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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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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第一天生意其实是很惨淡的,大家都只是围坐在火盆边聊天,沈榕桢依然像平时那样只坐着从不搭腔,他垂着头看着炭火,又浓又长的睫毛也耷拉着,脸上菱角分明,英俊到不行。
苏佑之看着他那张禁欲脸,回想他之前吻自己的热情,不由吱溜吸了一下口水。
沈榕桢抬眼看他,其他人也疑惑的看他,苏佑之尴尬的说:“刚刚差点钓鱼,口水都要滴下来了”说着还抬手擦了一把自己的嘴角。
“苏老三,你跟老板是同年的吧?怎么感觉还像个孩子似的”后厨帮忙的侨婶笑道。
“跟他我可比不了,老板又帅又高性格沉稳内敛还有才,画画都一绝,我来这世上就是凑个数的”苏佑之夸别人和损自己都毫不留情。
“老三长的也好啊,勤快懂事,讨人喜欢”小洁难得开口帮他说了句好话,虽嘴上说着苏佑之,眼睛倒还是看着沈榕桢。
沈榕桢蹙着眉看了眼苏佑之,没说话。
晚上回家路上,他们才走到黑暗处,沈榕桢就迫不及待的拦住苏佑之说:“你干嘛说自己是来这个世上凑数的,你···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个人是从前世专程找你来的,他来这世上就是为了你呢,你在他心里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珍贵”。
苏佑之听糊涂了,愣了两秒才说:“怪力乱神”。
虽听的还真有点心动,自己倒也真幻想过前世今生,但越大越不信了。
“那··那个人在哪呢?”苏佑之从小就被冷落,还真想赶紧尝一尝被人偏爱的滋味。
“不知道,但肯定有”沈榕桢说完继续朝前走。
“你这安慰人的话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苏佑之有点失望,追着他说。
“这个世界你又了解多少,真真假假的你也说不清不是?”沈榕桢长着一张知识分子脸,但却信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这种反差感,让苏佑之···好喜欢。
“其实···我觉得你特别的好,长的特别···好看,性格也特别随和,任何事都不气不恼不急不躁,对谁都和颜悦色笑容满面没有心眼,但其实···这样反倒容易被人忽视被人欺负,这样的你让人心疼”沈榕桢依然没看他,一边缓慢迈着步子一边说。
“···”苏佑之也低头跟着他走,抿着嘴偷笑,心里有点暖有点酸。
“我真希望有那么个人出现,真的了解你,护你一辈子”沈榕桢转身面对他。
“我一男的,还让别人护一辈子啊?是我得护人家一辈子”苏佑之轻笑。
“也成,只要有那么个人出现,今生注定的人出现,你就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了”沈榕桢点点头,拨拉了一下他的头发。
躺在床上,苏佑之回忆着沈榕桢的话,第一次期待着世上有那么个人,今生注定就是为了寻他遇他与他相伴一生而来的。或许真是前世在临死前说了句:“我定踏过黄泉来寻你,下一世等我”。
他幻想着,不由激动起来,抬腿将被子一踢,说道:“你倒是快来啊,我等的都急死了”。
或许想的太过火了,苏佑之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穿了一身青色土布麻衣,脚上穿着的也是最为传统的黑色布鞋,一脚一脚踩着地上的枯叶往前走,耳边不时有人的怒骂哭喊声传来,他疑惑不解,四处张望,周围视线模糊不清,让他看不真切,突然脖子一阵刺痛感袭来,他急忙低头,只见自己满胸鲜血,一把滴血的刀还握在自己手中。
他觉得好想哭,胸口憋着无尽的无可奈何。
在最为绝望的时候,耳畔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喃喃说着:
“老婆,我爱你”。
苏佑之猛的从床上坐起,惊出满身虚汗。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沈榕桢这个倒霉蛋,害我做这样的梦,我是幻想前世今生,但我的前世也应该是幸福美满寿终正寝的前世,是跟那个人携手走完一生意犹未尽才许下下世诺言的,不是要这样的虐恋啊,还有老婆是什么鬼?我干嘛幻想自己是人家老婆?”苏佑之又一脚踢了被子,重新整理思绪打算做一个前世的美梦。
可能是昨夜的梦耗了他好多精力,早上的他顶着两个大眼袋来上班。
“你昨晚没有睡好吗?无精打采的”沈榕桢一见他就凑上来问。
“还不是托您老的福,跟我说什么前世今生,我临睡前狂幻想来着,然后就做到梦里去了,你知道我梦到我前世干嘛了?我梦到我自己把自己给···”苏佑之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呸呸呸,不吉利,还没过中午12点,不能说糟梦,说了要成真的”沈榕桢皱眉说。
“你果然是个老迷信,所以说我就不该去信你什么前世今生的鬼话,因为你就跟村口那些老头老太太一样迷信对吧?”苏佑之这下知道沈榕桢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说辞了。
“嗯,你又多了解了我几分,我就是最为迷信的,每天醒来都要上三炷香,出门必看黄历,面是朝东西还是南北都要卜个卦的人”沈榕桢一本正经的说着。
苏佑之白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身去准备茶水,但沈榕桢却还意犹未尽,追在他屁股后面问:“你梦见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我不知道,我看不见自己啊”苏佑之心虚,他其实梦见自己穿着男人的衣服和鞋子,但耳边有人叫他老婆,自己原来变态到如此地步了,这可不能让他知道。
“哼,不会梦见自己是女人不好意思说吧”沈榕桢不怀好意的笑着。
“老板,开工了,要不要做生意了?”苏佑之嘴角抽搐了两下。
或许昨晚的梦记得太清楚了,苏佑之动不动就发呆,心里萦绕着梦里的那种无奈感,有被赶尽杀绝的绝望。
那样的衣服?自己似乎没有见过,袖口有些古怪的图腾纹理,像···像某个民族的衣服,跟他们这里的不一样。鞋子倒常见,就是黑色布鞋,只是现在也很少人穿了。
他撑着脸看着门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好想哭啊,他不由的抽抽鼻子,难道那真是自己的前世,似乎过的不好哇。
沈榕桢双手交叉站在一侧看着他,眼里倒有一丝深沉。
当晚苏佑之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小兔子,脸上盖着一朵大红花在睡觉,翘着小兔腿惬意到不行。
第二天醒来,他心情大好,原来自己真是啥都能梦见,什么前世今生,明明就是自己爱胡思乱想天马行空,连梦都跟真的似的。
到了店里,苏佑之连忙把这个梦也告诉了沈榕桢。
沈榕桢无奈的摇头说:“你夜里好忙啊?累不累?要不要今天吃个红烧兔肉?”
“不能吃,说不定我前世真是一只兔子,你知道吗?我清楚看到自己翘着兔腿,连风带着我兔腿毛轻轻抖动都能看得清楚,我不能吃自己同类”苏佑之早上就已经立誓言,将兔肉从自己食谱中去除。
“那不久之后你就得绝食了信不信?”沈榕桢冷冷瞥他一眼。
“为何?”苏佑之转头天真的看着他。
“因为今晚你会梦见自己是头猪,明天是只鸡,之后是鸭子,再之后是一颗白菜、芹菜、莴苣、蒿子杆”沈榕桢用手肘搭上他的肩头,一脸为他感到悲哀的表情。
“也是,那么多前世,谁知道曾经是什么,你前世还说不准是哪个人肚子里的蛔虫呢,人家要把你拉出来,你不肯,被人用铁钳死命拽了出来的,哈哈哈”苏佑之一边幻想一边开心的狂笑,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
“你真够粗俗的,我收回之前说你好的所有话”沈榕桢面上虽不恼,眉尾却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没过几天,苏佑之就将那晚的梦完全抛之脑后了,因为他后来还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那个梦就再不必放于心上,他已经断定自己就是一个爱胡乱做梦的主。
或许是他们生意好,隔壁那要死不活的鞋店竟然关了门也开始做起了茶馆来,因为他们面积大,楼上本放库存的也改成了雅厅,这着实给了沈榕桢不小的压力,眼看着那边就要开业了,他频繁的坐角落里闷闷抽烟。
苏佑之不时假意从隔壁过,看人家装修着实下了功夫,桌椅板凳看起来就很是昂贵,每张桌子上方都配有一个莲花吊顶,店中央似乎准备做一个微型景观小池,里面定是要弄亭台楼阁,瀑布流水,下方再养上两尾小金鱼,二楼面向街道的窗也做了复古的雕花处理,窗前挂了两盏莲花灯,看起来确实颇有韵味。
“这阵仗,我们连人家尾巴尖都不如啊”苏佑之打了一个寒颤。
沈榕桢的茶馆还是最古老的样式,没有什么韵味,只供大伙歇脚聊天饿了可以点上一两小菜。
现在只得寄希望于人家价格昂贵,跟自家客人分流了。
“隔壁那对夫妻把曾经卖鞋的赶走了,这次是自己做呢,反正是自己的楼,装修毫不吝啬”侨婶一边掰豆角一边说着。
苏佑之担忧的看了一眼沈榕桢,沈榕桢皱着眉也没说话。
“是隔壁那林老板的妻子设计的吧,她自己本身就带着一股子书卷气,漂亮的不可方物,动不动就穿一身旗袍的主,之前他老公就是在县城做过茶馆的,叫红茶馆,跟咱这种差不多,生意很是红火,怕是挣了钱了突然来个这种高端的,还真觉得大伙都消费的起了似的”侨婶继续说。
“其实工厂里的人很多都心高气傲,大方的很,一些人确实也愿意消费的”沈榕桢难得开口。
晚上回去的路上,沈榕桢转头看了看依然在装修的隔壁茶馆,对苏佑之说:“其实之前我也想过装这样的,旺昌市那边已经很流行这种了,但我没有足够的钱,只得先做低端生意,等以后再弄好点,奈何人家来势汹汹,不给机会”。
“等他们开业了再说,如果客人不分流,咱们就改一改,总有办法的”苏佑之安慰道。
那家红茶馆开张时,真所谓声势浩大,鞭炮齐鸣,腰鼓队礼乐队也一直没完没了的舞着吹着,好不热闹。
沈榕桢这边真就没了生意,苏佑之也不管人家认不认识自己,也钻进了隔壁店拿起人家菜单瞧。
“这菜···”他看完叹了口气走了出来。
“他们直接复制了咱们的菜单,价格也是一摸一样的。”苏佑之走到沈榕桢身边坐下。
“他应该是想先挤掉我们店再调价格的,毕竟那样的装潢配咱们的价格,多亏”沈榕桢闷闷地说。
之后除了个别熟客还来他们茶馆,基本爱喝茶聊天的都上隔壁去了,毕竟人家隔壁店大,装潢高端,设施舒适,服务员又多又漂亮,根本不需要等待,点了就可以上茶上菜。
那边因为人实在太多,天天位置都不足,老板又在门外放了好些木质座椅,这门外的客人真毫无情调可言了,但依然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