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20几年》一念不渝

7、第 7 章

　　又过了一些时日，给他们炒菜的师傅也被隔壁挖了去，沈榕桢没说什么，放了他去隔壁炒菜，他们这边算彻底完了。

　　“老板，之后我来炒菜便是了”苏佑之挽了袖子就上了厨房，他虽不是大厨，但自小也是在厨房长大的，做这些小菜还是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哪怕他准备好了，但客人却更少了，根本就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老板，咱们做快餐店吧，菜谱都改了去，做快餐，我上午和下午多做些大锅饭，你们上工厂门口卖，饭点时我继续留守在店里给上门的客人做小炒”茶馆实在是做不下去了，苏佑之只得这样提议。
　　“嗯，我将牌匾摘了”沈榕桢也不犹豫，直接找了梯子摘了那个“三株榕”小茶馆的牌匾。

　　之后比做茶馆时就辛苦多了，上午下午苏佑之就狂炒菜，然后分装起来给他们上工厂门口卖，饭点时他又继续等着人上门点小炒。
　　虽挣的比之前茶馆辛苦又微薄了些，但至少也是一条生路。

　　侨婶受不了高强度的工作，选择了辞职，毕竟之前茶馆清闲，她才来的。
　　好在小洁还在，或许她只是为了沈榕桢才继续坚持。

　　在他们改行不到一个月，隔壁果然悄无声息的提了些价格，但提价的动作不大，顾客似乎也还能接受。

　　“你教我炒菜，每天只有你炒，实在太辛苦了”沈榕桢看这一个月下来苏佑之都给累瘦了，心里过意不去。
　　“你现在学也来不及，如果炒砸了，不知道咱们得损失多少客人，老板你就安心卖饭吧”苏佑之摆手，转头看向小洁说：“小洁这段时间在外面都晒黑了，老板你得多心疼心疼啊”。

　　小姑娘听他这么一说，脸瞬间红了，但也不反驳，只害羞的抬眼看沈榕桢。
　　“辛苦了，小洁，我会给你提工资的”沈榕桢真诚的说道。

　　到了月底，沈榕桢真的给两人都提了不少工资，虽现在店挣的没有之前多，但也多亏了他们才坚持了下来。
　　到晚上回去的路上，苏佑之将多出的部分还给了沈榕桢，一脸无所谓的说：“老板，咱们现在又没多挣，弄这么大手笔干嘛，等你挣大钱了再补我”。
　　“给你就拿着，少废话”沈榕桢啧了一声，继续走自己的。
　　“你不接着我就辞职了啊，我也上隔壁去，人家那清闲多了”苏佑之耍无赖。
　　“你爱上那去就去呗，我不稀罕”沈榕桢脸一甩。嘴里更是无所谓的口气。
　　“你不稀罕？你可别逼我，说这样的话伤我心了，我就真走了啊”苏佑之站住了脚，半认真的说着。
　　沈榕桢也停了脚步转头看他，阴影里的他轻轻叹了口气说：“自然是稀罕的，别走”。

　　苏佑之得逞的奸笑起来，手插口袋点点头说：“这就对了嘛，这样说我心里可舒服，哪都不想去了”。
　　“哼”黑暗里的沈榕桢轻哼一声，但明显能听到笑意。

　　可能是苏佑之炒的菜味道还不错，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很多下班的工人都愿意来店里吃小炒，他们就将大锅饭取消了，认真做起了快餐店。

　　八月十五的晚上，他们店下午就早早关了门，只是苏佑之没回去，买了菜给沈榕桢好好做了一桌子。
　　“老板，开瓶酒吧”苏佑之还没有征得他同意就已经走到酒柜里张望了。
　　“你自己拿呗”沈榕桢洗了手从厨房出来。
　　“来瓶烈的”苏佑之拿了瓶52度的邵阳大曲。

　　“你喝不了这个”沈榕桢将酒抢了回来，这人几乎不喝酒，哪里喝的了这52度的酒，别到时候直接酒精中毒滑了桌子。

　　“其实我喝得了，之前一直在装，小时候我生过病，肾脏上的，草药医生给我的药就是要用米酒泡开的，当时我好像是12、3岁的样子，每天一杯米酒，一开始还会脸红心跳走路不稳，后来就面不改色了。虽然也不知道那米酒多少度，更不知道自己酒量到底好不好，但是应该是能喝上两杯的吧”苏佑之抢回酒，拽着不撒手。

　　“真的吗？那拿瓶好的吧，我没有那么小气的”沈榕桢走到酒柜里继续挑。
　　“不用了，就这个”苏佑之直接就将酒打开了，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酒过三巡，苏佑之举起杯子红着脸说：“老板，不管以后你上哪发财，我都跟定你了，永远做你的小跟班”。
　　沈榕桢此时也有点醉意，抚了抚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调笑着说：“你说的啊，那就跟定我，可不许跑了，不然我可真得伤心了”。

　　“绝对不跑，以后请叫我苏狗腿”苏佑之一脸谄媚。
　　“不要你做小跟班，也不要做狗腿子，做我···”沈榕桢有半分认真的说着，但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他还没那么醉。
　　他抬眼看苏佑之，那人脸虽红，但也还不算醉，还得再等等，再等等才能胡言乱语。

　　“哼”苏佑之不追问，有一丝玩味的轻哼了一声，红着脸，斜着眸子看沈榕桢，配上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在沈榕桢看来还真是千娇百媚好看到不行。
　　他一瞬间涨红了脸，赶紧又灌了自己和对方几杯酒。
　　如果醉了做点什么事，是不是就不用理由了？

　　不过那苏佑之酒量确实不错，逼的沈榕桢和他将一整瓶的酒喝完了他才开始胡言乱语。

　　“我的白衣翩翩美少年啊，咋变成抽烟喝酒满面凛冽的暗黑老哥了，我的梦啊”苏佑之捶胸顿足，好不伤心。
　　“什么？你有什么白衣美少年？你什么时候有白衣美少年的？”沈榕桢不明白他在胡说什么，半眯瞪着眼睛追问道。

　　“我的白月光啊，还我白月光”苏佑之去拽他领子，脸上倒有几分深情的味道。
　　“我没抢你白月光，少找我讨，你到别处找找去”毕竟沈榕桢也不清醒了，还真跟着他胡说起来。

　　“你不就是我的白月光么，沈榕桢，你不就是那白衣飘飘美少年么，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就···就沦陷了”苏佑之苦恼的撅嘴说着。
　　可惜沈榕桢醉的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了，压根没听见。

　　两人就这样在店里睡了一夜，早上起来时都或多或少有点感冒的征兆，头痛嗓子痛全身痛，哪哪都不舒服。

　　苏佑之本还想坚持上班，毕竟他跟沈榕桢可是主要劳动力，店门可不能随便关的，于是上对门杂货铺买了两把牙刷一块毛巾，跟沈榕桢简单洗漱了一下，但剧烈的头痛还是让他败下阵来。
　　“老板，我要请假”苏佑之有气无力的说着。
　　“嗯，我也要请”沈榕桢也无力的点点头。

　　小洁担心的看着老板，小心翼翼的问：“那今天还开工吗？”
　　“算了，不开了，小洁你回家去吧”沈榕桢抚着额，摆摆手道。
　　“老板，你是宿醉还是感冒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小洁红着脸说。

　　“咦？”苏佑之虽然知道小洁喜欢沈榕桢，但这明显的无视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声来，忍了又忍才没有说出“我也不舒服啊，相识一场你好歹问上一句看看”的话。

　　“不必了，我怎么能让女孩子送我，苏佑之你送我回去”沈榕桢转头用命令的口气跟苏佑之说。
　　“我也不舒服啊，为什么你们都无视我的不舒服？”苏佑之委屈。

　　“走吧，送我”沈榕桢再次无视他的话，站起身来往外走，小洁急忙跟着他。
　　“啧”苏佑之纵有万千不甘，也是不敢多言的，乖乖起身也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皱着眉往沈榕桢的屋子走，风一吹，眉皱的更甚。
　　到了他屋，沈榕桢将床一铺说：“你到这睡吧，回去睡又得挨骂，说不定还拉你起来干活”。

　　苏佑之想想也是，一点不客气的脱了衣服躺到床上，见沈榕桢没有动静，一副邀请的姿态拍了拍自己边上说：“来啊，客官，别客气”。
　　沈榕桢冷着脸脱了衣服躺到他边上，他一躺下，苏佑之反倒拘束了，身子也绷了起来，将自己往里头缩了几分。

　　紧张归紧张，困意袭来，啥都忘了，不一会两人都睡着了，一开始还刻意拉开的距离，在睡着之后苏佑之的腿都直接搭到了沈榕桢的身上，睡的好不惬意。

　　天彻底黑了时，沈榕桢才醒过来，看着自己身上搭的手和脚，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悄悄转身去看苏佑之，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看到那人还在熟睡。
　　他壮着胆子将唇往前凑去，当碰上苏佑之的唇时，明显感觉到身边这人身子抖了一下。

　　沈榕桢一愣，急忙退开，从床上坐起，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胡乱的想着理由。
　　过了好一会才说：“你要是交女朋友了可以这样偷袭她”。

　　“哦，是吗？”苏佑之阴阳怪气的回，将“哦”字拖的老长。

　　过了会他伸手说：“我渴，要喝水”。
　　沈榕桢急忙起身去找另外的杯子，苏佑之直接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亲都亲过了，还穷讲究什么？”抹了一把嘴上的水，他靠坐着看屋子里那个站着的黑影。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了许久。

　　沈榕桢又走到床边，弯下腰，将脸压上苏佑之的脸，几乎快贴上时用低沉的声音问：“你还想学怎么跟女朋友相处吗？”。
　　苏佑之定定的看了他许久，脑子里掂量着后果，终究理智没有战胜此时的气氛，心里某根弦咔嚓断了。
　　他抬手抚上沈榕桢的脸颊，自己将唇贴了上去。

　　早上天才微亮，苏佑之从沈榕桢家出来，他站在十字路口，茫然的不知自己何去何从。
　　远处有个妇人在扫着大街，刷刷的声音让苏佑之愣愣的歪着脑袋听了许久，沈榕桢也跟了出来，他站在苏佑之不远处，不敢上前打扰他。

　　刷刷的声音远处，苏佑之微微侧头感受到沈榕桢在身后，突然快速往那走过无数次的小路跑去，最终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之后两日苏佑之都没有来上班，小洁很是疑惑，但看老板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好在她也会炒菜，这两日店都靠她撑了下来。

　　苏佑之没来上班，但也不是歇着，这两天家人看他闲着，恨不得将全家的活都扔给他。

　　苏佑之扬着锄头，嘿咻嘿咻的给自家地翻土，忙到太阳彻底西沉，已看不真切周围的事物了才直起了身子准备回去。
　　周围有草木微动的声音，苏佑之不用看，他知道是什么。

　　将锄头扛到肩头，缓缓往家走，他不远处跟了个黑影。

　　苏佑之伫立，那黑影也伫立了。
　　“哎···”他轻声叹息，转过身看那黑影，黑影明显有点慌张，想躲。

　　“我···不是气你，毕竟还是我主动的，也不是感觉羞辱，我只是之前什么都不懂，我不懂两个男人在一起是这样子的，所以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今生真的要迈出这步吗？迈出了这一步就不是一句清清淡淡的我喜欢你了，它得让我背弃很多东西，背弃我的本能，我的天性，我得颠覆自己，我得接受新的自己，如果你不是真心待我，你不是要同我走这一世，而我却再走不了回头路，再做不回曾经的苏佑之了，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苏佑之苦恼的说。

　　“我是真心对你，我要跟你走一世”黑影坚定的说。

　　“如果被人发现了呢？”苏佑之问。

　　“发现了又如何？难道我们只能待在这小镇上么？世界这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黑影走近了几分。

　　“待我们老了，没有子嗣的捆绑，感情变得虚无缥缈不再真切，又如何坚守这份初心？我不想落个孤苦伶仃的下场”苏佑之垂着头。

　　“我不知如何证明将来，但···你信我，信我好不好，我绝不负你”沈榕桢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为什么你有这个信心？”苏佑之疑惑的看他。
　　“不知道，但我信我自己”沈榕桢低头轻吻他。

　　“沈榕桢啊，你可想好了，我认真了就真不会回头了，你可想好了”苏佑之拽住他的手臂，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要从中看到一丝胆怯和迟疑他就放手，现在放手来得及。
　　“嗯，想好了，早想好了”沈榕桢也看着他，眼里都是苏佑之渴望看到的东西。

　　“嗯，我信你了，沈榕桢你可得好好待我，你要不好好待我，我就负你，让你脑袋上青青草原一大片，你自己掂量着来吧”苏佑之投入他怀里。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定好好待你”沈榕桢失笑。

　　那一年他们1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