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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碎裂 “没完了沈 ...

  •   揉有用的话,还要御医做什么?

      沈乔笙真的不理解,殿下连自己的身子都不爱惜,还有心思玩笑。

      “怎能揉它?再揉出血可怎么办?我先帮殿下擦干净吧。”
      她焦急又无奈,拉着谢袭容坐下,掏出帕子给公主擦脸。

      凑近看,伤痕深浅不一,不像是利器划伤,这就更奇怪了,难道不是惯用刀剑的刺客?

      不慎望进谢袭容幽亮的眼睛,沈乔笙才恍然发现自己想得入神,不觉间靠得太近。

      她忙离远些,仔细为他擦脸。

      蚕丝的帕子是她惯用的那条,揉皱在她纤白手指间。她不敢碰到伤处,只能捏起帕角,极轻地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渍。

      她害怕牵扯伤口,用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谢袭容的下巴瘦削而硬朗,皮肤富有紧致的弹性,她的手指捏上去,感觉到一些奇怪的触感,像是有许多细小而密集的硬刺隐在皮下,即将冒茬。

      这是什么呢?
      她不能确认,手不由地在他脸上来回抚摸。

      按理说,公主该是很注重保养脸蛋才对,怎会皮肤这样粗粝呢?

      无从查证的疑虑从她心头升起。

      “沈二姑娘见谅,奴来晚了。”

      不等她开口询问谢袭容,那头竹帘刷地一下拉起,本是风和日丽的气候,没来由扑入一股子怪异的冷流,打破台阁中的安稳。

      朱嬷嬷带太子来到此处,恭敬无比的请他上来。

      太后接纳沈乔笙,正是为亲近太子,这次好不容易借考学机会请来谢冠,可得好生捧着同他打好关系。

      谢冠自是受惯了众星捧月,昂首就着朱嬷嬷启帘的手,带着好些个随侍迈进来。

      入内眼前场景叫他停顿住,回头看了眼朱嬷嬷,后者接到颜色,赶紧弓腰上来一看,也是为难地定住身。

      众人面前,沈乔笙低头,托起长公主的下巴,细腻地为长公主擦脸,凝视长公主的眼神尤其专注。
      而长公主半眯着眸子,似蹙非蹙的长眉好像忍受疼痛,又好像是……舒服到了?

      总之不对劲。

      两位“女子”的脸庞贴得极近,一个风华绝艳,一个风雅素淡,交织的动作十分亲昵,不时还说着极轻地悄悄话,

      沈乔笙让谢袭容偏过脸去,噘嘴对受伤的位置吹出丝凉的风。

      “你们在做什么?”谢冠脸色难看,劈头盖脸就想质问沈乔笙,又碍于谢袭容在场,他不愿输了这份气势,只能端起太子威严怒问。

      沈乔笙听到谢冠说话,自然讶异毁心情。
      手中动作缓了下来,她慢慢直起腰,转头看去。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谢冠那张脸,竟被谢袭容扯回去,再次弯腰撑在他肩头,唯恐碰到他锁骨处的伤,连忙抽手移开。

      哪知道这动作又惹得谢袭容不高兴:“擦完了么?给本宫做事还敢不专心。”

      她来回看几遍,又拿带香的帕子扑扑他的脸,软声软语确定道:“擦干净了的,您现在最需要的是医治,殿下。”

      “沈乔笙,孤在问你话,尔敢不答?”太子没了耐心,抬高声音斥责。

      沈乔笙同谢袭容同时转头,看向谢冠。

      两人的眼神都称不上友善,沉冷的视线把谢冠盯得心底发虚。

      只不过沈乔笙很快收敛,藏起仇视,谢袭容回答了他:“你问的是我们,我们在做什么,你不瞎的话应该能看清。”

      他脸上一道扭曲如蛇的血痕赫然展露,他不以为然,还笑意懒散,叫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害怕。

      “原来皇姐受了伤,”谢冠咬牙,忍下谢袭容给的讽刺,皮笑肉不笑,“乔笙蕙质兰心,也算是孤的福气。倒是皇姐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孤早劝你莫要树敌太多,容易有性命之忧。”

      他语气里透出幸灾乐祸。

      身边有谢袭容在,沈乔笙忽然没了同谢冠客套的兴致,她第一时间转向朱嬷嬷:“嬷嬷,快请一位御医来为殿下处理伤势吧,若是留疤,岂不使人痛心!”

      一来面对谢冠,她不想谢袭容走。
      二来若是谢袭容会乐意去太医署,早就去了,才不会来这里消遣。

      谢袭容这人固然厉害,却也忒不让人省心。

      朱嬷嬷知道这伤怎么来的,她一心为太后,自然守口如瓶,但也害怕谢袭容此人性格诡谲,会因此记恨了太后,于是派人加紧寻太医去。

      另一面,借考学笼络太子之事也不容耽搁。

      “沈姑娘,德行规矩关乎天家颜面,奴不过带您纸上过问二三,你的行为举止是否合乎礼仪,奴特地请来太子决断。”朱嬷嬷对太子示好笑道,
      “毕竟将来太子才是您的丈夫,您的天,您的一切都需由他定夺。”

      包括生死吗?

      沈乔笙心中疑问道。

      但她仍是接受这个安排。
      小不忍乱大谋,虽然太子出现是意料之外,但今天应该不会再出别的问题。

      准备好后,首先是朱嬷嬷的考问阶段,她象征性地提了几个德训书籍上的问题,沈乔笙对答如流,还尽可能面面俱到,尽然详述。

      当然不是想考得多好,只是她知道谢袭容在看,为了搏得几分好感罢了。

      朱嬷嬷注意着太子赏梅等候,眉头稍一露不耐烦,她立马结束上半场,想将沈乔笙交给太子摆布。

      恰此时太医赶到,朱嬷嬷与谢冠交换位置。

      “长公主殿下,微臣替您包扎伤口,多有僭越还请恕罪。”
      药箱落叩桌面,太医看着谢袭容的脸擦了把额头汗,心下压力巨大。

      谢袭容适时出声:“既然害怕就让她来吧,她不怕。”

      他指着沈乔笙:“本宫允许她僭越。”

      “这……殿下莫要再耽搁伤情了,术业有专攻,还是让太医来治疗您吧。”朱嬷嬷第一个不同意。

      谢袭容只是瞥去极为阴冷的一眼,她就凝噎不语,为难地看向谢冠。

      沈乔笙猜殿下是在帮她拖延,微微一笑看向症结所在:“太子殿下,我替长公主处理伤病,您应当也赞同我心疼姐姐吧?”

      谢冠已经等得烦躁了,但他方才夸过她蕙质兰心,现在反悔不允简直是打自己的脸:“动作快些,孤还有要事。”

      朱嬷嬷只好不断安抚谢冠,吩咐了许多茶水吃食上来。

      沈乔笙对谢袭容眨眨眼,走来打开药箱,将要用的物件逐一摆出来,太医想从旁边指点,她却婉拒道:“多谢您,我会。”

      连谢袭容也略显意外地望着她。

      幼年帮阿姐处理过不少跌打损伤,她熟练地拿棉布沾药酒清理创伤,被风干的血痂她会不厌其烦地擦净,
      “清理很痛,但是非常重要,殿下忍忍。”

      疼痛对谢袭容来说不值一提。

      他在感受,她手中蘸凉的布,每次落下的力度,脆弱到一折就断的手指不时贴近又撤离。

      她取来药粉,敷在伤口上,再次观察伤痕内里情况,她心疼地叹了声“好深的伤”。

      “愈合前切不可碰水,饮食忌酒忌辛辣,殿下可记得了?”

      “嗯。”

      他心不在焉,鼻息从浓烈刺鼻的药味中,搜出独属于她的一丝温香。

      和她手帕上的味道一样。
      而更隐秘难寻。

      被捕捉到的一线幽香,会顺着思绪点燃理智。

      他垂眼落在她腰间,看到那条被她随手塞进腰封的帕子,露出调皮的小角。

      在她认真包扎伤处,他也认真地伸手,揪出手帕角。

      她好像没察觉。

      他更放轻了动作,指端旋转,软滑的丝帕在指尖缠绕一圈,又一圈,一点点被抽出。
      一点点落入他的手心。

      当她包扎结束,剪断布条的时候,他手中拎起她的帕子,提在眼前晃荡。

      她粉白的帕子,被他暗红的血迹污染。

      沈乔笙见了想拿回来,谢袭容更快地让开,她手中落空,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拿着帕子的手折返,把软巾放在鼻尖深嗅。

      奇奇怪怪的行为。

      算了,给你。
      沈乔笙见怪不怪地想。

      朱嬷嬷传的茶点上来,她看了菜式,热心帮忙摆在桌面。

      里面有碟梅子小饼,她特地把它放在谢袭容手边。

      “行了,该磨蹭好了吧。”谢冠储君之身,向来是万众瞩目,养尊处优的存在。
      他压根就受不得一点忽视放置。

      茶点一布置完,他从亭椅起身坐到桌前:“都无事了,也好让孤瞧瞧你都懂些什么妇道。”

      “沈姑娘,你就从给夫君敬茶开始吧。”朱嬷嬷趁热打铁地补充道,“太子爷让你做甚你就做甚。”

      沈乔笙真恨自己今天没带包砒霜出来。

      她嘲弄地拿起杯子,伸手向谢冠面前的茶壶,打算尽快结束这场艰苦的试炼。

      此时谢袭容差不多嗅干了帕子上的味道,攥着帕子的手放落回桌面。

      两相接触的瞬间,如雷的爆响贯彻所有人的耳膜,太子跟前水壶惊然炸裂!
      碎片炸飞四射,滚水溅涌在谢冠身上。

      隔着厚衣服都将谢冠烫的嚎叫不止。

      沈乔笙手一抖,赶紧撤远两步。

      天爷,这样烫的水,把瓷壶都烫炸了,好险伤到自己。
      她万幸地拍拍胸脯。

      谢袭容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下人惊慌的哎呀呼救声响成片,一股脑扑上去给太子擦水,想在此时往主子跟前露个脸。

      “都滚都滚,滚开!”七手八脚全是帮倒忙的,谢冠暴怒地挥退众人。

      朱嬷嬷不断给沈乔笙使眼色,要她上前关心太子,实在忽视不得,她只好磨蹭着来到桌前,想拿抹布去给太子擦衣服。

      “没完了沈乔笙?”谢袭容看着她。

      “啊?”她想表示疑问,字音拖到最尾陡转尖叫,“啊!”

      陡然间连桌子也碎裂开来,连同满桌碗碟全部倾倒向谢冠。

      才退下的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桌子碎块同汤汤水水全数砸中谢冠身上。

      吵嚷声沸腾,情形糟糕到朱嬷嬷来不及做出反应。

      唯独谢袭容端坐,看向沈乔笙震惊的脸,笑意里带着顽劣。

      谢冠从围合住他的人群中往外看去,对上谢袭容闪过杀意的眼神,脑海里冒出念头,
      难道是谢袭容做的?

      一介公主,女流之辈,哪来这么厉害的本事?

      他很快否定这个可能,长公主又怎么样,他还不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他狼狈地瞪向那老宫女,狠话放言:“你们这儿的意外真是不少,此事怕是同孤犯冲,今后教导沈乔笙的事,还是朱嬷嬷自己定夺吧!”

      谢冠说罢拂袖离去,带着里外人群浩浩荡荡一大片。

      朱嬷嬷慌了神,追出去赔罪道歉。

      十分荒诞的,台阁中又剩下沈乔笙和谢袭容两人。伴着满地狼藉。

      沈乔笙叹了口气。

      她没谢冠那么愚蠢狂妄,她想得明白,好事出自谢袭容之手。

      “可惜了这盘没动过的梅子饼。”她说。

      又念及殿下脸上的伤,她在思索哪里可以买到世上最好最有效的金疮药。

      脑海浮现出一个答案。

      看来今晚还得出走一趟,去天下奇楼——织丹夜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 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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