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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兔死狗烹 可是刚答应 ...

  •   可是刚答应他,封芷汀便后悔了,她正梳妆,有一缕头发不知怎么的勾住了梳子,她也看不见后面,怎么扯都扯不下来,还揪住了几根头发,疼的她直抽气。
      忽然,面前镜中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白宸瑜道:“我来。”
      那人身上的雪松和龙涎香的味道直冲鼻子,她闻着脸红心跳,不敢乱动,只能说好。他摆弄了一会儿,便将那缕头发和骨梳解开,但是依然没把梳子还给封芷汀。
      封芷汀有些疑惑地看着镜中的那玉带钩和白色外袍。白宸瑜道:“国师请安坐片刻,我帮你梳好。”封芷汀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没再说话了。

      白宸瑜在妆台上取了一些桂花油轻轻抹在她的发上,时而挽发时而盘发,双手灵活熟练地在发间穿梭,又拿起那妆台上的银镀金镶蓝宝石碧玺竹叶簪横入发中,她忽然想到了她之前也在这妆台上看过这个簪子。
      原来,这簪子是要给她用的吗?
      她是不是想多了。还有几次,他的手还碰到自己的耳垂,再加上他身上那好闻的气味,让封芷汀一时忘记了时间。只坐了片刻,白宸瑜不知又从哪里变出一面铜镜,执着后镜帮封芷汀前后照着问道:“可还好看?”封芷汀左右瞧着惊呼道:“这不是现在时兴的盘花发髻吗!大王居然会梳,而且梳的这样好看!”
      那发髻像是一朵五瓣花,而且花朵发髻正中别了一颗耳垂大小的南珠,那珍珠硕大浑圆,通体粉润,在花心正中闪耀着柔和的光。剩下的发被竹叶簪簪起,横在那发髻下方。那头发梳的被细细地抿好,没有一丝乱发,比府中伺候妆发的侍女成茗的手艺还好很多。
      封芷汀震惊地看着那镜中的自己的盘发。
      她扭头看着依然笑眯眯不说话的白宸瑜。
      还有什么是这人做不到的!!

      她结果白宸瑜递过来的一套莲白色长裙和一个天水碧织昆仑雪峰纹做里的披风便去更衣了。

      封芷汀看着这一套女裙,觉得心里有些疑惑,这人为什么军营里常备女子服装呢,而且自己穿上正正好,没有丝毫的宽大不适。
      等她绕过屏风出来后,当着白宸瑜的面转了一圈,裙摆飞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低头,摸着那柔软的衣料道:“广威的衣服都这般精致好看吗?”

      白宸瑜见到她先是一愣,而后迅速看向了别的方向,淡然应道:“是。”

      白宸瑜动了动身子,只见他缓缓地半跪在地上,左臂打横弯在胸前,抬眼朝封芷汀道:“上来。”封芷汀啊了一声,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看着封芷汀暗红色的瞳孔道:“坐在我小臂上,揽着我的脖子。”封芷汀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噩耗,连忙摆手拒绝道:“王上客气了王上不行,我自己走便好。”白宸瑜听言,依然保持着姿势平静道:“不看着你的话,你就又想逃走。”见封芷汀并没有没有动的意思,他看向封芷汀的眼睛依然没有波澜,但是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和冷漠:“上来。”
      封芷汀缩了缩脖子答应道:“王上,我,我很重的,你可不要...”不敢看他的脸,而后勉强地坐上他的小臂,却把手改换成搭在他的肩膀上。话还没说完,白宸瑜便飞身扑向了‘门’,一阵微风刮过脸庞,等封芷汀回过神来,二人便已经置身于茫茫雪地了。

      封芷汀的惊呼差点没吞进肚子,便被眼前的白雪皑皑所震撼,四时风光不同,岁月流转间,亘古不变的就是交错的时光。
      封芷汀回过神来,扭头看着白宸瑜发间的玉簪,不太好意思的劝道:“王上,我不逃走,你放我下来吧,我很沉的。”白宸瑜让自己坐在他的小臂上,这会儿他的手臂肯定已经酸疼。说罢便要挣扎着下来。
      她见白宸瑜用另一只手按住自己乱动的腰,而后那人短叹了口气道:“不沉,轻如鹅毛,坐好。”感受到腰上传来的力气和温度,封芷汀便不动了,咽了口唾沫道:“王上不要勉强。”
      然后白宸瑜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引导她的右手伸到他的脖颈后方环绕起来道:“抓紧。”封芷汀也看不到他的脸色,还不太能明白他这一系列动作的用意,只刚把手环住他的脖子,他便向一阵狂风一般迅猛地高高跃起!速度之快,带着耳边的寒风和气流呼啸着胡乱的掠过她的发!
      封芷汀吓得左手揪紧了他的肩膀上的衣袍,另一只手赶忙抓住他的耳朵差点惊叫出声,忙闭了眼睛不敢看。
      待四下安静时,白宸瑜开口道:“睁眼。”

      她环视四周一看,他正托着自己站在一棵四周最高的柏树上,她低头看着他单只脚踏了像针尖般的树枝之顶上,瞪大了眼睛。

      素闻唐门弟子敏捷轻盈,轻功绝世无双,使用轻功时身形快如疾风,掠过百米湖面快如一道闪电打过一般,起落如同蜻蜓一样轻柔无声,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非比寻常。
      封芷汀震惊之余只觉得这人这非凡品,虽然她早就知道唐门的厉害之处,却没想到这昔日的大弟子依然不辍轻功,勤加修行,已经能如今日一般立于针尖般细小之物上。
      好厉害!这人的轻功怕是师兄也只能比个平手了!

      封芷汀看着这高处不胜寒的风景,远处的山脉氤氲成白茫茫一片,近处的松柏和草木也都被琉璃冰雪覆盖,极目远眺还能看到庆奢镇的角楼,那角楼上的用来区别广威领土的环夔旗在城楼上猎猎飞扬,这样的景色冲击着封芷汀的心。以前这里曾经是大裕的疆土,现在虽然变成了广威的,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自然景色毫分,这万里江山,自是任凭任何朝代更替都无法泯灭,它将一直存在。

      封芷汀心情突然如那冬日的暖阳照进了心里一般敞亮,她忍不住低头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脑袋。这才发现,那人束发只束了一半在脑后,脑后的银发被挽起,横插了一个素色的玉簪,未束的发披在他的背后,随风飘扬。他身穿白色雪狐大氅,那大氅的领口处漏出了里面的长袍和内袍的领口,脖颈处随着他的抬头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看着那内袍里侧的一截白釉似柔嫩的肌肤,起了坏心,趁他不备,左手手掌背后的时候吸了旁边树叶上的一点白雪,突然玩心大起道:“王上,你头发上有点东西,我帮你弄下来。”
      白宸瑜没有抬头道:“好。”说罢封芷汀便一把拽开他的内袍,把那手心里的雪往他领口一塞!在白宸瑜扭头错愕的眼神中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王上,这到处都是雪,你身上怎么可能沾上东西呢!”
      白宸瑜用另一只手抖了抖衣领,很久没有说话,就在封芷汀以为这人要生气的时候,这人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了千机扇,他拿着扇子往四空之处轻轻一扇,那树枝上的积雪好像有了生命一般,齐齐地向封芷汀的腿上扫去。
      电光火石之间,封芷汀一按白宸瑜的双肩飞身高高跃起,而后也没有看那人的后背,足尖点在一处树枝上便飞身匆匆掠过无数景物。她得意地笑笑暗道,我的轻功虽然不是裕国最好的,但是也可以排前十,她背身如飞鸟般快速地倒退着,看着那远处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洋洋自得道:“这么远的距离,足够甩开他...”了字还没说出口,她便感觉后背撞上了一座颇有弹性和温度的肉墙,‘嘭’的一声冲击了个结实。等封芷汀扭过身来,便看到白宸瑜飞扬的银发正借着气流轻柔地拂过她的面。他低着头,眉眼都是温和的,此刻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仿佛要把她的拿点逃跑大计也看穿了一般。

      什...么?她惊讶地望着眼前他前胸佩戴的银镶翡翠的青金流苏,那流苏里面用金线密密织就,在日光下隐隐反着金灿灿的光,而封芷汀看着那流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飞出耳朵。
      她方才背着身后退的时候,还能看到他的背影,怎么一下他就闪身到自己背后了?!
      此人轻功已经可怖到这种程度了??
      封芷汀抬头看着微笑的白宸瑜,却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情绪波动。
      封芷汀咬着唇不敢说话,但是面前的白宸瑜先开了口道:“国师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庆奢用午饭?”封芷汀小心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如蔚蓝色瞳孔静若寒潭,要不是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她差点以为此人便要发火了!
      她刚好要找借口,便顺着话茬道:“是,是啊,那庆奢的美食,中午去肯定座无虚席,要提前排队比较好。”说罢,自己的肚子便‘咕~’的一声附和着,羞得封芷汀火速的捂住肚子,不敢看他。
      白宸瑜眼角笑意更深,看着她温声道:“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裕国第二武者,裕国现任国师,挂正一品军候的您,一起共用午饭呢?”
      说罢,白宸瑜低下了身子缓缓半跪在地上,他还是像之前那般伸出左臂,但是封芷汀再不敢违拗,乖乖地坐在他的手臂上了。这人轻功武学,还有敏锐度都在自己之上,看来妄想借故逃走怕是不太现实...
      白宸瑜只用了一个手臂便托起她,二人无声息地穿梭在白雪世界。走在路上的时候,封芷汀问起了压抑许久的问题,她想通过这个问题,印证自己的猜测:“王上,你是否认识我大师兄,前任阴阳家大弟子之一,门派配号林间雪,封决珵?”托着她的手闻言微微一僵,但是又很快恢复了原状,速度之快差点让封芷汀以为什么都没发生。白宸瑜淡然道:“只是听人说起过,未曾谋面。你若是能将此人的故事于我说出一二,我倒愿闻其详。”
      封芷汀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道:“王上有所不知,我有位师兄名唤封决珵,是水系中的分系,雪系法术师。他黑发蓝瞳,骁勇善战,也像王上这样,轻功傲视群雄,在当时裕国轻功榜排榜首。早在很久之前,便是挂将印的前军统帅,深受先王重用,听说为表嘉奖,广威遣公主为质时,我王还差点为二人赐婚呢。而后来...”封芷汀想到之后的事情,双手忍不住微微握拳。
      白宸瑜追问道:“后来呢?”语气中没有半点波澜。
      “后来,他起兵谋反,被现在的大王以谋逆罪论处,死在狱中了。”封芷汀闷闷地说道:“但是我不信,我绝对不信我大师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曾数次受大师兄照拂,师兄为人温厚和善是门派人尽皆知的事情,哪怕以谋逆罪论处,我也不相信他会做那样的事情,他不是那样的人。”想到师兄,想到那个死在天字狱的人,她只感觉全部的委屈和烦闷都冲上了鼻子。
      不等封芷汀的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愁绪,她便感到让自己坐着的手臂开始微微地颠,幅度之大,颤的她整个人都在晃,差点就把她摔落,她‘呀!’的一声惊呼出声,她为了不掉下去便只能紧紧的攀着那人的肩膀,没一会儿,便感到那人的胸膛都在发抖。
      封芷汀偏着头刚好看到白宸瑜在掩面偷笑,那笑仿佛冰山融化一般,他的雪狐大氅上的兽毛都随着他的动作整齐地起伏着,她气鼓鼓的捏了一把白宸瑜的肩:“沨师...王上!你故意的!”
      白宸瑜用右手按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笑道:“看你烦闷,逗你一笑罢了,莫恼。”

      她低头看着那人笑得眼角都带了点泪花,银白色的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洒下几乎透明的光晕,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又如何呢,日思夜想的人居然是敌国的君王。
      但是她被俘却未遭受不平等的待遇,反而日日都能吃上很好的食物,那王帐里的兽金炭也是日夜燃烧从未间断,一切供应如常,便是她在行军的时候也未曾受到这样的照拂。
      一时间心里暖暖的,那托载着自己的手臂也传来温和的温度,她有些动摇了。

      “抓紧我。”白宸瑜开口道。
      封芷汀愣了一下“啊?”不等封芷汀牢牢地攀上他的肩膀,那人便施展轻功在林间穿梭,速度之快,只能听见疾风在耳边擦过的声音,呼呼作响,寒风卷着她鬓角的发高高扬起。他虽然托着一人,但是身形未曾慢下半分,在松柏林木的最顶端穿梭,时而跳跃时而腾飞,灵巧的像一个雪山的精灵,宛如疾风暴雨一样飞跃在林间。低头便能看到那人眉眼如画,灰白色的睫毛被染成日光的颜色,闪烁的湖蓝色的眼睛下是高挺的鼻梁,薄唇柔润欲滴,嘴角勾了一抹细小的笑,随着那月白色的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封芷汀看得不自觉的心跳加快,赶忙把视线移动到飞速倒退的景物中。
      “你坐到我的肩膀上,我固定你的双腿,你把手臂展开,如何?”封芷汀听到他这么一说,便有些吃惊道:“那我会摔下去的!”这么高的树顶,骤然要是摔下去肯定不好!是便忙忙摇头拒绝。一旁的白宸瑜笑道:“你要相信我,肯定不会让你摔下去。”封芷汀见他那么笃定的样子,被他的话鼓励出了勇气,随后白宸瑜握住她的腰往上轻轻一提,便让封芷汀落坐在他左肩,让她把重心依靠到他的头部,又用左手只手牢牢地压住封芷汀的双膝,再用右手覆上她的一双小腿,他的右手似乎是顾惜到什么一样,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随着他描述的那样,把双臂伸开。
      那耳边刮过的狂风裹着寒流和扬起的雪花,瞬间毫无保留的灌入她的每寸感官!双手再没了依托以后,四方琉璃世界的景物飞速倒退着向她涌来。白宸瑜足尖点着林间的叶尖和细如蚕丝的松枝顶端飞速前进,这居高临下的视角,将雪松,白石和林间冰泉全部呈在身前,在眼底一览无余。
      封芷汀被这冰雪林山的景物所淹没,惊喜地“哇—”的一下,惊叫出声,而后便开始咯咯地笑,开心的不知今夕何夕。
      好嘛,这做唐门大弟子还能有这样神奇的体验,怪不得天下弟子对唐门都趋之若鹜呢!
      这也太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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