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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昏迷 回到温泉的 ...

  •   回到温泉的时候,封芷汀心里转了个心思。

      想好计划后,她便低头摊开手掌,检查经脉状态。
      经脉虽然通了,但是那象征火系窍穴的红点却有些被蓝色的点取代。
      这是什么?她看着手心微微歪头。
      她想起来以前的时候,了解过部分关于双系法师的事情,那法师是上古时期的金和木系法师,书中说双系法师的经脉图,便有金色有绿色两种不一样的点。
      她又看了看手心显现的经脉图,自己目前也是这样,不止有象征火系的红点,似乎还有象征水系的蓝色点。
      她虽然自得,但是这经脉却是要别人帮忙冲破才可,修为不够之人,在帮忙冲破时还需要增加人手,她的经脉自是师兄冲破的,但是眼下在敌营,又有谁能帮她冲破经脉呢,难道是麟啸吗?但是麟啸是风火系的,尹娴是水系,但是尹娴不是在魏水吗?那这经脉是...

      她暗暗催动法力,闭了闭眼,果然席卷而来了铺天盖地的黑暗。

      白宸瑜等待半晌,见身后并没有声音,不禁回头查看情况。
      却发现,穿着内袍的封芷汀已经睡在了温泉里,从背面看,耳朵上也染上了红晕,他犹疑片刻,便走到温泉岸旁,闭着眼睛伸出手试探她的额头温度。
      好烫!
      经脉已经让麟啸和代蓉冲破,但是为何还是病了。
      事不宜迟,他把湿漉漉的封芷汀从温泉里抱出来,闭着眼睛帮她擦干后,直接脱下自己的大袍和熊毛大氅,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飞身上马,一骑绝尘,直回了大营。

      长风口大营
      白宸瑜坐在榻前,看着成荫一遍遍的擦拭她的额头为她降温,但是他看那人的脸上还是很红,呼吸急促,艰难的喘息着,并没有起色。
      白宸瑜夺走成荫手里的毛巾,吩咐道:“这里有孤照看就好,你下去看看她的是否药熬好。”

      等成荫退下后,二人便开始商量。
      麟啸抱臂低头疑惑道:“按理说经脉通了以后,法力能够在体内游走,不应该这般。”
      白宸瑜握住她放在被褥上的手,手心湿乎乎的全是汗,白宸瑜皱了皱眉道:“会法术咒术之人体质本就不同常人,眼下被贸然开了另一系,她怕是还要不好。”
      麟啸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看着白宸瑜一遍遍的取了那盆中的水浸润毛巾以后,搭在她头上,白宸瑜时而嘴角紧抿,时而皱眉,面容上全是担心,只剩把‘担忧’二字写在脸上了。
      麟啸上前几步,搭了封芷汀的脉,沉声道:“法力正常流动,经脉也是开的,但是脉象虚滑无力,期间沉浮窜起,脉象这样的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宸瑜又换了个毛巾拧着上面的水,缓慢的擦拭着封芷汀的手心,问道:“你可有办法?”
      麟啸吸了口气道:“若是常人生病,可还唤医者,可要是会咒术法术之人生病,不仅要调动本门医馆的长者为其诊断,还需要修为深厚且功法强大之人,渡修为,修复内力,对症下药为其医治,而且封芷汀体质特殊,怕是要...”

      白宸瑜心下了然,叹了口气道:“先想办法让她把这高烧退了才好。”
      麟啸心虚地抱拳低头道:“是。”
      白宸瑜站正看了他一眼,心下已经猜到了这天下谁能治好她,还是冷声问道:“九州之内,最能够让她好转之人,是谁?”
      麟啸吓得抱着拳单膝下跪,咽了口唾沫道:“启禀王上,裕国战法师,顾长天。封芷汀为顾长天点化人身,且从小便受他教诲,顾长天对她的了解,远比微臣要多得多,目下看来,只有顾长天能救。”

      三人轮番相守,又过一夜,封芷汀的烧虽然有所减退,但是依然不见醒转。
      一直折腾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白宸瑜看到封芷汀好转之后,才坐在榻前的地上,合了衣准备闭目养神。

      “难道是还有别的什么因由,是我未曾察觉的。”白宸瑜转着手上红梅石精钢戒喃喃道。
      思来想去都无法又头绪,思绪翻覆期间,他有些疲乏,便合了衣准备闭目养神片刻。

      忽然,榻上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几时了!成荫,早朝时间是不是到了!”
      封芷汀急忙四下环视寻找更漏的位置,却没找到。
      糟了糟了,早朝来迟是要扣月俸的,迟到多次还会被御史台的人吵闹。御史台的人天天都在盯着军部,巴不得她这个军候有半点错漏呢。
      封芷汀一把就掀开被子,随口便朗声唤道:“成茗,更衣。”
      她想到了什么,准备探下床榻的光洁的脚忽然停住。
      不对,这里好像是广威大营,不是自己府邸。

      封芷汀心下长舒了一口气,原来这里是广威大营,不用上早朝。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什么时候这样怕早朝迟到了。大概就是先王那时候吧,自己早上总是懒散不愿动弹,数次早朝迟到,为着能让她多睡会儿,赵怀玉亲自下旨把裕国的早朝时间延后一个时辰,这让封芷汀非常不好意思,发誓自己再也不要迟到了,免得怀玉又生出什么点子让她难以招架。

      她看着那榻前被自己吵醒的白宸瑜,他像银汉一般的白发散在被褥上,此刻正坐在地上,用单手撑额,侧头看着她。
      那双像宝石一样的蓝眼睛中,倒映出她急促喘息的面容。
      她有些局促,正揪着被褥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掩盖自己的窘境。

      白宸瑜起身以后,将手探到她的额头道:“你醒了,怎样?身体可好些了吗。”封芷汀坐在榻上疑惑的感觉到她的额头被一只温暖的手覆住,那人眼睛中未曾掩盖住的一丝慌乱还是被封芷汀捕捉到了。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窘迫。
      白宸瑜弯腰理了理她掀开的被角道:“你在温泉处突然发了高烧,眼下已经昏迷一夜了。”

      又是被他救下了。
      她无奈的想,这人怎么像是九重天派来给她的救星一样。前几番被逆鳞剑刺中,是他救的,眼下生病也是他救的。
      按理说她是正一品军候,在战场上杀了她才是上佳之选,为何他不计前嫌三翻四次救她于水火呢。

      白宸瑜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虽然还有些烫,但是幸好已经趋于稳定。
      他微笑着坐回榻上,看向封芷汀错愕的脸,打开话匣道:“你们裕国早朝都是这个时候吗?”
      封芷汀闻到他带起了身上龙涎香的味道,他的体温混着上等的香料扑到她的脸上,说不清的幽微气味混着男子专属的凌冽撩拨着她的每寸神经,额头上还残存着他专属的温暖,而那人正侧头关切地看向自己,银河般的月白色的发柔顺的垂在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有几根发轻轻晃动,此刻那双宝石一样的蓝瞳正含着一抹笑看向自己,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笑得一副朗月入怀的俊逸模样,配上一身荼白色银线密织山水暗纹的大袍好不丰神俊朗,飘逸若仙,看的她顿时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真是糟了,封芷汀啊封芷汀,你真是输完了,她暗叹道,这人不仅这样好看,身上也这么香,自己还打不过他,真真是哪里都落了下风。瞧瞧,都是托生的人身,偏为何他便这般好看。师兄也算端方君子,虽然一贯在她面前不正经惯了,但是也算剑眉星目,加之是冰系的法师,自带了高岭之花的清冷气息,自惹得门派姑娘们频频回眸,他那书房的情书情信和花纸,都快塞满了,还有一些实在收不下了,便塞在了她的库房里。饶是这样掷果盈车的师兄,怕是也不太能在白宸瑜面前胜出半分。

      封芷汀低头道:“回王上的话,裕国的早朝时间是卯时二刻。”
      白宸瑜看着那黑发未能掩盖住的发红的耳朵,不禁心情好了许多,温声道:“是有些早。广威的早朝时间是卯正二刻。”
      封芷汀强按住心下的雀跃,卯正二刻上朝,可是比卯时二刻的能多睡半个时辰,再也不用起这么早了,这广威的朝堂也太宽容了,便问道:“广威为何是卯正二刻上朝呢?”
      白宸瑜听着她似乎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却看到她迎向自己的那双不会撒谎的眼睛,那眼睛高兴的都要发光,眼里都有星星在闪烁的样子,含笑出声:“广威地处北境,日出时间比很多地方都要晚些,因此是卯正二刻上朝。国师若是想来,广威随时欢迎。”
      她没想到他真的能看破自己的内心,有些心虚道:“谢谢王上好意,大裕便很好。”

      白宸瑜不再坚持,转身把那案上的药拿给了封芷汀道:“该喝药了,这药是成荫熬制的,最能解热益气。”
      封芷汀看着眼前那双捧着玉白釉的碗的修长大手,闻到了那药里直窜颅顶的翻覆苦味和草药味,心一横,便拿起药碗直接一饮而尽。
      “成荫呢?”她四下都不见成荫,问道。
      白宸瑜看了她一眼,答道:“成荫一宿未眠,眼下在隔壁帐篷休息。”
      封芷汀这才放下心来。
      喝完药,封芷汀又觉得有些困,没等掩面把哈欠打完,就看到白宸瑜在细密的掖那被角道:“你还没好,眼下时辰还早,便再睡会儿吧。”
      封芷汀不再坚持,裹了被褥便睡了。

      不等白宸瑜整理衣袍坐在榻上,那小人儿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

      白宸瑜挪了挪,坐得离她的位置更近了些。轻轻的把她的手从被褥中拿出来,用指尖去摩她的掌心,仔细地检查着,她掌心虽然还有些湿润,但是已经没有再继续出汗了。他又不放心的用手去探她的额头和鼻息,确认身体已无大碍以后,才感到了一丝的放松。
      他又看向她的脸,那脸上本来就没有几斤肉,如今又病又虚弱,小脸竟是又小了一圈。
      他想伸出手去碰她的脸,手伸到半空又停下,转而用手指勾起她鬓角的一缕发,轻轻地用指尖缠着打着卷。是他不好,先是用逆鳞剑刺中她的真身,双系刚开不久,她便身体百般不适被疾病缠身,因为他的缘由瘦了这样许多。他只是出于内疚之心关怀了几次,便惹的她频频脸红慌张,可见她平日未几乎未和师兄以外的男子独处过,而自己便是利用这一点,不由自主的接近她,往往在他都未预料的情况下,就是想逗弄她,看她局促紧张,和以往在朝堂和众人前完全不同的羞涩的模样,可她却是浑然不知,还多次感谢他对她的救命之恩,殊不知这救命之恩,也尽数都在他的大局之中,连她也不过是他施行计划的一环,此刻看着她熟睡的毫无防备的面庞,便更知自己已经逐步获得了她的信任。

      那日虽然他知道她会救下擎苍,但是却未想到她愿冒着暴露致命缺点的风险,也要殊死一战,见无法获胜,就只求一死。想到她那日,用手死死握住剑身引向她自己的坚定模样,那双被锋利的逆鳞剑划的全是血的双手,和那微微泛红的瞳孔中的视死如归的决绝,那一刻,他真的动摇了,真的要继续吗,如果继续的话,她又会受到怎样的伤害,她又会被什么人迫害,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细想。
      她是他这盘棋中,变数最多且无法掌控的棋子。此人生性纯良,重情重义,心思敏捷且武功高强,火法天下无双,挂裕国正一品军候,佩将印,掌握十万精锐大军几十年,却被自己的智计和权谋把玩在鼓掌之间,重伤、生病、失去知觉,竟全归于他手,昨日更在清醒之时晕厥。还有前番被困天字牢,听闻那焚天火把她烧得几乎失去知觉,她从那时起便被伤了根本。她一向体质强于常人,只有受到重创,才会像如今这般,无法抵抗骤然冲开双系经脉的不适。她为朝臣,自然早就养成了在卯时清醒的习惯,可是如今只清醒了半分,饭都没吃便又要成眠,自责搅着爱怜和愧疚把他一向淡然的心智推至崩发和放弃的边缘。

      他勾起她的一抹发,拿到鼻下轻轻嗅着。
      是他调配出来的香料的幽微清香,还有些他往日用过的皂角液的味道。
      全是他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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