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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决裂(下) ...

  •   第十七章决裂(下)
      露琪亚失魂地尖叫着,直到府里的门卫将栀上抬了进去,唤及府内的医生紧急救治,她的声音浑浑噩噩地纠缠着,仿佛只要停下来一刻,上天就会夺走面前的人的呼吸,仿佛只有奋力地发泄她无处而起的无措,便能挽留住悬于一丝的生命。
      府内的侍女吓得不轻,管家急急忙忙写了一份紧急信函送往六番队。
      几位颇有经验的老医生先用布裹住了栀上腰部的伤口,用灵力恢复她的伤口。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却似乎总是拖沓着速度,露琪亚将脸深深埋近手心,她感到湿润,手中的血迹糅合了泪水,暗红色慵懒地漫散开来。

      朽木白哉回到府中的时候非常的冷静。
      这份冷静表现为他不同寻常的理智,他踏入门中就看见了躺在那里,被鲜红与治疗的灵力包围的栀上,与一旁坐着,恍恍然的露琪亚。
      露琪亚抬起头来,从来没有这么一次迫切地想要见到她的大哥,她望着站在门口的人,她不知道应当从哪一部分问起,或是应当从哪一部分解释起。
      “露琪亚。”白哉却径直向她走去,眼睛里装着深静的琥珀。
      露琪亚昂着头,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在这一刻面对所有压抑已久的情感,面向一个时远时近的亲人,忽然之间感到了一种哀怨。
      这种哀怨就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脸,却并不急着去护着痛处,只是木木的站着,思味着自己所有的苦痛,然后感到那苦痛越来越多的飞过来,涌过来,像是一时间密密麻麻回巢的蜜蜂。
      “白哉……大哥……”
      “露琪亚,这件事情我稍后再给你解释。”他的声音很轻,细碎如一粒冰屑一般冰冰凉凉,一碰到暖红的耳朵便化了。
      “她是绯真姐姐吧?她是绯真姐姐吧?”露琪亚一边害怕任何一种答案,一边又不可抑止地渴望真相。
      身边忙碌的仆人忽然动作都变得轻了起来,他们当然好奇这一切的因缘,偷偷看着失常的流魂街妹妹,惊异的听到那个已被过滤成了暗色的名字。
      白哉静默了一分,他第一次以平静的声音解释到:“露琪亚,她是你的姐姐。不过,她的状态很不稳定。”白哉转身,对着静悄悄的房间里的人字字如铁的说:“今天你们看到的事情全部,都不准外传。”
      各个奴仆谦卑地低着头,忙碌着其他的事情去了,仅此一句警告就足以让所有人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稳定……?不稳定是什么意思?她一直是绯真姐姐吗?白哉……大……哥……”露琪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鱼贯而出更多迷惑。当她看到白哉缓缓转过的脸,这些话便渐渐淹没在了他的表情里。
      即使是一闪而过,那份疲惫露琪亚仍然是清晰地看见了。

      “露琪亚,这件事我稍后再给你解释。”他说。

      傍晚时,露琪亚终于平静了下来,留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她被叫去吃饭。白哉踱步进入这个房间,栀上腹部的伤口被一卷卷白色的纱布缠绕了起来。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宛如一块没有皱痕的锦缎手帕一般,闪烁着金丝银丝一样明绰绰的光辉。他开始觉得,过去的五十年根本没有长度和质地,他现在仍然活在五十年前,面对着夕阳下他安宁的爱情和那张恬淡的她的脸。

      她在夜深时分醒来,期间露琪亚来陪了很久,后来被白哉唤回了房间休息。她醒来之前,灵压有过一丝波动,这不大不小的涟漪,在月色下不动声色地传到了白哉心口。他便又走了过来,将守门的几位奴仆唤出去。他关上门。月色凄凄寥寥地透过门上的镂花透进来,白哉向前走了几步。
      几分钟后,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便睁开了眼睛。
      换了全新的场景,她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发现了腹部的白纱带,以及因为灵压的治疗愈合得很快的伤口。她转头便发现了他,月色迷蒙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她淹没在了他的影子里。
      暗冷的色泽覆盖在他的脸上,像是一条通向无可知的遥远的大路,在她的面前再度展开。
      他伸出手。
      她便也恍若隔世一梦一般将掌心覆在了他的手上。

      “白哉大人。”她的脸上没有血色。
      “你是在哪里受的伤?”他说。
      “是绯真自己刺的。因为加藤小姐……会伤害到白哉大人。”绯真咬着唇角。
      “加藤,是她的名字吗?”
      “是的。我看到了。”
      “她为什么要伤害我?”
      “绯真不清楚。”她轻轻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他像是进入了一个深暗的山洞一样,隔着薄雾,她看到他的脸色蒙上了一层从冰冷的大岩石上揭下来的尘灰。
      绯真募地发现白哉冷飕飕的目光穿过他们面前细微的尘埃颗粒直射过来,那像箭一样飞过来的目光里,她好像听到了羽毛和空气摩擦出的刷刷的声音。她迟疑了一下,才垂下眼睑低声说:“白哉大人,是不相信我是绯真吧……”
      门庭里的窸窣的声音,从屋檐上坠落到木板上的水珠,他们听到滴答滴答的声响,像个穿破了尘世的木鱼,让夜色下的梦境觉醒。
      他深深的底下头,把下巴埋在他的围巾里。仿佛是思考着什么重大的事,当他缓慢地把头抬起来时,幽深的目光宛若遽然飞出来的蝙蝠一样,衔住了她。
      然后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费劲心思靠近我,此时不是更易伤害我。为何还不动手?”
      绯真望着白哉,万念俱灰的痛苦如同波光涟涟的湖面,由远及近地荡过来,成为她无法翻越的梦境。
      “白哉……大人……”她喃喃,所有的解释都会成为吱嘎作响的笨拙,她闭上眼睛,想把这情景关在外面,“白哉大人……白哉大人……”
      “加藤南是你的名字。”他的手还死死的衔住她。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你在九番队的队伍薄中,并没有姓。”见她仍皱眉闭眼,他继续说下去:“你从未上过真央灵术院,能够进入九番队完全是因为实力。派驻现世的死神刚好在出发前死亡了,所以由你顶替。”他将他半日内查到的信息一一报出,就像一场麽无声息的拉锯战。
      “你在空座町的三十年里找到了绯真,并设计进入她的身体。你用的是尸魂界的禁术,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能力,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死神。”
      “你所用的禁术来自一个已经灭亡的家族。”他说,一边缓缓抽出千本樱,灵力缓慢地渗透着,“你是从何得知这项禁术的?”

      “因为我就是你口中所谓‘灭亡’的家族的后裔,理所当然的我就具备这种能力。”沉默的人终于开口,气氛被两个极端的寒冷引领着。
      “看来做了很多调查呢,朽木队长。”南睁开眼,那苦苦伪装的悲哀瞬时就被抹干,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白哉将刀架在南的脖子上,刀身反射着月光,投下锃亮的影色。
      “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和你的妻子。” 南的嘴边忽然勾起一抹笑容,这笑容仿佛是用了很长时间腌制出来的,已经渗进脸部的每一块肌肉和每一根神经,一副意兴盎然的样子。
      “绯真在哪里?”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里。”南的一手被白哉握着,她顺势带上白哉的手,靠在自己心口,“她很闹,不过她永远也出不来了。”
      “你!”她的挑衅终于冲破了白哉忍耐的极限,他甩掉她的手,掐住她的脖子,眉头紧皱,南的脸渐渐红润得发紫,她喘息不过来,却仍然笑得心满意足。
      “不要以为你可以以此胁迫我,如果你永远占据她的身体。那我会亲自杀死你。”他冰冷的眸子咄咄逼人地散发着怒气。
      “当然,当然,她也是这么想的。”南的笑容更深了,“她也绝望地希望你能杀了我呢。”
      白哉的手一抖,劲头松了一大半,他感到浓烟一样滚滚袭来的心疼,仿佛看到绯真含泪的眼睑,她的身体单薄而脆弱,被灼艳的花朵灌满,风在骨架里穿进穿出,她像一面帆一样飘起来,而她的面色,早已看不见。
      五十年前他无法保护她,五十年后难道还要亲自手刃她。这样的事实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可忍耐的残忍。
      趁着这失神的一瞬间,南忽然拔出宸萤,猛地向白哉砍去。白哉回过神来,虽是有些始料未及,千本樱仍是很完美地挡住了南的攻击。
      南向后跳了一步,与白哉拉开距离,她将宸萤横在胸前,将眼睛眯成一线。
      一片龙卷风一样梭形的尘埃在荧光下飞舞,随后它们钻进那个面前的身体里,再也看不见了。
      再次出招,她很快,宸萤砍在了千本樱的刀刃上,发出尖利的碰撞声,门口的奴仆们听到这样的声音,短暂的惊呼了一下,却突然被从木门内侧刺出的剑刃贯穿。
      宸萤始解,荧光再次覆盖了透明的刀身,黑漆漆的屋内被诡秘的蓝色覆盖,倒地的奴仆们化作黑色的灵子,像是光色的绸带一般绕转在宸萤四周。
      这便是绯真曾形容过的宸萤的能力,白哉眯起眼,瞬时冲了过去,南挡住白哉的攻击,有些踉跄地后退一步。这小小的一瞬对于朽木白哉来说,已是偌大的破绽,他的千本樱直趋而入。
      南将高举宸萤的手软软地耷拉下来,任凭自己似一个被线头圈绕的木偶一般软绵绵地伫立在原地。千本樱在穿透她身体前一抖。硬生生地偏离了出去。

      她轻笑,在暗仄的尘埃中,她的笑透着森森入目的绿色苔藓。

      环绕宸萤的黑色灵子炸裂似地袭向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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