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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陌生 白宸瑜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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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宸瑜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她的手腕后,从案边的台前拿起一个小瓶,从里面用指尖挖出了一豆未融化的膏体,再执起她的手腕将那膏体涂抹。
封芷汀被那冰凉的膏体激的打了个寒战,白宸瑜依然拽着她的手腕不放,但是为她涂抹膏体的手指却温和了许多。
他用食指和中指并齐做刷,均匀的涂抹按压在封芷汀的手腕红痕处。封芷汀看着那膏体,似乎不是俗物,透着股幽微的香气。虽然涂在手腕上有些凉,但是白宸瑜正在用他的指尖暖化膏体,那药物似乎没有那么冰冷了。
封芷汀道;“我是臣,你是国君,这样的小事我自己来就好...”说罢,封芷汀便想抽走手,但是白宸瑜握紧她手腕的手却更加用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封芷汀看着他像竹节般刚劲有力的手,骨筋错落有致,象征着主人的勤勉,指节骨骼分明,指尖像笋尖一般细弱,排上五个贝壳一样被修剪整齐的指甲,白皙的皮肤像玉白釉一样闪着光泽。食指处戴着一个精钢打造的戒指,戒指上用繁杂的累丝手法镶嵌着一颗湛蓝色的宝石,那宝石似乎不是寻常的蓝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若有似无的闪着幽微的光泽。大拇指处也戴着一个精钢累丝戒指,只是那上面鸽血色的红梅石似乎不是他的东西。
她爱红梅,红梅经霜更绝,遇雪更艳。红梅石又只在裕国境内产出,只在裕国火山口才能采到一二原石,所以是万年难遇一颗的上佳宝石。裕王宠信,下令所有的红梅石在裕国只能供她一人使用,从采石到制成首饰发簪,都是宫中直派的工匠和珍宝馆负责的。
他怎么能戴着红梅石的戒指呢?
难道是裕国进贡的?
封芷汀看着那手和那手上两枚价值连城的戒指,心里暗叹一声,打不过这人便罢了,居然还没他精致好看。
她叹了口气的时候,突然这口气牵到了脏腑,便觉的百般不适,胸闷头疼的感觉像浪潮一样铺天盖地的袭来,逼得她忽然大口喘气,晃了晃正要倒下,但是身旁只有白宸瑜,她又不想让这人...她觉得眼前越来越黑,遁入无边的暗夜中了。
白宸瑜正在为她上药,感觉到了她的晃动,暗下一惊,一把便扶住封芷汀的肩膀,大手一挥便揽进怀里,让她斜靠着自己半躺。
白宸瑜被惊的呼吸都乱了方寸,方才不还好好地,生龙活虎的要扒他衣服的人,瞬间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倒在他怀里,他扭头朝帐外大声喊道:“速传成荫,麟啸!”
成荫跪在塌前,仔细的为熟睡的封芷汀把脉,又笑又皱眉又摇头,面色时好时坏。
似乎是觉醒了双系,脉象不稳,冰和火两种法力在不规则的流动,似是冲击了心脏,而且堵塞了小部分血管的供血,怪不得晕了过去。
白宸瑜开口道:“成荫,国师如何?”
成荫‘唰’地站起来,指着旁边的麟啸责骂道:“麟啸,你知不知道大人已是双系,却为何迟迟未开启双系咒法筋脉!眼下大人体内两股法力在乱窜,这才晕了过去。”
麟啸倒是没接成荫的责骂,却被旁边白宸瑜像电光一般犀利的眼神击中,眼睛心虚般看向别处:“我只是想,拖她一拖。”
白宸瑜顾不上责怪麟啸,掀起外袍坐在塌前,看着封芷汀的面庞道:“她被我刺中真身后,自觉醒了双系。但是这筋脉,这么早便要打开吗?”
白宸瑜将手掌附在她的额头,体温正常,却没有发烧。他问过麟啸,麟啸总说她伤还没好,迟迟未给封芷汀冲开经脉。原来是借着不开经脉的借口,想把封芷汀拖到生病。
成荫把封芷汀的手腕放回被褥后到:“觉醒以后肯定越快打开越好。只是大人身体强健,一直压制着这股乱流到现在。”
成荫暗暗窃喜。她听闻大人真身破碎,担忧的不行,请命数次要前去救援,都被顾长天几封书信拦下。前几日不知为何主人和大王又肯了,她这才整装带人奔赴敌营相救。没想到大人似乎是觉醒了双系,这下大人死里逃生,真是命大。
这时,帐外有人求见。
是广威的一品军候,尚捷。
白宸瑜去外间见过尚捷以后,便回来了。麟啸见王上表情凝重,他就知道,这封芷汀被带进王帐,裕国军务直接缺了个主心骨,裕王肯定会前来要人的。眼下怕是为了能救下封芷汀,裕国大军肯定被下令要执行大规模反扑了。
白宸瑜火速穿上战甲后,双手直接合十,而后慢慢横向打开,双掌同时迸发出森森火光,只见一把锋利的利剑赫然横在他的面前,白宸瑜一把握住剑柄,将其扣系在腰间,回头看了一眼封芷汀。
她呼吸悠长平缓,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白宸瑜转过头来,发现麟啸正在低头待命,他朝后方的帷幕间侍奉的成荫到:“成荫看护国师。”
成荫跪地领命后。白宸瑜戴上那兽纹面具,便大步离开了。
白宸瑜出了王帐之后,见左右将军和参军早已列阵等待,飞身跃上墨青以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用透着冰点的寒冷目光扫过众将的面部,身后的披风被冷风烈烈的扬起,座下的战马喷着嘶嘶的粗气。
将领们无不被这样的情形震慑住,尽数低头不语。
白宸瑜寒声道:“魏水,顾长天大败战国师尹娴,一路北上,收赤鹿,清水、度关三大镇,又击破远行关,此时他同军爵陈升带兵十万,驻扎在距离我长风口不到二十里的位置。他向我军军候尚捷致信的信中写道,以尹娴交换战俘封芷汀。”
尚捷在旁边突然朗声笑道:“这顾长天小儿,真以为我三十万大军是摆设不成。”说罢众将领皆哄堂大笑。
“活捉战国师尹娴,哈哈哈,那尹娴几岁便击溃蓬莱前掌门,正是全盛期,被他顾长天活捉了,那小儿真会吹嘘啊。”
“真是勇猛啊,十万要和三十万一较高下哈哈哈哈。”
“让他把国师好生礼待,乖乖送回,不然明日便冲入王都杀了裕王!”
“好硬气啊,真不愧是裕国的战法师哈哈”“快把他的人头提来,老子今天要看着他的人头下酒!”“那封芷汀素来是顾长天的心头肉,这下被俘他能不着急上火吗。”
忽然,这空中开始下起小雪来。
几乎就在众人调笑的时候,那零星的雪花快速的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白宸瑜抬头看向刚才还放晴,但是片刻就骤然阴霾的天空,心底陡然升腾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好看的剑眉拧成一线。
是夜。
也不知过了几日,封芷汀幽幽转醒,一抬眼便看到成荫趴在榻前,以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姿势入眠。自己晕过去了以后,肯定是成荫医治好了自己。
封芷汀见她睡的香甜,便笑了笑,没有叫起成荫。她披起衣架上不知谁的衣物,转头看向帐外早已升起营火,借着光,她看到帐外早已下起鹅毛大雪,北风狂啸,发出可怕的风声,狂风卷着暴雪似乎要把大营的吞没一般。
那雪虽然下的很大,但是她不知为何却不怕,而且那雪花传来阵阵暖意,难道是她的错觉?
她环视四周,发现周围静悄悄的,白宸瑜也不在,只留下烛火作响的声音。
她心底似乎被鼓舞了一样,挪步到帐帘前,准备掀开那帘子去看,谁知手刚接触到帐帘,却被袭来的刺疼揪住,连五脏六腑都被刺了一下,她皱着眉急忙松开手。
封芷汀伸出掌心浮在那帐帘上,却失望的发现,那帐帘早就被下了反咒,有法力之人碰到就会被刺伤,而且似乎有吸收她的法力一样的功效,等到她再去碰第二下的时候,那刺疼更甚。
她叹了口气,她就知道。
白宸瑜一直把自己关在王帐,肯定不会轻易不设机关,让她逃走的。
封芷汀吃着白宸瑜案前冷掉的酱牛肉,心底在想这人都去哪里了。帐外巡防的杀手也没了脚步声,营地现在也没有生火做饭或者吵闹的声音,整个大营像空了一般。
她左思右想也没个结果,又环视了一遍王帐,又去帐门口听了听声音,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便坐在案前翻看着各地呈报给广威王的军情。
都是些她早就知道的消息,有最新的赤鹿镇的部署还有清水镇的布防图什么的,她记下以后,便又在翻看。她换了几本查阅,一无所获,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看到一堆军奏的下方,压了一个印有麒麟纹样的军奏,那军奏似乎被人反复翻阅过,纸张边缘有了轻微的破损。
那军奏上并没署名,但是那字她却认得,是麟啸的字。她和麟啸曾是同门,她还带过麟啸的策论课,自是熟知麟啸的字。
她仔细阅读着这军奏上的文字,上面有三个字却赫然映入眼帘。
“满月散”。这满月散,不是广威奇毒吗?不就是杀死太子的那个毒?
她看着这三个字呼吸一窒,急忙细细阅读,信上说,说秦尚书已得广威毒药满月散,愿信守承诺,剩下的按照计划执行。最后一页还附有白宸瑜的朱批。
什么?
秦尚书和广威王早有勾结?那日太子身亡,竟是秦尚书所为,且秦尚书和广威王肯定通过不止一次信。那满月散分明就是广威王提供给秦尚书的!
封芷汀忽然觉得难以呼吸,瞬间觉得四处卷来的阴谋的浪潮快把她淹没,这陌生的恐惧让她顿时冷汗淋漓。
这信有磨损,可见信已留存长久。
这就意味着,早在秦尚书出手相救的那一刻,一切是否都是广威王知晓的,暗杀太子,打压永济王,拔掉尚书府,她自请下狱,这一切的一切,广威王白宸瑜参与了多少,又计划了多少,尚书府实施了多少,单凭一封伪装成军奏的密信不得而知。
但是眼下唯一知道的,就是太子的死确实不是永济王所为,和广威王白宸瑜有关。秦尚书也早已倒向了广威,说不定他早就是广威的细作,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发现而已。想起秦尚书的音容样貌,秦尚书坚定的保护她的模样,在大殿上众人的猜测和谈话,往事在她记忆中像走马灯般鲜活,封芷汀握住信的手微微发抖。
这朝堂之上,究竟还有多少人像秦尚书一般,早已为广威效力呢。
不等封芷汀细想,帐外传来纷乱的马蹄声还有铁靴踏进冰雪的声音。她赶忙去角落用手收集了一些灰尘,把灰尘吹起扬在那印有麒麟纹样的军奏上,又将案上的军奏全部复位。
不等她准备装作躺回榻上的时候。帐帘就被掀开了,突如其来的冷风夹着暴雪把封芷汀冻的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