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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夏日暨 ...

  •   第七章 夏日暨(上)
      “对……对不起……”绯真突然清醒过来,伸手擦净脸上的泪水,露琪亚很担心的望着她。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不……没什么。”绯真如何能够解释得清楚,她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担心我……露琪亚,我……沙子……”词语都无法凑成整句。
      “你……”露琪亚张口,忧心地看着绯真,还未说出就被一个轻松的声音打断了。
      “哟!露琪亚!”说话的少年,橘黄色的头发,夕阳逆光下,青春的气息依然遮掩不住。
      “一……一护?!”露琪亚整个如变了个人,空荡荡的庭院里回响着她惊异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因为听夜一先生说今天有夏日暨就来了,恋次说这次贵族们有专门的观望台,我就顺便过来看看咯。”黑崎一护完全不顾露琪亚已掉到地上的下巴,仿佛一切顺理成章地说着他“不请自来”的原因。
      “夜一……”绯真听到,有些吃惊的低语。
      “诶?这位是……?”继续无视露琪亚愤怒的黑崎一护。
      “你好,我叫栀上,是十三番队的死神。请多指教。”绯真凝神,小心翼翼地介绍。
      “黑崎一护,代理死神,呐,是露琪亚的同伴。”与绯真完全相反,一护很随意的介绍,顺手拍拍露琪亚的肩膀,自信满满的笑容,让绯真有一瞬失神。
      几乎以所有人都未反映过来的速度,露琪亚一脚踹在一护身上。
      “笨蛋!!朽木府不请你也自来了!大哥看到了……”
      “白哉那家伙看到就看到了,有什么这么小气的!不就是占一个靠边的位置看看烟火,切!露琪亚,你这个小——气——鬼——”
      “你说……什么……?”
      绯真即使有一万个不解,也顾不得问,苦笑着站在一旁,劝解着:“露琪亚……这样好像不大好吧……”露琪亚回过头来,发现身后有几位来家中的贵客,刚进门就看到如此“不堪入目”的“血腥”的“暴力”的场面,表情尴尬又严肃地站在门口。
      一瞬间的黑线,露琪亚突然伸手抓住一护的后颈,顺势按下去,自己亦鞠躬:“对不起让各位见笑了,这二位是我邀请来的客人。”绯真也心领神会的鞠躬。
      几位客人见到露琪亚有意搭台阶,便顺着下,他们互相问候,便顺着走廊向观望台走去。
      “呼……”露琪亚松了口气,转而又狠狠盯着一护。
      “呐,现在不都说清楚了么?我和栀上小姐就是你邀请的客人咯。”一护支起手,悠闲地放在脑后。
      绯真看着这个行为上完全与在场人士大相径庭的人,心中的紧张之情亦去了大半。露琪亚放弃了永远没有结果的舌战,领着绯真和一护向里走。
      “是浦原店长送你来的么?”
      “嗯啊。”一护低声答道。
      浦原店长……夜一小姐……这个叫黑崎一护的少年都认识……绯真暗暗在心中整理,不记得以前有听闻过这个名字。为什么,为什么由浦原店长“送”来,是什么意思……绯真再次望了望一护,除了他身上浩浩荡荡的灵压外,没有其他感觉。
      “一护,这是栀上姐姐。前段时间的任务里,栀上姐姐救过我的命呢。”露琪亚的声音忽而软了下来,绯真抿抿嘴,“露琪亚,这样的事情不用日日挂在嘴边的,我怎么担待得起。”
      “你……遇到很棘手的任务?”
      “没有!”
      绯真默默跟在他们后面,听他们一言一语,心中仿佛流过一束光,低头,绯真微笑。
      “呐,到了。”露琪亚带他们来到一处庭院前,不愧为朽木府,石山,水池,林木,小径,每一件东西都恰到好处地成列着。奢华又不乏意境。
      “诶?这里是?”
      “夏日暨,怎么能还穿着黑色的死霸装呢?”露琪亚皎洁地一笑,转而拉着绯真的手:“当然要换成传统的和服咯!”她看起来心情很好。
      “嘿?”绯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无措。
      “呵呵,放心吧~”露琪亚的笑容越来越甜,仿佛第一次发现了作为“贵族”的一大好事,“朽木府为我准备的服装……每年都多得选不完呢。”
      “该不会是……”
      “栀上姐姐,不用介意什么的,进来吧。”露琪亚领着绯真向里走。
      “那,我就先去其他地方晃晃,你们慢慢换。”黑崎一护酷酷地转身,向门庭外走去。
      “露琪亚……我看还是别……”绯真没有想到,一个看烟花竟然可以隆重到这样的地步。当她被露琪亚拉着进屋,看见十几件精致的和服在屋内挂着,各式各样,每一件都足以让女子倾心。
      “栀上姐姐,今晚随意选吧……”露琪亚微笑着,在屋内打转:“朽木府每年的夏日暨都会宴请很多贵宾,浓重亦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白哉大哥每年都为我专设一个观看台,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地位太过卑微,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大哥藉此让我避开乏味客套的礼节。”露琪亚背对着绯真,用手摩挲着一件精致的和服。
      “露琪亚……贵为贵族的当家的妹妹,你的地位又怎会卑微了呢?”
      露琪亚回头,灯光照得她的表情有些不真实:“不是的。五十年前,白哉大哥收养了我,我原本出自西流魂街78区。”
      “诶?”露琪亚从来都没有向绯真提起过这样的事情,绯真有些诧异。
      也来自流魂街78区?
      那个叫做朽木白哉的贵族,竟会收留出自流魂街的死神做妹妹?
      无数问题一拥而上,绯真张口,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栀上姐姐,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我会慢慢给你解释的。不过……今天晚上,还是好好欣赏烟花吧……”露琪亚转而笑开。“你看,这么~~~多和服,哪一件好呢?”
      绯真看见露琪亚心情很好的样子,也抛开心中惆怅的杂念。在房屋里转悠,细细观看每一件美丽的和服。
      绯真的眼神锁定在一件和服上。没有繁杂的装饰,仅仅是几只樱花洒落在袖口与下摆,淡淡的紫色氤氲在精致的布料上,每一寸颜色都有不同的絮语。
      “栀上姐姐,喜欢的话,就去换上吧。”露琪亚歪歪头,微笑道。
      绯真换上和服,出来的时候,露琪亚也从另一端穿好了她的一套。两人对视,都有一愣神:“露琪亚,你真漂亮。”
      露琪亚身穿淡粉色的和服,衣摆微长,散落在地上,她的唇上涂抹了一些樱红,腰带是红色的穗子,斜着垂落下来,及肩的头发裹成一个小辫子,再向头顶盘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别在发髻,精妙无比。
      露琪亚轻轻微笑,走来拉住绯真,到一个梳妆台前。她拿出檀木梳子,一丝一缕细细梳着绯真的头发。绯真的头发自从来到尸魂界,就一直没有剪过,现在兀自伸长,黑色如瀑布到了腰上。二人沉默,露琪亚小心翼翼将黑发束起一束,再蜿蜒着伴随几朵细碎的花朵,发辫微微慵懒地搭在她的左肩上。檀木梳子滑过绯真的刘海,过长的刘海恰到好处地勾勒到耳后,微微蓬松亦给脸上一小片阴影。
      “好了。”
      绯真起身,转过来。露琪亚看着,烛光下的绯真,美得不可方物。她白皙的脸上,什么亦不需添加,任何多余的装饰,都会是对她的亵渎。
      “栀上姐姐……你真像一个人……”露琪亚失神地喃喃。
      “?……大家都说,我和你很相似呢。”绯真望着露琪亚迷离的眼神。
      “不……一个……也许我从来都未真正见过的人……”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绯真听出露琪亚语气中微伤的惆怅,薄如轻雾,却总也散不开去。

      “对不起……”露琪亚转而又温和笑着。“我想太多了,天已经黑了,我们要快些出发了,栀上姐姐,你等一下,我再去拿一些东西。”她说着,向里屋走去。
      绯真见露琪亚不愿多叙述,便不再多问。她移步到窗边,朽木府内的每一件装饰,都做得精妙无双,只是每一件徒有其表的美丽背后,空虚更甚,寂寞更深。
      窗外的不远处,有一堵墙,透过墙头,可以看到另一面的梅树。绯真感到无法掩饰的心伤,从看不到的那侧传来。她的目光涣散,眼前如放映着模糊的影像,好比初春的梅,好比不断换上的茶药,好比终年不变的景,还好比一个沉寂的背影……太模糊,太模糊,绯真抓不住其中,蹙眉,她想摆脱这层愁,却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朽木白哉从管家口中听闻露琪亚带来了两位客人,本不必在意这其中详略,只是这次夏日暨,将有许多贵宾带着子嗣,都有意认识一下露琪亚,实在不好推脱,只好告知露琪亚去致礼几句。乏于一一应付到来的宾客,朽木白哉索性亲自走到露琪亚的庭院。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窗前女子,蹙眉远视。紫色的和服衬得她白皙,微暗的夜空衬得她宁静,黑色的头发,精致的花饰,削直的手指……还有她的眼神,漂移到了很远的地方,安静如一潭高山上的湖泊,空灵如黎明的露水,愁漾其中,掀不起一丝波纹,却染得那水珠一层黯淡的紫色,扶摇直上,化作飘渺的浮云。
      白哉张口,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绯真侧首,门庭前站着一个人,身着白色的和服,高贵的气质随溢而出。
      她认得的,这个人叫作朽木白哉。
      尽管,只有几个月前两面之缘;尽管,曾经意识到二人天与地的距离;尽管,从未有过一句交谈;尽管,这个孤傲的人曾今用几近恐吓的灵压包围着自己……
      绯真认真地看着他,不带一丝退缩与恐惧。她想看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疑问的目光。以及他迷惑的目光。
      穿越数百轮花开花败。
      即使只有一瞬,世界也为此停滞过。
      穿越数万个日日夜夜。
      即使相隔生死,笑颜也从未褪色过。

      记忆是蔓延的藤,它包围内心,即使被狠狠拔去,也会留下深深浅浅的痕,待流年将它洗涤,待时光染它旧色。

      伪黄金图鉴之二——
      魂SAMA的无敌探查!
      魂:朽木家到底有多大呢……(一边说一边从墙边跳入院内)
      A区护卫甲:“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A区护卫乙:“的确……有什么东西……”
      魂:(默想)还好……我的外形不易被发现。
      A区护卫甲:“这是什么!?”(直接用尖刀挑起魂,问护卫乙)
      魂:………………………………………………………………(升天ING)
      -------------------第一战:告败!-------------------
      魂:既然不能从空中,那还是走地下吧……(胡乱把棉花塞进“肚子”,从另一侧挖了一个坑,辛辛苦苦地向内部爬)
      B区园丁甲:“咦?最近的泥土太久没翻,貌似都干了。(说罢,拿起锄头,狠狠向花台里的泥土砸去……)
      魂:……为什么……为什么……在……抖……?(下一秒随泥土一起翻出院外)
      ------------------第二战:告败!--------------------
      魂:可恶!(浑身是土,嘴里是沙)既然如此,从正门混进去!(于是小心翼翼地藏到了一个客人的身后,装作卡哇伊的包包)
      C区门卫甲:稍等!我们要进行红外扫描先。
      客人:当然,朽木府的规矩。
      魂:(被守卫踹飞过程中)………………露琪亚大姐~~~~~~~~
      ------------------第三战:告败!-------------------
      魂:(几乎吐白沫)最后一次,一定要成功!(目光坚定,一边走一边掉泡沫……)
      魂混入送菜的菜栏。
      -----------------第四战:成……成功了??--------------
      跟着菜栏抖了一段时间,魂与蔬菜一起送入了厨房。
      魂:哟西!就趁现在溜出去!
      D区厨师甲:咦?这是什么东西?(说罢抓起魂,右手还有血淋淋的刀)
      魂:………………不…………不是吧…………
      D区厨师乙:等等!你别宰,这不是食物!
      魂:…………太好了~~~得救了~~~~
      D去厨师乙:应该是今晚的特制烟火弹吧!该是送错了,我送过去。(看着灰扑扑的四处掉泡沫的魂)
      魂:虽说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是很好…………可是…………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无奈厨师乙手很紧,逃不掉)
      ~~~~到了放烟花的地方~~~~
      E区烟花工人甲:这是什么???新炮弹么?
      E区烟花工人乙:试一试呢?
      魂:(晕晕沉沉中)…………为什么我现在只想回家………………
      点燃火,魂华丽丽地尖叫着上天了……
      魂: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空中旋转,燃烧,坠落……)
      (已死的)魂的魂魄:终于在空中见识到……朽木府有多大了……

      第七章 夏日暨(下)
      你是谁。
      朽木白哉与绯真心中各印着这个问题。
      她知道的,这个叫作朽木白哉的人是四大贵族之一的朽木家族的当家,亦是护庭十三番队六番队的队长,是露琪亚的兄长……
      他知道的,这个叫作栀上的人来自流魂街78区,由四枫院家举荐成为死神,曾经申请过到自己的队伍,也救过露琪亚的命……
      只是这些,都不够。
      不够停止压抑在舌头呼之欲出的猜测,不够勾勒涣散在眼前的不连贯的画面,不够解释氤氲在胸腔中的熟悉感。
      是谁,这个人,是谁。

      沉静蔓延开来,充斥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露琪亚欢快的声音飘来。
      “栀上姐姐,你看,这些小烟火……”顿了一下,露琪亚赶紧把手上一堆乱糟糟的小火棒藏在背后,动作有些笨拙,低头说:“白哉大哥,你怎么来了。”
      姐姐……
      白哉静静看着露琪亚,和她长相相似的‘栀上’此刻眼神忽而温柔下来,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露琪亚,今晚你要出席宴会。”他说得字字有力而不可违抗,旋即转身,踱步出院子。绯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种伤感穿胸而过,她微微低首,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露琪亚有些失望地将身后的小火棒拿出来,一个个细细的缠绕着火药。
      “露琪亚,没关系的,我等你忙完了,我们一起放啊。”绯真看出露琪亚的失落,温柔地安慰到。比起刚才的伤感,绯真选择多多关心露琪亚。
      “嗯,谢谢……栀上姐姐。”露琪亚用手拨拨火药,碎屑沾在手指尖上。

      “………………………………”绯真沉默了很久,才决定出声:“那个,黑崎君,你站在那里很久了,有什么事吗?”
      愣了一阵的黑崎一护忽然回过神来,尴尬地张口:“我……哎……我说,你们好没有,天都快黑完了,快过去看烟火了吧!”
      露琪亚才发现黑崎一护已经回来,赶紧带着二人向后院的观望台走去。一路上仿佛都在沉思着什么,黑崎一护又有些兴奋地说:“哎!今天我的方向——”说罢他有些夸张地指了指天,“就锁定在空鹤大炮!”
      “……”
      “要是能把岩鹫那家伙打上天就好!”
      “……”
      “…………那个,露琪亚,你到底在想什么?”黑崎一护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下。
      “今天晚上我会先在大哥那边一下。”露琪亚低声说。
      “原来刚才白哉那家伙过来是这个事。”黑崎一护嘟咙着。绯真诧异,这个少年竟然直呼朽木白哉的名讳,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护和栀上姐姐,就先到那边等等我好了,夏日暨的烟火要稍稍晚些才会开始,我……大哥从来都不让我参加这样的宴会,这次应该也不会让我待太久吧。”露琪亚迷迷糊糊地说完,拐过假山。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精心装扮的高台,上面许多衣着华贵的客人,绯真一眼便望见白哉安静的背影。
      “呐,这边。”露琪亚指了指一旁的小支路。绯真与一护走去,上了一个小巧的台子,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见漆黑的夜空,也可以看到另一处宴会的盛况。只是周围有几株茂密的树包围着,看起来更添几分秘境的感觉。
      “真不愧为贵族,这些东西还真是夸张。”黑崎一护走向前,明明是布置的三个人的座位,桌上的食物也够吃上好几天。
      一位下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见三人来了,赶紧张罗着坐下。
      被如此浓重的招待,绯真和一护都感觉很不适。过了一会儿,天色彻底只有陈黑,几滴亮星在天际闪烁。露琪亚在几位下人地带领下,去了另一边。这下只剩下一护和绯真,尴尬忽然蔓延开来。
      绯真拿起一块绿色的精致的糕点。送如口中,甜味弥散开来,接着又是香气回旋在口腔,绯真诧然这样的味道。
      桂花糕。
      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到如此清甜的桂花糕了。这样的味道,总让她思家。可是家,到底在哪里,这让她有一瞬的迷茫。
      绯真侧首,望到灯火辉煌的另一侧,露琪亚眯着眼睛微笑着和来客一一打招呼,今晚的她很美,在她一旁站着的,是表情严肃的朽木白哉,他礼待性地和前来道贺的人回礼,从来都不愿多说。
      绯真感觉到这边有些尴尬,便缓缓开口:“黑崎君,你……认识夜一小姐?”终于有这个独处的机会,绯真尝试着把疑惑都问清楚。
      “诶?对……”一护回过神来,认真回答。
      “露琪亚,似乎和黑崎君很要好呢。”绯真微笑,看见一护有些窘迫。
      “……我们是很重要的同伴。”黑崎一护的眼神有些放远,触及到一些记忆。“你叫栀上对吧?不用那么拘谨,叫我一护就好了。”他转而明朗地笑着。“我可不像尸魂界这些老头们这么死板……”
      “嘿?一护君不是死神么?”
      “代理死神。我,是从现世过来的。”
      现世?!绯真吃了一惊,所有疑惑都串成一线了,原来是通过浦原先生来到尸魂界,怪不得行为和这边大相径庭。
      绯真瞟了一眼黑崎一护,这个橘黄色头发的少年几乎没有想吃过东西,反倒望着另一侧热闹的台子。
      “一护君,不如你去那边吧。”绯真心领神会。
      “……谁要去那种喘不过气的贵族堆着的地方……”他嘟咙着。
      绯真低头浅笑:“露琪亚好像也招待不住了呢……”
      黑崎一护再望了一眼那边,最终按耐不住起身。“抱歉啊栀上小姐,我去去就来。”
      “没关系的。”绯真皎洁地一笑,目送黑崎一护向那边走去。

      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呢……
      空落落的观望台,绯真手上还抓着露琪亚交给她的一些小火棒。
      看起来很多的样子,既然了无食欲,索性点燃一些花火。她小心地拿出火柴,一擦,其中一柱火棒点燃后,发出绚丽的金色光芒,燃烧伴随着“扑哧扑哧”的响声,微暗的四周就被这火光点亮了。
      虽然小小的礼花,握在手中,光芒却如此闪耀。绯真轻轻用手挥舞,绚烂的火花坠落着唯美,她看得一丝心醉。殊不知远处,一双深刻的眼,不时向这边看来;殊不知此时的花火,映得她绝美不可方物。
      火花熄灭了,绯真还未适应黑暗,恍然一瞬,她看着手中燃得已漆黑的一根细细的铁丝棒,垂眼,她的表情淹没在一片阴影中。
      “栀——上~!”
      绯真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刚一回头就看见甄的笑脸。
      甄穿着绿色的袍子,清澈的气息袭来,她褐色的头发闲散地搭在肩上,随意不失高雅。绯真也开心地笑着,任何意想不到的时候,甄总会给她带来温馨的惊喜。
      “甄,没想到你也来了。”
      “嘻嘻~作为贵族的一点小特权了~刚才在那边,露琪亚告诉我你会在这边,所以嘛,我就偷偷溜过来咯~”她用手倒弄着桌边。歪着头,又以幸灾乐祸的口气顽皮地说:“至于白烨嘛,就没那么幸运了!”
      果然,绯真望见了另一边皱着眉头不大说话的白烨。站在他旁边,与他长得相似表情却异常严肃的,恐怕就是凉山家的当家了吧。
      “甄,白烨以后,也会成为当家的吧?”绯真拿起一支新的小烟火。
      “……大概吧……那个时侯的白烨,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甄望着那边,口气有些怅然。
      绯真不语,点燃第二支小烟火。
      扑哧扑哧的声音,火花又掠夺二人的视线。
      “无论如何,夏日暨应该高兴不是么?”绯真轻轻挥舞,火光跟随着一个又一个动作而涣散,这样的小小景色,竟让绯真痴迷不已。
      “嗯。”
      甄的声音淹没在夏日暨的第一束烟花里。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从天空的尽头,升起一个火球,攀升在月夜里,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然后在天际,发出“嘭”的一声,火花四散开来,人群中有惊呼的声音,五光十色的烟火开始了。
      烟火一柱跟随一柱,奔上天际,砰然炸开,绚丽无比。
      绯真和甄陶醉在这些转瞬即逝的绝美中。
      “呐,栀上,即使以后白烨成为了当家,我们还是最重要的同伴吧……”
      “当然……”绯真的眼前忽而浮现出白哉的背影:“也许作为当家,才更需要有人去理解他的孤单呢……”火红色的烟花在天空上炸裂开,散出无数个光圈。
      “栀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绯真昂起头,忽明忽暗的光映得她脸有些不真实。

      如果曾经也在这里生活过的话,那么如此美丽酴醾的花火应当也是见过的吧。绯真心想,以前的自己,是否也会与现在一样,将头昂成一个别扭的角度,看绚丽的展演,然而脑海里却只有一个人的背影。
      绯真突然觉得仿佛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一直站在这里,和她一起看烟火,二人不语,却让火光闪耀着不同的色彩,给表情不同的阴影。

      真是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甄,朽木府……时时刻刻都是这样么?”这样规矩奢侈与空虚“凉山府也是一样的么?”绯真有些伤神,想起她今天遇到的种种。
      “朽木府是四大家族中‘规矩’的典范。凉山家虽不会如此拘谨,也好不到哪里去呢……”甄有些苦笑。
      “……如此束缚的生活,倒不如做一株烟火。”绯真抬起手,顺着天边指向天顶“这样一直上升,然后绽放出最绚丽的色彩,即使只是一瞬,也足够铭记一生不是么?”
      烟花易逝,好景不长。可是家族是代代相传而下,这样的重担,岂能随意燃尽……这样的道理她又怎么不懂,可是当看见那个孤傲的背影,就如初春的雨露,绵绵延延的惆怅织起一张网,撒播在每一处神伤。
      “栀上,你知道么,我听说,朽木大人曾经不是这样呢……”
      “诶?”绯真望着那边,见白哉仍然站在原地未动,他偶尔抬首望着烟花,偶尔又要应付来往的宾客。这样的一个男人,明明喜静却不得不处闹。
      “我只是听说而已……五十五年前,朽木大人娶过一名女子为妻。”
      “?!”他……曾经有过妻子?绯真诧然。
      “不过……她在五年后便去世了。”
      “那他还有没有……”
      甄摇摇头:“没有,再未娶过。”

      绯真仔细看着白哉,灯火阑珊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映入她紫色的眸子,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捕捉入她的脑海里。
      她看见他蹙眉,昂首默默看着烟花,他的眼神放映到了很远的地方,像是他根本不存在在这里,身边没有嘈杂没有客套没有束缚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存在过,他像在孤冷的月下,举首只为让思绪走得更远。

      只有那么一瞬,绯真认为她能够明白这个男人的寂寞;只凭这么一瞬,绯真才明白自己与这个男人有千丝万缕的羁绊。

      那么,你是谁。

      自从“大名鼎鼎”的黑崎一护加入了大观望台,露琪亚崩紧的神经就被一丝一丝地松软,在与几位大大咧咧的贵族问候后,烟火突然升上天空。四周的人们赞叹着这些景色,露琪亚和一护抬头,正望见一树银色的烟火,占据了一半个天空,闪耀的瞬间,照亮了四周,烟火旋即四散开来,奔向各个天角。
      “露琪亚。”白哉缓缓开口,语气似乎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回那边去吧。”
      “是,白哉大哥,我就先过去了!”听闻这个难得的“喜讯”露琪亚赶紧一把抓过黑崎一护,消失在这个喘不过气的地方。白哉看着他们离开,仍旧不发一语,他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虽然喜辣,夏日暨的桂花糕却是他的习惯。

      曾几何时,在这同样的地方,绯真就坐在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的客人,假情假意地问候她,有的甚至不屑于理会她。她身穿精致的和服,本美得让自己心醉,却染上了委屈的神情。白哉步去:“绯真。”
      听到自己名字的人儿,扬起脸,竟是温柔的笑容,愁容一扫而空,明明在这压抑的地方连站着都会困难,却一个人默默忍受着。
      “白哉大人,今晚的花火真是美丽。”绯真的脸因为又一柱升天的礼花而被照得明晰,白哉握住绯真的手,这样的动作让绯真有些脸红。
      “对不起,不该让你来的。”明明在这些灵压与尖酸中很难受,却努力坚持着,白哉怎么会不懂。
      “白哉大人,请不要这么说。能与白哉大人一起看到如此美丽的烟火,是绯真的幸福。”
      两颗礼花旋转着升上夜幕,交织着,发出高尖的声音,各自向一方炸开,散出一个翅膀的形状。绯真忽而闭眼,想把这幅画面保存在脑海之中。
      白哉却只是低首,看着绯真娟长的睫毛微微发抖,她拿起面前一块桂花糕,烟火辉煌,所有人都在看着花火赞叹。
      绯真低声说:“白哉大人,今夜还什么都未吃,吃一点吧……”
      白哉接过绿色的糕点,放如口中,微甜的味道四散开来,又有桂花的香气回荡口边,微微发凉,清爽无比。绯真亦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她微微咀嚼,温暖的弧度就出现在她的脸上,眼睛弯成一个可爱的角度。
      “绯真,如果喜欢,日后都做给你吃。”
      “谢谢白哉大人对绯真这么好,只是这样下去,绯真害怕会越发贪心呢……”白哉看着眼前瘦弱的妻子,眼神柔软下来。
      “贪心也没有关系。”我都会给你。

      只要她想要的,什么都会给她。
      当时的自己,的确是如此认为的。
      现在想来,这样的想法是如此的高傲而空虚,绯真从来没有过分的要求,而自己也未能守护她的生命。

      心口有一阵疼痛,白哉将所有悔疚都隐藏起来。他从未要求过露琪亚也参加这样的宴会,即使这一次,他也早早让她离开。是因为害怕看见,与绯真相似的那张脸,同样由于这喘不过气的压抑而蹙眉么。

      “栀上姐姐~~”露琪亚欢快的声音,她跑上观景台,天上的花火还在一柱接着一柱继续。
      “还好!赶得及!”跑得有些快,似乎还有些气喘。
      “露琪亚,怎么这么急。”
      “那是因为——”露琪亚皎洁地一笑,用手指着天边。
      伴随着尖锐的声响,最大的一组烟火齐齐升天,炸开“空鹤烟火”四个字。无论是从气势上,还是光彩上,绯真都受到不小的震撼。
      “这才是,最好的烟火表演!”露琪亚欢笑着,全然摆脱了刚才的压抑感。
      甄也感叹到:“不愧是志波家的烟花,年年都是最盛。”

      一边看着烟火,一边点燃手中的小礼花,看台这边的四个人,在闪耀的火光中,笑颜逐开,花火短暂,快乐却随着爆炸地声响,给脑后留下长久的印记。
      绯真浅笑,仿佛自身被抽离,跟随时间的倒退,同样的烟火,同样的欢颜。
      同样酝在口中的香甜。

      她闭上眼,想把这不永恒的画面映入记忆的深层。朽木白哉看见她昂起头,火光在她干净的脸上留下阴影。重合的角度,重合的表情。

      是你吗?绯真。
      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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