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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揉揉 “手也伤了 ...
翌日早
【寿康宫】
“废人一个。”太后放下茶盅,淡淡瞥了眼站在佛像下的谢袭容。
今日的桂圆石榴滋补汤羹,为达到滋补效果,加入了新鲜的少女精血。
太后被人血味儿膻得直皱眉头,又见谢袭容一张波澜不惊的冷面,骤然丢手把汤盏掷摔在长孙女脚下:“陈文度没死!”
“难怪御史中丞之位空悬这么久,哀家怎么塞人都塞不进去,原来是你个废人没处理干净!杀人纵火不是你最擅长?这点事都做不好,哀家留着你何用?”
谢袭容没兴致地抬了抬眼皮:“哦,失手了,抱歉。”
太后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激得站起,怒喝道:“来人,把哀家的金鞭拿来!”
那编着锋利金线和勾刺的短鞭很快送来,她刚一接过,反手不由分说,照着谢袭容面门就是一鞭,锁骨处刹那衣衫破裂,血痕淤出。
谢袭容恍若无觉,瞥眼看着这道伤口,冷淡得没有多余表情。
太后哪有平日慈蔼样态,振臂又是两鞭,破口滥骂:“天生的煞星,你亲娘都不要你,全是哀家把你从那腌臜地方带回来,你还真当自己是来做公主享福的?别忘了你的荣华富贵是仰仗谁!”
提到身世,谢袭容终于有反应,也只是微弱到动了动睫毛,让人难以觉察。
短鞭受力,在半空撕裂出骇人的破空音。
那带刺的鞭身,随太后不管不顾泄愤的挥舞,啪的一声抽打在他脸颊,瞬间在他下颌划出道破绽的血口。
很快渗出殷红,顺着下颚争相流淌,染红衣衫。
太后仍不满意,再次扬手欲甩下去,急厉的鞭风飞去,谢袭容竟然徒手接住,动作快到看不清。
“你敢造哀家的反?”太后狠命抽挣,却未抽动。
尖端倒钩在手心钻割,谢袭容的眉头带了点似笑非笑的阴郁:“那夜皇祖母的私兵不是在院外把守么?怎么没一个发现死人还有□□气?”
“你是什么东西?轮到你反过来责怪哀家?”
“别急呀。”他气定神闲,“陈文度不死,就再杀他一次。”
这话提醒了太后,赶紧想对策才是。
“不可妄动!他一次不死,第二次可就不好杀了。”太后坚决否决,“下午哀家召见兵部赵尚书一回再做定夺,毕竟杀陈文度是为他铺路,此事败露你且避避风头,免得陈老匹夫醒了指认你。”
正是料定太后为维系温善面目,太多脏手的活还需他来做,故而即便现在恨得牙痒,也不会拿他如何。
谢袭容只觉索然无味:“行吧。”
老太后毫不顾惜地扯回鞭子:“捡个公主有何用,果然不如皇子能成器。”
上头倒钩挣出,生生划破他的手掌,于半空挥洒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飞溅在地。
“再敢误了哀家大业,定叫你死无葬身之所。”太后不悦地让他离开。
行至寿康宫外,阿犯看不下去,斗胆现身劝他处理伤口:
“主子。”
血液泛冷蜿蜒在下巴,行迹微痒,他抬起手背随意拭去血珠,蹭花了鲜红的印记,将下颌线晕得一片艳色模糊,将他冷白华美的面庞,渡得几分邪气妖异。
“才见这么点血,没劲。”
今上非太后亲出,老家伙越觊觎皇位,就越畏首畏尾,折磨人的手段也变得越发无趣了。
不过没关系。
他向来对将死之人,很宽容。
谢袭容捻化指尖血,突然没来由地想找点乐子:
“沈乔笙今天也告假休息?”
阿犯被主子峰回路转的提问闪住:“她……因今日太后告了闭门,沈二姑娘现在思梅斋。”
“来了?”他啧了声,心情转向明朗,勾唇露出尖齿,
“走,去逗逗她。”
说罢大步流星去远。
阿犯:“主子?”
您就这幅血淋淋的样子去找人姑娘?
**
【思梅斋】
满园龙游梅傲寒盛开,遒劲的枝干似是名手墨笔,枝头点染红花作团簇霞帔。
天气晴好无风,沈乔笙四边垂挂竹帘的梅花台上伏案写字。
不知太后那处出了什么事,朱嬷嬷让她到这里来等,自己却迟迟不现身,她只好先做其它事情消磨时间。
纸上墨迹变淡,没有砚台,她只好再次把笔尖含入口中抿化。
台阁外有人穿行而来,衣料摩擦枝梢,她耳尖一动,循声望过去,看见一截袍摆露于帘下,她笑笑:“嬷嬷您来啦。”
嬷嬷说过今天要查验功课,相当于修业中期小考,她得抓紧准备。
收起面前铺满桌的纸张,她口中不停:“嬷嬷,不知今日会试考些什么,由谁来主考呢?”
因着有上辈子,她大约还记得考些什么。
只怕同祖母归家一样情况有些异变,便顺口问几句。
等到收好桌面,都没有等来嬷嬷的回应,她奇怪地看向帘外模糊的人影。
细看她才发现那人身形很高,不像朱嬷嬷呢。
那人也正透过竹片看她。
许久。
“教这点破落规矩还要考试?”
谢袭容轻笑不屑道,“麻烦。”
她心里一阵意外的亲切惊喜:“殿下来了!我还以为今天进不去寿康宫,见不到殿下您了呢。”
谢袭容听品着她语意:“你很想见本宫?”
“当然啦,很想见您。”沈乔笙起身。
她能感觉得到,长公主殿下对她的亲近行为,已然不是抗拒,这样艰难的进步,她当然希望抓住机会更进一步。
“嬷嬷安排的考官就是殿下吗?”她走过去打算掀帘迎他进来。
他站在帘外,竹藤稀疏的孔洞内,她酥软易折的倩影正接近。
他突然想起这浑身的血,他天生怪异,不在意受伤,甚至隐有一丝恶劣,想以这幅样子吓唬她,玩味她惊骇的反应。临了却觉得没趣制止道:“站住别动。”
她将要触碰到帘边的手停住,听话地站在原地。
“就这样说。”
“就这样考学吗?”她会错意。
他懒得纠正:“为何这么用功?成日不是读书算账就是四处奔走,比本宫还忙碌更甚。”
沈乔笙没想到殿下会关心她,看了眼手里捧的书册,她感动也感慨地叹气道:“封侯是从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殊荣,可惜父亲的旧部全都死于多年征伐,世上几乎没有与他追随信任的兄弟了。
我从小就明白,沈家这样薄弱的门户,要么不停地建功绩,要么让孩子们出去同各家望族联姻,方能长久生根。”
谢袭容没说话,她也很少这样认真、平和、详细地陈述自己:“沈家孩子里多的是争气之人,我兄长是兵部左侍郎,长姐更为大壅第一女骑将,他们都能挣功勋。
而我,自问若是像他们一般骁勇,侯府是否就能不受桎梏走得更高,站的更稳?我没有答案,因我不是将才,我知道我需要做第二种人。
素来安于此命,只是唯恐识人不清,害了所有,若是那样……我罪责万古难偿。”
多少次梦回前身,她独对残败焦黑的门庭,幽魂徘徊门前,自恨自怨,饮泪吞血,如今宣之于口,如何能被一句“难偿”道尽。
太子害人作歹不是她的错,事发却因她而起。
喉头压下哽咽,化作隐而不发的,令人心疼的颤音:“现在我想做的,只是努力维护这份安稳和荣耀。”
脸颊爬上冰凉,她还没发现自己落泪。
眼泪滴下的瞬间,谢袭容起手断然掀开竹帘,垂眼看她。
回暖后的天地间雪水蒸融,她吓得瑟缩原地,一袭霜色衣衫,瘦影淹没在如火的花海,像是唯一澄净透明的清冷花瓣。
他着眼上下扫她,吭笑嫌弃:“没怪你,又哭?”
沈乔笙哪里管的上哭不哭,她被公主殿下血污玷染的脸骇得瞪大双眼。
那一道伤口在他绝美无暇的脸上,显得如此刺目狰狞,衣上也破裂几道口子。
“殿下怎么伤成这样?”她惊愕的双目,扑闪地又掉下两滴方才未落尽的泪。
她何曾见识过谢袭容这般?
谁敢伤及权势无双的长公主?
怎么回事?
单以沈乔笙对谢袭容的了解,谢袭容是绝不会容忍旁人有中伤意图的。
谢袭容见她泪眼婆娑,用未受伤的手,指节触碰她又软又凉的脸,却没替她擦泪,指腹按在她嘴角淡淡的墨渍,用力擦了擦。
想法全写在脸上。
果真是有意思。
“嘶……”
她痛得龇牙,皮肤很快被磨出粉红。
他扯起嘴角,她被他的伤口吓哭的样子,比十里梅花堪赏。
沈乔笙真的没懂公主殿下到底在笑什么。
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她严肃地拉下他的手捧住:“殿下你脸上的血迹都快干了,受伤肯定有些时间了,我管不得您是怎样伤的,只求您千万不能拖着!好端端月貌花容破了相可怎生是好?”
谢袭容本想再逗弄她,忽闻重叠梅树外响起人声。
稍加辨认,听出是朱嬷嬷带着个人来了。
太子,来了。
沈乔笙还无所察觉,催他快去清理伤处。
她刚才误以为他是朱嬷嬷时,问的“考官”,所以是太子?
他当即长步一跨站了进来,落手放下帘子。
稀疏竹帘又把台阁光线遮得半是昏沉,她一时没有适应,被动接纳了他快速缩进距离,如一座巍峭的青山紧压在她跟前,似乎连他们中间的空气都被排挤,她下意识后仰腰身,减轻呼吸,抬头眨巴眼睛望他。
他不可察觉地瞥了眼外头走近的人,把手摊开给她:
“手也受伤了,帮本宫揉揉。”
久等了宝宝们,丝丝休息好啦!今天开始日更啦!
下章大殿下飞醋预警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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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 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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