···什么歌···唱什么好呢”他急的焦躁起来。
“别急,你想想,我等着···你慢慢想”沈榕桢皱着眉头紧闭双眼。
“我···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在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
一大滩血从沈榕桢嘴里涌出,全吐在了苏佑之的怀里。
有人冲过来将他拉到了一边,他就低着脑袋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白衬衣,看了一会又傻傻抬起头看躺在那面如死灰的沈榕桢。
“哈哈哈”脸上泪水都没有干的苏佑之开始大笑起来,这一笑似乎就再停不下来,最后笑到声音都是刺耳嘶哑的。
他又疯了。
“你家老苏如今变饭桶了,吃不饱一样,我都怕把他撑坏”曾帆坐在沈榕桢床边低声埋怨。
沈榕桢轻笑着看向坐在一旁的苏佑之,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这样一坐总能乖乖的坐上一整天。
医生走进来给沈榕桢抽胃液,看着他抽出来的胃液颜色越来越深,从最初明亮的黄色变成了如今的墨绿色,曾帆悲哀的移开了眼睛。
最近沈榕桢老家一些亲戚也陆续来看他,几个弟弟来了也就没有离开,白天都候在客厅里。
现在人多了,公寓便格外拥挤,好在别墅已经备好,这两天他们就准备搬过去。
“你们老家的规矩我不是特别懂,你几个弟弟好像也不太知道,我就问了个风水先生,他是按照这边的规矩来弄的,你看成吗?”曾帆等医生走了,这才又开口。
“成”沈榕桢轻点头,想了两秒又急忙说:“那两块墓地的事情你也帮忙看看怎么办,我走的早,怕到时候苏佑之睡不到我旁边就给一块买了,你找先生给他破一破,别晦气了他”。
“没事,现在买的早的多了去了,你要担心我就去跟先生说一说吧”曾帆转头看苏佑之,那人依然紧紧盯着沈榕桢。
“我家老苏之前最是担心睡不到我身旁,急的不得了,我怕他以为我默许他可以跟我走,买了也不敢告诉他”沈榕桢说着将苏佑之拉近自己几分,柔声说:“傻瓜,早都置办好了,我怎么可能让你无家可归无我可依”。
苏佑之眨了眨眼,似乎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
搬家那天为了方便移动沈榕桢,他们先将苏佑之带去了新家,两人也就短暂分离了不到一个小时,苏佑之就吓的直打哆嗦,哪怕再牵起那人的手,眼里的惊恐半天都没有消退下去。
“我说了,哪怕你看不到我,我也是在你旁边的,别害怕”沈榕桢将依然发着抖的人拉进自己怀里趴着。
苏佑之急急的将耳朵贴在他心口,听到了那一声声心跳声才慢慢放松下来,趴着趴着便睡着了。
“佑叔”涵涵从门外走了进来,最近他天天跟着老板娘来看他们,或许是已经完全过了叛逆期长大懂事了,看着疯子苏佑之倒比之前见他熟络亲近不少,也再不嫌弃他了,只可惜他来的较晚,苏佑之什么都不知道。
“他流你一胸口哈喇子”看着睡着的人,涵涵笑着望向沈榕桢。
“跟个孩子一样是吧?”沈榕桢笑着也努力低头去看,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苏佑之的头顶。
“他还会好吗?”涵涵突然带着一丝担忧问。
“会好,而且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你多来看他好吗?他喜欢你”沈榕桢抬手摸着苏佑之的头发。
涵涵点点头,叹口气说:“记得小时候他总背着我,一天到晚的背着,比我妈妈还宠我,榕叔你也宠我,总允许我在你身上胡作非为,你也就脸看着冷”。
“如果当时你妈妈不把你领回去,你就是我们的小孩了,当然得狠狠的宠”沈榕桢笑的有一丝惆怅。
涵涵有些难过的撇开了脸。
“佑之,外面下雪了,你最喜欢的雪”沈榕桢将苏佑之从自己怀里拉了起来。
苏佑之抬眼看着飘雪,脸上并没有多少兴奋的表情,他这次发病跟之前不太一样,特别的安静。
“让曾帆带着你玩雪去,好不好?打雪仗堆雪人”沈榕桢柔声说。
苏佑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接又趴回了他的心口。
“佑之,苏佑之,我的苏佑之···”沈榕桢抬眼看着天花板声声呢喃,手指尖一下下顺着怀里人的头发。
夜里的沈榕桢又吐了一大滩的血,只是这次有了防备,那血没有吐苏佑之一身。
看着极端痛苦的沈榕桢,苏佑之又发着抖哆嗦,牙齿都颤的咯吱响。
“别怕,没事的”沈榕桢缓回了神就立即将他拉进怀里,又转头看站在一旁的曾帆说:“你现在还觉得我残忍吗?”
曾帆没有说话,只低着头看苏佑之的裤子,那里滴滴答答的流着水,哪怕如此不清醒,他依然吓成了这样。
“我的傻佑之啊”沈榕桢轻抚着怀里人的后背,好半天之后,苏佑之依然无法平静下来,还在一下下的颤抖。
“沈榕桢,你这苏佑之···我怕···”曾帆看着他们欲言又止,可最终也只是叹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今止痛针的间隔已经缩短至3-4小时一针,即使如此,沈榕桢还是疼痛难忍,每次在他难受到快撑不住的时候就叫他们将苏佑之带走,这样他才能痛快的哀嚎上几声,还不会吓到那人。
杜冷丁吗啡交替的打也止不了痛时,医生终于给他上了止痛泵,这终于又让他好受了一些。
身体不痛些了,他就拉着苏佑之开始逗他,给他唱歌,给他说故事。
苏佑之就总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会跟着他轻轻点头摇头,但几乎不说话。
又过了些时日,止痛泵也开始止不了痛了,沈榕桢便开始着急的找曾帆,还让他拿着小本本来。
“曾帆,你记一下,我告诉你他爱吃的扣肉怎么做,逢年过节的时候就麻烦你做给他吃”。
“曾帆,别给他吃糯米做的东西,他过敏会烧心”。
“曾帆,我已经教会他自己换裤子了,下次他拉裤子上你们就别看他,他怕丑的很”。
“曾帆···苏佑之身子不好,他肺上一直有个阴影,尿里这么些年也总陆续有蛋白,他疯的时候你得带他去看,病好了也得督促他上医院检查”
“曾帆,苏佑之要回家去,你就找人跟着啊,他哥哥贪财,我怕他们看我佑之糊涂,欺负他”。
“曾帆,苏佑之要是捣蛋给你惹麻烦,你别骂他,别凶他,更别打他,你把他关起来,或者送去医院,别凶,他不懂事的控制不了自己,你忍一忍他,千错万错,你就来我坟上骂,别骂他”。
“曾帆,我佑之性子弱,生病了和不生病一样,被欺负了不会讲,要是你给他送医院去了,还是得多打点打点,别叫人欺压了”。
“曾帆···我苏佑之爱逞强,你看情况揭了他的伪装没事”。
“曾帆,我家佑之有什么都自己闷着,你就直截了当的说他,把他逼出来,闷是会闷坏的”。
“曾帆,苏佑之其实老实巴交,是个傻好人,容易叫人欺负了,可靠你罩他了”。
“曾帆,我佑之其实是个可怜人呐,吃了一辈子苦,你带着他过两天好日子,他苦久了,都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