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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变骤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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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大宴,天下四王只有静王一个人出席,另外三个老家伙不是称病就是干脆不理睬圣旨。其实不过是做壁上观罢了。这个多事之秋,没有人愿意来上京趟这趟浑水。
国宴之上,君臣一堂,气氛已经如绷紧的弦。
国舅照例并没有到场,可他的党羽全部出场列席,两个儿子在那里一坐,大儿子陈世仁还略有收敛,小儿子陈世瀚面上的得色已经显露无遗。
本是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却偏偏神形不正,流里流气。
那双透着淫光的眼睛不时瞟向静王和公主。
南存烨偏头看到公主正狠狠拿眼睛瞪向他,不过却并没有发作。
“公主,不知小臣前次送你的首饰可还喜欢?”他忽然笑眯眯地开口。整个大殿顿时安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他们两人。
上首的皇帝略皱起眉,不掩厌恶地打量陈世瀚,而他身边的皇后则有点诚惶诚恐。
公主冷笑一声,“就你送的东西,本宫还入不了眼呢。什么恶心东西,看了还怕污了我的眼,早让宫女扔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公主的话极其辛辣,顿时把陈世瀚气得脸色涨得通红。正待发作,却被旁边的陈世仁拉住身子。
陈世仁虽也面色不快,却仍是强笑着打圆场:“这也是自然,公主自小金枝玉叶,凡俗人等送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您。世瀚,你怎可以如此无礼,还不给公主谢罪!”
看陈世瀚的表情,真是气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他还是不敢有违哥哥的话,当下喝酒赔礼道歉。
这一切看在所有人眼里,不过谁也没有作声。
身边的公主冷哼一声:“什么下贱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现。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什么嘴脸,祖宗三代全是恶心人的东西。”
南存烨知道她是气这个陈世瀚敢动她的心思。
陈家不过是凭着当年太后当上后宫之主才开始发迹,总不免有些暴发户之嫌。何况现在皇后也是他们家的,国舅陈方嶙更是身居宰相高位大权在握。
如今他们嚣张横行,怕是也就只有皇帝和公主还能让他们稍微礼让一下。
可看今日公主被气成那样,估计平日里也没有少受陈家的刁难。
数月弹指即飞。
南存烨多次借着准备婚礼之机入宫和皇帝还有公主商议,完善计划。
直到婚礼前夜,竟也开始有忐忑之感。
公主笑笑,看向他的表情很温柔,“好了,相信自己吧。”
南存烨也回道:“成事在天。”
“我们的预料不会出错的。”她又说道,“好好睡一觉,明天会很累的。”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南存烨转身出宫。
身前的路长长黑黑,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寂寞的地方。
很多时候,他会觉得和公主像盟友又像对手。却唯独没有夫妻之间的感觉。
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带点失落,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没有道理迷惑。于是甩甩头,选择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大婚顺利举行。
公主说的很对,确实很累。繁复的衣服,繁复的仪式,每一样都累死人,跪了这里还有那里。
大片大片喜庆的红色,到底是庆贺,还是喋血的前兆?
繁华过后是苍凉,好像很多人都预见到今晚是喋血的时刻,于是许多本该出席的人都选择缺席。
当南存烨和公主向着高堂之上的太后和皇帝跪下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身边公主的身体僵硬,红盖头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她敬茶的时候动作迟缓。
太后峨眉淡扫,目光冷淡,接过她递上的茶,唇边遂勾起一抹冷笑。
她轻轻一松手,茶盏“啪——”一声在地上粉身碎骨。
殿外立时传来人声和脚步声,离得远听得并不真切。
片刻后,那片声音才清晰,阵阵喊“杀”声让大殿之上的人等全部色变,一遍一遍清晰地传达九重云霄殿。
公主伸手扯落头上红盖头,和身前的南存烨对视一下,两人面色都有点紧张和兴奋,国舅党一派终于先出手了。
一旁的皇帝面色铁青,起身走下来,压抑住怒气,看向太后。
高堂之上的太后立时娇笑数声,在沉寂的大殿之上诡异非凡。
“皇儿,你还小,听信弄臣谗言,疏远哀家,你知不知道这世上只有母后是真心替你打算的。”她一双美丽的眼睛射出冷光,盯着皇帝。
她淡淡扫视堂下的公主和南存烨,然后又看下坐下群臣,“今日,哀家要替你清君侧。”
殿外的呼喊声忽然停止,只听阵阵有序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最后是一群重甲士兵停在殿门外,银白色的铠甲,锋利的刀剑闪着残佞的光芒。
一旁始终低调的陈方嶙终于从宴桌上走出,他一脸儒雅的笑容,一撩青衫下跪道:“微臣愿为太后分忧。”
两人自编自导了这样一出好戏,好似为的就是彻底铲平小皇帝手中的力量。
周围其他臣子俱是面面相觑,有国舅党的其他人也纷纷出列,跪在地上,竟成逼宫之势。少数保皇派气得浑身发抖,而一些软弱的中间分子则始终作壁上观。
“陈方嶙,放肆!在皇上面前,你也敢大逆不道!”公主厉声指责。
陈方嶙起身,冷眼扫向公主,“宁懿公主,你以为还是你父皇在世的时候吗?你曾带给我儿的羞辱今日我会一一全部还给你。这里已经被御林军包围,你以为自己是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皇妹吗?”
他说完一阵哈哈大笑,然后又看向坐上满脸怒色的皇帝,摇摇头道:“慕容吟风,也许再给你五年,你能成长一个好皇帝,可惜啊可惜,先帝死得太早,这天下还不是我陈家在替你打理?你不过是坐在那个位子上罢了,如今也是该让给别人了。”
皇帝冷笑道:“国舅的意思是,这个位子该让给你了?”
刚刚一直冷眼看着的太后陡然起身,目露惊疑地看向下面的国舅,她的亲哥哥。
南存烨在一旁只想暗暗摇头,太后实在太蠢,自以为可以完全掌控皇帝和宰相,实际两边都已经不拿她当回事,国舅联合众人忽然发难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地除掉那些异己?
果然,陈方嶙冷哼一声,“老夫为国鞠躬尽瘁,皇上不但不感念老臣,还想除掉老臣,令人心寒哪。老夫也是被逼无奈……”
“国舅,你!你明明不是这么答应我的!”太后惊怒之下责问出口。
“好了,我的好妹妹。要一个不听话的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让我们陈家等上九五之尊!”他的口气狂妄,积威之下,堂下众人俱是默然。太后愣愣地瞪着他。
陈方嶙对旁边人一挥手,手下立刻有人上前把挣扎不休的太后按住,带到了他身畔。
“哼,陈方嶙,你身为朝廷重臣,不但没有为国尽忠,反而心怀不轨,以下犯上意图谋反!”公主一身红衣,冷冷踏前,又指着堂下众朝臣,“你们,不思为皇上分忧,反而投靠奸佞,助纣为虐!”她走下几步,冷冷与殿外的带兵侍卫对视:“尔等乃皇上的护卫,竟敢带刀闯入大殿,犯上死罪诛连九族!当真是要造反吗?”
声声质问,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们若是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擒拿反贼,朕许诺定不会加罪于尔等。”皇帝肃然开口。
殿外御林军僵立踌躇,陈方嶙失色。
御林军中走出一个统领,正是陈世仁,他咬牙踏出身,拔出佩剑,指向御座之上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