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20几年》一念不渝

3、第 3 章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苏佑之完全没有一丝生疏的问道，就跟他们昨天才见过，今天突然又碰见了一样。
　　“我刚从旺昌回来”沈榕桢也一副熟络的样子，在苏佑之面前站的笔直，他笑容温和，身子长高了不少，脸上也褪去了一些少年的模样，面眸多了丝成熟俊朗，今天依然穿着白色衬衣，还是干净清爽的样子。
　　如今苏佑之看他竟需要抬起头来了。

　　“那天走的匆忙，连句道别都没来得及同你说”沈榕桢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也垂了下来，脸上有一丝请罪的味道。
　　“这有什么”苏佑之连忙摆手，心想难怪自己日夜在这工厂门口都等不到这人。

　　“那个”沈榕桢侧身往街角一指，苏佑之也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正在装修的小店铺。
　　“那个是我新开的小茶馆，你可以经常来玩”沈榕桢说完又转回了身子看着他。

　　苏佑之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间铺子，突然满脸期待的问道：“招服务员吗？”
　　沈榕桢明显很意外，但立马又换上笑容说：“急招呢”。

　　苏佑之应聘的实在是早，店铺里什么都还没有，干活的除了木工师傅也就他和老板沈榕桢两个人了。
　　但这都难不倒他，稍微谙熟了一下环境就挽起袖子开始帮着木工师傅打下手，手脚极其麻利。
　　沈榕桢倒像个公子哥，干活插不上手。

　　忙了一天，沈榕桢关上店门打算送他回去，苏佑之自然不怕这段漆黑的小路，但沈榕桢要送，他就接受。
　　“没过问家里就擅自到我这来工作没事吧？”沈榕桢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迈着缓慢的步子问道。
　　“没事，我正也在找工作呢”苏佑之庆幸着他没有见到自己日日挑粪的样子。

　　“我其实今天本打算去你家门前画画来偶遇你呢，正要拿东西就见到你了”沈榕桢依然随意的迈着步子，月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照的清清冷冷的，但他的话却又让苏佑之感觉暖暖洋洋的。
　　苏佑之连忙收了收自己的表情，不想表现的过于开心，只闷闷应了声“嗯”。

　　走到古榕旁，沈榕桢伫立在阴影处看着苏佑之，手也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似乎想说什么郑重的话。
　　苏佑之看他这样也急忙站立好望着他。

　　沈榕桢清咳一声，伸出手说：“欢迎你加入“三株榕”小茶馆”。
　　苏佑之一愣，连忙将手伸了出去跟他握了握，被他这郑重的架势弄的有点想笑，但又强硬的憋住了，只回道：“老板，往后请多多指教”。

　　回到家，苏佑之草草说了声自己找到工作了，便进了屋，关上房门，他开心的在床上直打滚，滚了一会，又一个鲤鱼打挺的蹦了起来翻出日历，看今天是怎样一个黄道吉日，让他如此幸运。
　　“5月22日，5月22日···今天真开心···”他怀抱着日历，轻声呢喃。

　　第二天一早苏佑之就连蹦带跳的跑到了小茶馆，可惜这里门还关着，他就站在门前等。
　　似乎真的太早，街上只有一些早餐摊子开了门，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坐着吃着米粉油条。

　　看着人家吃早饭，他也感觉饿了，忍不住一直盯着吃早饭的人瞧，口水都要流了下来。因为长期做着家里的农活，口袋里没有半毛钱，此刻也只得可怜巴巴的看着人家，又不敢盯的太专注，害怕人家瞥到他的目光。

　　“苏佑之”一个人叫他，他连忙转头张望，见沈榕桢顶着凌乱的头发看着他，身上还穿着宽松的蓝色格子睡衣，手里提着一袋小笼包。看他这样的架势，似乎自己还得在这门前蹲上一个小时。

　　“老板，你昨天也没有告诉我几点上班”苏佑之连忙迎了上去，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他手里的包子上。
　　“哦，忘记说了”沈榕桢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见他是盯着自己的包子，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转身又去买了一份小笼包。

　　“上我那吧”买好包子，沈榕桢带着苏佑之往自己出租屋走。
　　走进屋子，苏佑之不由感慨这可真小，除了一张床和桌子，似乎再塞不下更多家具了。但又感慨他屋子可真干净整洁，虽东西不少，但都码放的整整齐齐。

　　苏佑之走到桌边站着，因为只有一张椅子，他不知该不该坐这唯一的椅子，桌子另一边对着床，按这样的摆设，应该一般人会将床当椅子来坐，但他看沈榕桢那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实在不敢碰，觉得他可能有洁癖。

　　“坐呗，怎么还拘谨了？”沈榕桢看他小姑娘一样别扭的样子失笑。
　　“我坐椅子还是床啊？”苏佑之嗫嚅道，依然拘束的站着。
　　“随你，我不介意的，你坐我枕头上都成”沈榕桢将包子放在桌子上，拿了杯子倒了两杯热水，将一杯递给了他。

　　苏佑之接过水，心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随即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床留给人家自己坐。
　　一边吃着包子，他忍不住一边打量着沈榕桢，此时他凌乱的头发跟以往的形象有点出入，让人莫名觉得很可爱，因为见到了不一样的他，苏佑之心情极好，脸上都是喜笑颜开的表情。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沈榕桢抬头看他。
　　“没，没有，你头发会一直翘着吗？”苏佑之的头发一直挺垂顺的，很少会这样翘起来，所以他不知道沈榕桢平时都得怎么打理。
　　“洗个头就下去了”沈榕桢不在意的说着。
　　“那你每天都要洗头啊？”他很震惊。
　　“你不是每天洗头吗？”这回换沈榕桢震惊，本要咬包子的动作都顿了下来。
　　“不···不是啊”苏佑之语气变得别扭，心想难道是自己太脏？
　　“真好”沈榕桢了然的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包子。
　　什么真好？不怕脏真好还是头发不翘真好？苏佑之好烦他说话没头没尾，让自己猜测，但更烦自己太在意他的一字一句。

　　吃了早饭，苏佑之又等着沈榕桢洗了头，两人才迈着悠哉的步子来到店铺里。
　　今天木工师傅收了尾，剩下的活都交给了二人，苏佑之从小在家就有忙不完的活要干，自然觉得在店里的这点活很是轻松，沈榕桢看他干起活来跟打了鸡血一样，打心底佩服。

　　午饭时，沈榕桢带着他到一个摊子上吃炒粉，摊子上人不少，两个人随意的找了位置坐下，待炒粉端上来，苏佑之突然别扭的将头低了下去，筷子随意的挑着炒粉就是不动口。

　　“你干嘛？”沈榕桢疑惑的看他。
　　“我···我前女友在对桌，你别动，挡住我”苏佑之抬头看他干笑道。
　　“哦？”沈榕桢就回了一个字，但拖了个很长很翘的尾音。
　　突然他阴阳怪气但声音极大的说道：“苏～佑～之～，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苏佑之震惊的抬眼瞪他，之后眼珠子悄悄往他身后瞟，似乎沈榕桢身后的女孩也抬了头，他便急忙侧头对着那人笑，并尴尬的打了声招呼：“呀！你也在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女孩压根没有回话，就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呃···”苏佑之的笑僵在脸上，脑子里努力回想自己跟她的过往，实在记不起曾经做了什么让她如此记恨的事。
　　除了此时有点尴尬之外，似乎那段恋情在他心里也没有留下什么涟漪，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坦然的吃起了炒粉。

　　沈榕桢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嘴角不漏痕迹的轻轻勾了一下。
　　吃过粉苏佑之抱怨道：“你这人真不够朋友，这么阴我”。

　　“其实你和她压根都不在意对方，何必害怕见呢，坦荡荡不行么？天天害怕见，弄的好像真喜欢过一样，日积月累别真生出情愫出来”沈榕桢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教育道。
　　“真的假的？不喜欢还能这样变成喜欢不成？我可不信”苏佑之翻着白眼想了想，觉得完全没有道理。
　　“我说的是：别···以防万一···”沈榕桢难得的紧锁起了眉头。
　　“为什么要别，如果离别能让我们发现彼此真互相喜欢着，不是更好，过不来多久就可以结婚了”苏佑之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哦，也是”沈榕桢点点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大步朝着铺子走去。

　　又忙完了一天的活，苏佑之等着他送自己回去，但沈榕桢关了门转身就往自己屋子走，一下都没搭理他。

　　“诶？”这一出让苏佑之措手不及，但他又不好说什么，只发出一声疑问的感慨，伫立两秒，识趣的自己往家走去。
　　他独自走到古榕树下，心里感觉莫名憋闷的慌，踌躇了一会，又忍不住往回走，却见沈榕桢站在黑暗处。

　　两人对视了良久，都不言不语，突然一阵凉风刮起，衣着单薄的苏佑之不由缩了缩脖子。
　　“冷就赶紧进去，我回去了”沈榕桢说着转身朝着来路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苏佑之轻笑着摇头，憋闷的感觉一扫而光，步履轻快的迈进了自家门。

　　临近开业，沈榕桢又招了两个人，一个做饭的师傅，一个洗碗搞卫生的阿姨。苏佑之想，合着就自己一个服务员，记得街上那些茶馆不止一个服务员的呀，沈榕桢这小茶馆其实也不算小了。
　　当小茶馆一开业，也许是地理位置不错，生意倒很是不错，这可忙坏了苏佑之，斟茶倒水点菜上菜算账赊账，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招架这些顾客。
　　虽沈榕桢也在店里忙，但他那小公子哥的动作，实在不利索，在闲暇的时候苏佑之终于忍不住抱怨道：“老板，你就上那结账得了，这才几天的功夫，好好的盘子碗就被你摔了几个，顾客也被你茶水给弄湿了几位，肯定再不会登咱门了”。

　　沈榕桢自知自己干活笨拙了，点点头说：“我再招个服务员”。
　　“早该招了，抠门老板”苏佑之看他吃瘪，坏笑着补了一句。
　　沈榕桢抬头瞪了他一眼，脸一甩走到一边去了。

　　沈榕桢做事还是效率的，说招人，第二天就把人给招来了，小姑娘做事也麻利，多了一个人手，苏佑之终于感觉不像之前那般打仗，虽也还是忙的。

　　早上，店铺才开张，但还没有顾客登门，田师傅在厨房准备着食材，其他人围着火盆坐着嗑瓜子，小店开业已有大半年，生意一直都很不错。

　　苏佑之一边闲聊着一边将自己的瓜子壳扔进火盆，看着不时一个小火苗升起，觉得有趣，乐此不疲。
　　沈榕桢翘着腿优雅的坐在一边，没有嗑瓜子也没有闲聊，就安静的坐着。

　　另一个服务员小洁，总在不经意间侧头看他一眼，这个小小的动作被坐在对面的苏佑之捕捉到了。
　　他忍不住嘴角含笑的看着沈榕桢，沈榕桢很快注意到他的神情，眉头轻锁起来，一脸疑惑的回看着他。
　　苏佑之也不言，就阴阴的笑着，沈榕桢歪起脑袋用眼神跟他交流着。
　　苏佑之轻摇了摇头，收起笑容移开了目光。

　　晚上回去的路上，沈榕桢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询问道：“你今天一副笑里藏刀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啊？”
　　“我哪里笑里藏刀，明明是看着你开心，就忍不住笑”苏佑之回想自己的笑容，还以为自己是莞尔一笑，哪成想出现的效果竟然是笑里藏刀。
　　“你为什么看着我开心？”沈榕桢憋着笑凑近他。
　　“因为你是我老板，给我发工资”苏佑之笑着撇开了脸。
　　“没别的了？”沈榕桢的脸上泛起一丝坏笑。
　　“还能有什么？”苏佑之耸耸肩，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沈榕桢收起了笑抬头看着古榕树说：“再过几天大家都歇了吧，就要过年了”。
　　苏佑之也跟着抬起头来，过了好一会才问：“你在这过年吗？”
　　“嗯，在这，那个屋子里”沈榕桢点点头。
　　“嗯”苏佑之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