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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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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古榕树下,沈榕桢停了脚步,转过身面对苏佑之笑着说:“谢谢你,让我过了一个这么开心的年”。
“我也谢谢你,这也是我最开心的年”苏佑之也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笑的弯弯的,长长的睫毛因为眼睛的颤动也跟着细微地颤动,明亮的眸子忽闪忽闪泛着波光。
看着他沈榕桢的眼眸不由深邃了几分,手抬起撑到古榕树上,带着一丝压迫的继续盯着他瞧。
苏佑之立马收住了笑,也注视着他,眼睛不由自主的在他脸上乱扫,扫到他那张轻抿着的唇时,不禁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喉结。
沈榕桢的脸又靠近了几分,几乎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时,苏佑之微微侧了侧头,当时他脑子里只是想着这样接吻不会碰到鼻子,但沈榕桢却僵了几秒,直起了身子,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有困惑有疏离似乎也有深情。
苏佑之被他弄的有点糊涂,心想刚刚是自己误会了?那他为什么要靠自己那么近?
不过想想也是,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古怪的自己偏偏就遇见了同样古怪的沈榕桢?还是说其实自己并不古怪,只是两人太要好,让他们关系捉摸不透暧昧不清?或许这只是成长到一定时期对于友情和爱情的混淆?
“苏佑之···我···”沈榕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唇都有点发颤。
苏佑之抿起了嘴唇,焦急又紧张的等待着,他期望着沈榕桢接下来的话是自己所想的,又惧怕着他接下来的话是自己所想的。
但左等右等,他都没有了下一句,两人尴尬的对视着,直到远处几声狗吠将二人唤回了神。
“好晚了,我回去了”沈榕桢站直身子,脸上又是以往的冷淡神色,不等苏佑之说话就急匆匆的转身走了,苏佑之轻笑着抚了抚自己头发,也转身回了屋。
真是莫名其妙的夜晚,带着这样的心情,他进入了梦乡,到第二天他再醒来时才忆起自己整夜整夜的梦着沈榕桢。
大年初一是最轻松的日子,他们习俗今天是不可搞卫生倒垃圾的,苏佑之乐不思蜀的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娘在院子里带着怒意喊他的名字,他才连滚带爬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娘见他似乎还憋着气,但今天大年初一是不可以骂人的,她只能忍了又忍。
“等会拜年的就要来了,你还不起,难不难看?下午定是要留客人吃饭的,菜也没有备好,你怎如此不懂事了?”娘压低着声音碎碎的念叨,苏佑之连连点头,走到屋后洗漱去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回头张望娘的身影,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娘一直都是他的快乐终结者,无论何时总是对着自己骂骂咧咧,总有挑不完的问题,做不完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们一家子都长的像,他真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怎么哥哥弟弟总过的比自己好,夹在中间的孩子真的是爹不疼娘不爱,好生可怜。
想到大哥,他忽然又有一丝庆幸,感慨着好在自己不是长子,不必守在娘身边一辈子,等以后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小家,那日子就快活了。
但想到小家?小家?苏佑之侧头细细琢磨,脑子里很难想象出自己小家的样子,虽不出意外就是妻子孩子身边绕的情景,但总有点淡淡不对劲的味道。
“苏佑之,你可真能磨蹭”娘见他刷了好久的牙还在刷,拿起门后的竹条子就冲了过来,他一惊,心想大年初一不可打骂的传统是要废除在自己这里了吗?
过年期间,苏佑之感觉自己就不能停,一停下来准没好事,连椅子都不敢坐,一坐下定会招来更多活。他心里默念,初八快来初八快来。
因为初八沈榕桢的小茶馆就营业了,自己又可以光明正大的逃避家里数不尽的活了。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些活都是谁在做呢?也没见谁忙得不可开交啊?
初五晚上,村外传来哐哐嚓嚓的龙灯声,苏佑之激动万分,无论看多少次,那龙灯一直都是他的最爱,他最是喜欢追着龙灯跑,跑多远都不累。
得到允许,他便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屋子,只是他没有朝着龙灯去,而是跑到了沈榕桢的门前,急急叩了几声,门应声开了。
“去看龙灯吗?”他红扑扑的脸上,一双眼睛神采奕奕。
“好”沈榕桢转身从屋里拿了外套穿上跟着他跑了出去。
老远就见无数起起伏伏的黄澄色灯笼在舞动,近看才能看到那些灯笼之间连着红色的绸布,使之串联成一个长条状。
“龙头”苏佑之用手指了指那个制作的最为精致的灯笼,龙角龙嘴龙牙龙须无不栩栩如生。
“我们一起钻过龙头,来回钻三次,保佑今年健康、平安、富贵”苏佑之伸手拉起沈榕桢的袖口,沈榕桢不动,只是将袖口从他手里拽了出来,苏佑之疑惑的回头,突然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握住了,心脏不由扑通狠跳了两下。
“把我衣服都扯皱了”沈榕桢红着脸抱怨道,苏佑之的脸刷的一下也红透了,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后背心都冒了汗。
其实在外人看来,他们拉着手钻过龙头似乎也没什么,大家都是这么钻的,但在他们的世界,翻江倒海的情愫都涌上了心头。
钻过了龙头,沈榕桢还不撒开他的手,只抬起两只紧握着的手,“咦”了一声,玩味的问道:“你掌心怎么越来越湿?”
听他这样说,苏佑之急忙的甩开了他的手,将自己的手心在裤子上摩擦了起来。
“你怎么不说是你的手湿啊?”苏佑之嘴硬,心虚的白了他一眼。
生平第一次,他不想跟着龙灯跑了,就想跟沈榕桢打打闹闹脱离了人群去。
“你没忘要带我去那座山一探究竟吧?”站在河边,沈榕桢用手指了指那座黑漆漆的山,苏佑之也抬眼看着,坚定的点了点头。
“其实离开的那两年,我挺想你的”沈榕桢依然看着那座山,嘴角略带着一抹笑,他现在的眉眼长得更加疏朗,曾经稚气的样子似乎在这几个月时间里,在不知不觉间,又褪去了几分。苏佑之不禁看的愣了神,没有去细听他的话。
“虽然当时我们交集也不算多,但你的影子就是天天在我脑子里转,我有想过如果我再不回这里了,那么今生也就不会再见你了,但是我做不到,我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找你,只是怕···自己来迟了”沈榕桢低头看他,面上都是温润的神色。
“我是第一次对男生这么上心,古怪的上心,莫名其妙的上心”沈榕桢蹙起了眉头,眼里泛起愁苦。
苏佑之何尝不懂他的这种心思,何尝不懂这种愁苦,他很期待与沈榕桢不管不顾的捅破那层纸,但又害怕短暂的昙花一现彻底失去了他,无论是世俗,亦或者是沈榕桢的突然醒悟,知道了自己只是把友情混淆成了这种不明不白的感情,苏佑之都承受不起,直觉让他逃避,让他想保护好两人现在的关系,现在这样,他们才可以一辈子。
“我···我在这期间··交了个女朋友,不过被甩了,真是好笑,但我还挺喜欢她的,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呢?”苏佑之尴尬的说着,避开了沈榕桢热切的目光。
“你们接吻了吗?”沈榕桢没头没脑的问。
“嗯?”苏佑之不解的抬头,过后又摇了摇头说“没”。
“你是不会吧?怎么有女朋友也不接吻”沈榕桢嗤笑一声,忽地将脸压到他面前说:“不如我教教你”。
苏佑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就看到他凑了上来,自己的唇就这样被贴住了,这种陌生的触感把他惊的炸了毛,后背心都淌了汗。震惊完,他却也不挣脱。
不知过了过久,沈榕桢才分开了他,脸上依然是平日的神色,一点没有刚刚做了坏事的样子。
他见苏佑之愣了神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交女朋友就要这么做,你不错啊,一点就通,以后不会被甩了”。
苏佑之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傻傻的问:“我这样做,女朋友会不会甩我耳光?”。
“那就要先确认你们是不是两情相悦了,不然还真会被甩耳光”沈榕桢将手插兜里,耐心的教导着。
“那我可以甩你耳光吗?”苏佑之很认真的抬头问他。
“不可以,我是教你怎么做,没收你学费你都要偷着乐了,何况你自己也很开心,不吃亏”沈榕桢耸耸肩,一副赖皮样。
“我怎么还是感觉很吃亏?”苏佑之回想刚刚的感觉,有点心虚,他没感觉吃亏。
“我跟你情况是一样的,也是初吻,你没有吃亏”沈榕桢调皮的冲他眨眨眼,过了一会又说:“但你之后的女朋友问起,你可以说你是初吻,咱这次就不计数了”。
“那你刚刚说你是初吻,是不是以前也有不计数的?”苏佑之从他话里听出这样一层意思。
“我真是初吻,我这样教你,是怕你气我夺了你初吻嘛,到时候你直不愣登的跟人说你初吻给了我,对你可不好哦。你女朋友肯定会甩了你,到时候你找我负责怎么办?”沈榕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便宜还把他说了一通。
晚上躺在床上,苏佑之彻底失眠了,他不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耳朵根都红了个透。
“沈榕桢到底什么意思?”自己说起以后交女朋友的事情看起来他倒一点别扭感都没有,似乎真的无所谓的样子呀,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每次他欲言又止的话其实都不是自己猜的那些,或许他只是想跟自己述说一下他的孤单?”
“但不对啊,他今天吻我了啊”男人吻男人不会感觉恶心,已经是不对劲了吧。
苏佑之将自己好友的脸幻想了出来,假设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刘健文,自己去吻他。
“呕,好想吐”他痛苦的干呕了一声,心里有一丝对不起刘健文的感觉。
他又调出沈榕桢的脸,幻想是自己主动去亲,画面竟然莫名美好了起来。
“没救了,真没救了”他颓废的摇头,感觉自己今生彻底完了。
初八再见老板,两个人都是平常的神态,一丝异样都没有。
沈榕桢准备放开门鞭炮,嘴里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扯着那卷炮的一头将另一头往地上一甩,点燃之后潇洒的转身朝苏佑之走去。
“你抽烟啊?”苏佑之脑海里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似乎跟眼前这个人越来越重合不到一起去了。
“你不抽吗?”沈榕桢反倒有一丝惊讶的低头看他,说着还将那根烟往他嘴里一塞。
“我又不抽,你塞给我干嘛,烟嘴上都是你的口水,恶不恶心”苏佑之连忙将烟从嘴里拿了出来,沈榕桢冲他邪邪笑了一下,将那根烟又拿走了。
站在苏佑之身边的小洁轻轻笑起来,看着此时的沈榕桢眼里的深情更甚。
苏佑之侧目看她,心底泛起一丝不太好,自己不太喜欢的感觉。
因为他泛起一丝喜悦感,他感觉沈榕桢对自己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