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决裂(上) ...
-
第十七章决裂(上)
少年将信封塞在了木门内侧,急冲冲地就跑开了。裤脚边还有泥泞溅起的痕迹,脏脏的鞋子踏入泥坑里,夏日的光泄露了他努力隐藏的红扑扑的脸。
少女在夕阳西下的时分发现了褶皱的信,薄薄的一封,她推开破败的门,坐在狭小的房间里缓缓展开信纸,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味道。她花了几个小时来读那封信,后来她伏在带香味的信纸上睡着了,宛若黄粱一梦,将所有不堪回首的往事都过滤成了黄色,她将她困窘的一生都看尽了。醒来时,她手中握着那张单薄的信纸,悲伤地哭出声来。
这是她唯一的凭借,它至少证明这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一生照顾她。
现世的林子里,围着那个黑漆漆的空地,气氛被降至了难耐的冰点。
“若要直接将绯真小姐带回尸魂界显然是不可能的……”浦原抚着下巴,喃喃道。
“……但是也不能排除绯真小姐被带回尸魂界的可能性。”刚刚接受现实,还沉浸在震惊中的浮竹皱着眉头看着那乌团团的一个黑圈。
“原来你们在这里。”夜一的声音先于她的身影半秒,她褪去猫的外表,神情严肃地出现在了林子里。
“夜一先生,斩魂刀……”
“呐,自己看吧。”夜一接过浦原的话,把一把断裂的浅打从身后抽出来,锈迹斑斑的刀身,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这是……”浮竹皱着眉低声说,所有人都顿时明白了。
“斩魂刀是一对一的主人,如果主人召唤的话,自然就会随主人走了。”
“……绯真……呢?”白哉忍耐了许久,终于从齿间挤出了这几个字,冰冰冷冷……
所有人便再度陷入无限的沉默,呼之欲出的事实咄咄逼人地游走在每一丝细腻的空气里。
“事关重大,我还是即使回尸魂界。”浮竹义正言辞,察觉到身边人的眼神,他心领神会地说:“绯真小姐的事我会先暂时保密,但……也要即刻找到她才是。”
“朽木队长,我有一件东西需要先交给你。”浦原止住正欲与浮竹一起回尸魂界的白哉,目光深邃地说。
白哉默默看了一下,微微点了一下头。浮竹亦不多问,点头便随着其他队员一起走过穿界门。待所有人都走完,夜幕已要走到尽头,城市里的霓虹灯将天打得红彤彤的,浦原才缓缓开口说:“朽木队长,抱歉,是我们疏忽了。”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白哉已没有再去追究过失的力气。
“是四枫院家的一件……武器。”夜一从后面走过来,从身后再拿出一个布包,打开之后,是一把短小的匕首,精致的雕花印在刀鞘。
“这就是我们告诉绯真小姐的分离灵魂的方法。”夜一将匕首包起来,递给白哉,“只要用这把匕首刺向她,另一个灵魂就会被震裂出体。”
白哉接过匕首,隔着布可以感到微微沉重,小小的一把匕首,他的眉头不禁蹙起来。如果这把匕首有用的话,他们大概早就用了。
“不过,绯真小姐是还活着的‘整’。恐怕灵子不稳定……”
“会如何?”
“顺利的话,能够分离绯真小姐与那位死神的灵魂。”夜一说道,语气很轻,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结果,几率是多么渺茫。
“若是不顺利,又会如何?”
“好的话,仅仅是抹除绯真小姐的记忆。也有可能……”夜一顿了一下,将眼神别开,望着地上无数片坍塌的落叶,折断的叶梗突兀地四处相冲,“魂飞魄散。”
白哉面无表情地点头,一语不发地走入了穿界门,手中的匕首被握得吱嘎作响。
他总是成为一个无奈的捕猎者,幸福是狡黠的小鹿,她轻盈地一跳,便越过生死的河流,抵达了对岸。这注定是一份隔岸相望的爱恋。
黑川自庭院外走入,看着地上倒着的两个人,血迹斑斑淹没了伤口,黑川眉头一紧:“真是的,这么快就惹事……”
“被他们看见了,只有这个方法可以封住嘴吧。”从后面走出,声音轻佻的南,若是除却她的话语,几乎察觉不出与“栀上”的任何差别。
“您这样做未免也……”黑川正欲说,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与南对视了一个眼神之后,南便瞬步离开了。
接着两位气喘吁吁的死神跑到这里:“黑川大人?!呼……呼……我们刚才感到这边有长谷川君的灵压,便过来看看。”他们一边说,一边向前走,看到院子里的血迹时猛然怔住。
“怎……怎么会……”
“我也是刚赶到这里,这是大事件,你们两个去通知阿散井副队长。我在四周查一查可疑的人。”黑川振振有词地说着,一如平常时严肃。
“是!是的!”两位死神鞠躬后,慌慌忙忙地离开了。
黑川看着二人走远,便走进去,将沛巾手中的刀拿起,顺着长谷川的伤口再次刺了下去。
“死于纠纷。”他默默在口中念叨,转头望着楼上,那个身影立刻闪走了。
“啧。真是冲动的家伙……”他毫不在意地再次将凶杀场面篡改,有些抱怨他一直以来都扮演着这样一个收拾烂摊子的角色。
瞬步途中,南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风扑在脸上的感觉了。她灵巧地避开各个巡逻的死神,或是伪装成某个番队里的小小死神。她自某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溜出了静灵庭,一直向着流魂街的北面跑去。
她一路疾跑,心乱如麻,炽烈的阳光开始出现,明晃晃地扎得她眼睛生疼,她神情恍惚地想起了一幅久远的画面。那是她埋葬婴儿的情景:泥土纷纷流入坑里,犹如厚重的帷幕,婴儿仓促的生命伴随着它的落下,永远地合拢了……那些泥土冰冷而潮湿,甚至还有蚯蚓在其中穿梭,它们就这样重重地砸在婴儿赤(河蟹)裸的身体上……
南的速度慢了下来,因为她已经看见了那个颤颤巍巍的破败小屋。屋后一堆微微隆起的土堆上,杂草已侵占了它的表面。南慢慢走过去,蹲了下来,将淹没在杂草中的木牌捡起,她用袖口擦了擦木牌,几个弯弯曲曲的字便显了出来。
她拨了拨面前的土,用力将木牌插向土里,可是泥土之下仿佛有很多坚硬的石子,每一次尝试都失败,她再次尝试,木牌碰到尖利的石头,发出怪诞的叫声。她用手指挖开石子,再次试着向下插,木牌却还是歪歪斜斜地倒了下来。
“可恶……可恶……!”她抬起手,发了疯一般地拼命向下砸去,木牌发出咔嚓的一声。
南怔怔地看着木牌。
“加藤南之子之墓。”
一条跌跌撞撞的裂纹横贯在了“之子”这两个字中间。
南抬起头来,将幽怨的目光定格在远处散发着巨大灵力的宅院。
仇恨将裹藏于深处的嗜血发酵,酿出了迷狂的烈酒。
她刚站起来,感到头脑一阵眩晕,心跳不止,一个幽幽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
“不准你去伤害他们……绝对不准……”南的手忽然握向了宸萤,她的眼里渗满了诧异。
十三番队的庭院里,露琪亚找得闲暇时间坐在石台上。
“露琪亚?露琪亚?你在这里吗?”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露琪亚抬起头来,看着清音探了一个头进来。
“清音,原来是你。”露琪亚微笑着回答。
“哎……你最近总是很没精神呢。”清音担心地看着露琪亚。
“诶?哪里……有。”露琪亚小声嘀咕着。
“看吧看吧~哎!你是在担心栀上的事情吧。”清音坐在露琪亚的身边,露琪亚与栀上的关系很好,她一直是看在眼中的。
露琪亚握着手中的茶杯,默默不语。
清音看着露琪亚微微低垂的睫毛,心软地低声说:“我也相信她的哦露琪亚。”
“什么?”
“我也相信她不会是那些老头子们口中说的坏人。”清音撑着手,轻轻摇摆着脚。
露琪亚看见清音的微笑。
“呵……老头子……”她也低头打笑道。
“啊对了露琪亚,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朽木队长已经回来了。”清音忽然直起背。
“大哥回来了?”
“是啊,我也是刚听说的,他好像也没有和尸魂界报告就回来了呢……哎!……难道贵族都是这样的么?”清音一幅神机妙算地表情靠近悄悄地问着。
露琪亚哭笑不得地说:“这个……这个我下次再告诉你好了,我要先回去一下。”
“哎?!什么……等等啊!露琪亚!”清音挥着手,无奈露琪亚已经几步跑远。
“呃,休息时间还剩下半个时辰,这个时间回朽木府一次应该来得及吧……”露琪亚一边瞬步一边在心底暗自计划着。
因为这两日白哉不在,她私自让厨房只做一份甜味的餐饭,以省去每次厨房都浪费掉另一份辣味的菜肴。可是白哉如此突然地回来了,她擅自做的修改还得她自己来通知着换回来。
就要到府中,远处的大门露出了尖尖的影子。两个守卫端端正正地站在门边,露琪亚加快脚步,只要通知到他们,就没有问题了。
“露琪亚……露琪亚……”跑得很快的露琪亚忽然听到了有人唤她的名字,她纳闷的回头,背后的巷道里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是这个声音却浑浑噩噩的不断飘着。
“露琪亚……露琪亚……”
“谁?”她向回走去,四处打量着。
她看见墙角有猩红的颜色,再向前走一步,就发现了倒在墙边的人,鲜血渗透了墙角,腹部乌红着潺潺流出的血迹,似一个暗藏杀机的伤口。
“栀上……姐姐……?”露琪亚不可置信地喃喃到。
倒在地上的人,抬起恍惚的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露琪亚……露琪亚……”她奋力地抬起手,想要触及到露琪亚,露琪亚忙蹲下去,握着她的手,蔓延的猩红染尽了她的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露琪亚……对不起……”
“栀上姐姐?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快……我带你去救治……”露琪亚一边说着一边想搀扶栀上,可是她的力气太渺小,她刚靠过去,血便染过了她的衣襟。
“对不起……对不起……露琪亚……”栀上喃喃。
“栀上姐姐……你一定有救的,我去找卯之花队长,你一定要坚持住。”露琪亚慌神地撕开手中的绸布,努力将栀上的伤口包裹住,她的每个动作都在颤抖。
“我怎么……配做……你的……姐姐……”栀上靠在墙边,没有血色的脸苍白得恐怖,她的眼睛终于累得阖在了一起。
我怎么配做你的姐姐。
露琪亚包裹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血顺着她掌心刻画着命运的纹路一丝丝潺潺流过,每一个刻文都变得那么刻骨铭心。
“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