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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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哥，给。”
何彦宽把一瓶牛奶盒恭恭敬敬的放弥生桌子上，恭恭敬敬的伸出个手，然后恭恭敬敬的把弥生放到他手上的作业收好，一边给旁边经过的人让位置，一边回座位还嘿嘿嘿的。
弥生看一眼那牛奶骚粉色的盒子，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第一天来的时候在闻知桌上见到的那瓶牛奶，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人真骚”，结果原来是这个小胖子。
何彦宽同桌往后看一眼，笑他：“怎么今天叫起陆哥来了，而且不叫闻哥给你作业了？”
他回到位置上坐下，把弥生的作业放好，“你看我后面位置？空的好吗？”然后对同桌自以为酷酷的摇了一下胖手指：“你不懂陆哥的魅力。”
本来弥生刚来的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个花瓶，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又不能打……结果经过昨天晚上弥生打□□现场版的冲击，而且这人还不会像闻知那样时不时无形嘲讽他。
何彦宽当即在心里拍板决定，把他闻哥的位置往后挤一挤，反正闻哥也不知道的。
同桌看他这样子，嗤了一声：“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把刚刚赶完的作业交上去后，转过头来，言语间带有遗憾：“说实话，你刚转过来的时候，我跟老林还以为能多个人一起打篮球了，结果你没得动，哈哈哈哈哈……老林你认识吧？”他指弥生后面，“就坐你后面那傻大个，叫林进的。”
“卧槽臭鸡你说谁傻大个。”
林进本来沉迷作业无法自拔，突然听到有人点自己名字，好像还顺带着说了点自己坏话，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老头鸡，于是把笔盖好然后扔过去，可能是多年打篮球的缘故，正好中头。听着对方抽了口气，林进得意的切一声，“看你还逼不逼逼。”
弥生挺有兴致的听着这两个人吵嘴，就像之前在族里看其它小狐狸吵闹打架一样。他开智开得早，修行修的快，同龄还在哭着要奶喝的时候，他就被一些长辈带在身边出去长见识了。等到回来的时候，一样都是小孩，别的小狐狸能打闹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满山野，他因为长时间没怎么和这些小朋友接触，融不进去，只能隔着个窗听他们笑闹，心痒痒的又没办法。
小屁孩。他独自玩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布偶老虎，心想：小屁孩就是幼稚。
这时候窗外又传来一阵笑声，弥生顿了一下，下床拉住一张板凳到窗下面，捏着布偶老虎爬上去，扒着窗沿看外面那群小朋友。有的小朋友因为修行不够，要么拖着尾巴，要么顶着耳朵的，耳朵和尾巴就一晃一晃的，跟着主人一起开心。
小屁孩就是幼稚。
弥生捏着布偶老虎，撇嘴。
“弥生啊你别理老头鸡那个傻……傻子。”林进卡了一下，把原来想说的那个字吞了下去，可能是考虑到现在在他眼前的是个优等生，听不得这些“粗鄙之语”，所以临时刹车。
“啊，老头鸡就是坐你前面那个，叫吴基扬的，是不是很像个老头啊哈哈哈……卧槽！”林进往后面闪了一下，迅速抬手接住吴基扬回给他的那只笔，“打不着！”
吴基扬骂了声“神经病”，可能是少白头给了他超越同龄人的心胸，对这些东西已经看淡了，于是转回去不跟这种人计较。弥生也打算转回去坐好的时候，林进叫住他。这倒是个没那么缺心眼的人，他压低声音对弥生说：“老头鸡……啊，吴基扬，那人口无遮拦的傻了点……但是没什么坏心思，你别往心里去啊。”
这是在给刚才吴基扬对他说的那声“结果你没得动”道歉。弥生本来就没记住这句话，这么被林进一说才有点印象。
“嗯？没事，我没放心上。”他礼貌的笑了一下，“谢谢。”
“客气什么。”林进扭开笔盖，声音回到正常音量，“一个班的人了，以后有什么忙就说，能帮的就帮。”
弥生笑着应了声好然后转回去。前面吴基扬头也没回的就应和一句：“就是弥生你以后有什么事就说！”
都不知道别人讲了些什么就在那里瞎搭话。林进头疼，小声让弥生让开点，然后一个橡皮往吴基扬后脑勺飞过去，引起了对方激烈的反应，于是教室内上演了一场追逐战。两人身手实在敏捷，招式往来不亦乐乎，看着他俩耍猴戏的同学们也看的不亦乐乎，纷纷鼓起掌来，恨不得能把钱抛过去作为鼓励。进到班里的老师，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班级里看了一会那两个没注意上课铃响并且老师已经来了的孙悟空，和蔼的让他们两个人出去再比过。
闻知前两节课一直没来。
“何彦宽？”
第二节下课铃响，正好是大课间。这间学校一向是安排高二大课间下去做操给高一的看，高三没有大课间，第二节下课照常十分钟。现在老师说了下课，其它同学纷纷站起来准备下楼，何彦宽明显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就被弥生叫住。
他揉了一下眼睛看弥生：“啊……陆哥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一下，闻知怎么没来？”
“啊，正常的嘛。”何彦宽跨出位置到了过道那里，随便把刚刚伸懒腰提上去的衣服扯下来，勉强凑成了整齐的样子，“其实这不按时上课才是闻哥的作风嘛，一天不来的都有……谁知道他前几天干嘛这么早来……诶！来了！”
门外面吴基扬等他等的不耐烦了，冲里面喊了他一嗓子。何彦宽应了一声，一边往外面跑一边向后面挥手：“陆哥我先下去了！”
“好，再见。”
弥生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
结果闻知没一会就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20分钟过去了，其他同学还没上来，广播里的音乐停止后，就传出另一阵声音，应该是学校领导在那里交代什么事情，说话声没有刚才的音乐那么大。
教室里更安静了。
闻知就是这时候来的。
弥生写完一张卷子正好在发呆，还没收好试卷。桌子一角突然光线变暗，他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桌子前的闻知。
闻知往后面走了一步，拍拍弥生凳子的椅背，弥生反应过来把凳子往前面挪了一点给他进去。闻知进去坐下后靠了一会椅背，闭眼睛，浑身疲态压不住。
这倒是有点新鲜了。弥生没忍住，看他一眼。他来到这里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闻知这么明显的把负面状态露出来。昨天晚上差点翻车的时候，弥生知道自己脸色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但是闻知除了沉默点，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后来回到小餐馆，给余韵夹菜之后还能分出精力来怼一下何彦宽。
弥生收着试卷，考虑到闻知在闭目养神，他把动作放小。纸张折叠的声音轻缓很是催眠，但闻知这时候说话了：“知道‘衔尾蛇’吧。”
他止住动作看过去，闻知没睁开眼睛，脸上没表情，好像刚刚那句话只是闲聊。
“我想，我们出来的目的，应该都是为了清理他们。”收好试卷后弥生折了一下手，指节发出清脆声音。这样带一点匪气的动作，又是一个和他模样不太相符合的存在，就像他的利落身手一样。放在一起矛盾，但也像何彦宽说的，有魅力。
“今天下午，你请个假。”闻知没对刚才弥生回答他的那句话发表什么意见。他睁眼，稍微坐直，一会又在桌子那里趴下，眼睛看弥生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和我去一趟城西。”
“还有，上课不用叫我。”
说完话之后他闭上眼睛补眠，也没把脸换个方向。
何彦宽回来之后看到闻知想喊一声，弥生打了个手势让他别说话，何彦宽又是嘿嘿一下，不过把音量放低了点：“没事的啊，我之前也是这么喊他的。闻哥不会生我气的。”
不过他也没有试图骚扰闻知睡觉了。
弥生拿水杯起身的时候上课铃响，他愣一下又坐回去，这时候闻知还是没醒，可能是背着光的原因，他眉头舒展着。弥生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闻知桌上那个空空的水杯。
到了离第四节课下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闻知醒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换动作，他脸上没被衣服压出印子也是神奇。
他没马上坐起身，闭着眼睛回复了一下状态，台上老师对他这样没什么反应，准确来说这两节课的老师看到他一直睡着不听课没什么反应——可能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只要能保持成绩而且不要太出格，这些老师平时对学生的掌控就还是比较松的。闻知睁开眼睛坐起来，此时正好铃响，老师说了一声“下课”后那些人连“老师再见”都不说了就冲出去，生怕抢不到饭。
可能是闻知之前就和何彦宽打过了招呼，他和弥生两人“拜拜”了一下后也跑了出去融入“跑饭大队”中。弥生估计闻知应该清醒的差不多了，就问他：“走吗？”
闻知看着桌上装了水的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去，起身：“走吧。”
付归收到弥生发给他请假的信息，回了一个可以。然后抬头看坐在他面前的人，话中带有一些担忧：“他们就要来了，真的还要继续吗？”
那人轻轻笑了一下，站起来，动作流畅到具有观赏性，像个以前经历过无数遍礼仪老师教导的贵族。
“继续不继续，那不取决于我，你很清楚不是吗？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就连说话的时候该用的音量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而且语气听起来让人十分舒适。但整体组合起来带出的感觉，是没法让别人忽视的矜贵，说出的话都像是上位者给予下位者的恩赐。
付归起身面向走远了的那人的背影，稍微鞠了一下上半身。
弥生和闻知二人到城西某处的时候，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围出了一块地方，用塑料板隔着，里面叮叮当当的像是在施工。
闻知带弥生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门的地方，抬手敲了一下。里面施工的声音没停，过了一会才有人来给他们开门。
开门的那个人一见到两人就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两人向他点头致意。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说的爽，一边带他们进去一边说明情况。
“我叫李昌，你们随便称呼哈。”李昌拐过一处拐角。闻知走在弥生后面一点，两人跟在李昌后面听他说话，“路还长着，还得绕十几个圈呢。”
这里外面围着的是塑料板，里面站的的是数不清的石墙，黑白两色在上面交缠，光泽迷离，十分好看。李昌回头看弥生好像对这些石墙挺有兴趣，就跟他介绍：“这些东西啊，叫六子联芳，博石做的。”然后稍微放慢了一点步子，压低声音，“这次发现的东西，有点意思。我现在不方便说，你们等一下进去就知道了。”
哦，那外面那个围着的那一圈就不是塑料板了。
弥生知道李昌说的这个“六子联芳”是什么。传说以前奇肱国有一个匠人，在灵界游历四方，用不同材料做出了很多巧物，也教别人怎么做这些东西，但是不收徒。这个“六子联芳”就是他做出来的。据说当时他一直想做一个，平时占的位置小，但是能放大，而且放大后能把别人困在里面出不来的东西，守城必备。可是他多年找不到材料，最后途经漆吴山虞渊，才从中发现了博石，做出了这个东西。
传说那个匠人一做好这件东西就马上离开了虞渊，后来返回常住的地方闭门不出，直到很久之后，他教导过的一个人来看望他，才发现匠人躺在床上，身边放着一个黑白两色的四方盒子，盒子压着几张纸，是这个盒子的制作图纸和用法，并且希望这些东西能被传出去。而匠人早已身亡，神奇的是尸身不腐。来人大恸，将匠人下葬后谨遵遗愿，把这个盒子的制作方法和使用方法传了出去。
本来这个盒子不知道为什么，传出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没名字的，匠人也没有在留下的那几张纸上写出这个盒子的名字。“六子联芳”这个名字是后来才有的，因为这个盒子和当时的一个人类设计出来的东西很像，所以就用了那个东西的名字。
传说终究是传说，不过六子联芳现在确实是存在的。弥生族里的藏宝阁就放着一个很粗糙的六子联芳，据说是当面那个匠人手里的那个，于是被弥生的祖爷爷花重金买来放在藏宝阁里给小狐狸瞻仰。不过弥生到现在都觉得他祖爷爷是被人给骗了。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拐角，反正肯定不止李昌说的十几个。
终于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门那里，门后面是一间“室”。到了这里反而那些声音都没了，安静的很。李昌从裤兜里掏出个小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龟壳。他蹲下身子，闭眼睛伸手在靠近门的地面摸索了一会，然后左手停在一个地方不动，右手把龟壳的腹甲朝下按在左手放着的那地，一会后把龟壳收回，站起来。
李昌推了一下门，门开了。他回头示意弥生和闻知跟着他进去。
“呦，来啦！”
到了里面又有了那些叮叮当当的声音，有几个人在声音响的那地方蹲着，听到有人进来后，头也不回的打了个招呼，手上功夫不停。
李昌回了他们几句，继续带着人进去。闻知这时候放快了一点脚步，和弥生并肩。
一进去就有人叫了声“李哥”，李昌诶了一声，然后问：“找到东西了吗？”
那人面色有点不好：“找到了，不过……总之情况有点麻烦，要不是等你们。”他像弥生二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说，“要不是这样，这个东西我们一挖出来，就得送回机构的。”
他让出点身子给面前三个人过去，指给他们看。
那里摆着一具保存得很好的遗体，长相平庸服饰简单，双手交握放在腹部。
李昌啧了一声：“小刘你们这什么恶趣味，还给人家摆了个这姿势。”
“哪能啊李哥，这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啊。我们刚把他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他手从身体上撞下来了，以为是这玩意长时间呆地底下经不住动，谁知道刚把他放地上，一转眼他就又恢复成这个样子了！”
小刘说话都激动起来了，李昌听完也觉得不太好，鸡皮疙瘩有飞出来的趋势，弥生和闻知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弥生没有和这些人沟通过现在不好发表意见，所以让闻知开口：“马上运走。还有，我们留点东西。”他指一下弥生，李昌反应过来说了一声好，闻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我们该走了。”
闻知向李昌道别，李昌现在已经朝遗体那边扒了过去，听到这话应了声好，然后把小刘指给他们，让他把两人带出去。
“再见，谢谢你。”
一路上没什么话讲，出了外面后弥生向小刘道谢，两人离开。他有满腹疑惑但没有马上问闻知，闻知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回去？
“我们去哪？韵姐那里？”他记得余韵的小餐馆离这里还挺近。
闻知看他一眼。上午睡了两节课之后他的精神恢复的挺好，现在气场提上来了，姿态看起来懒散但也让人移不开眼。周围人多，就算他穿着校服也频频引女生侧目。
“跟着。”他说。
“没饮料，只有水。”
闻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想直接给弥生，顿了一下，在自己手上停了一下才给他。
弥生接过水道谢，发现这水是温温的。然后一边慢慢喝水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四周。
这是个跃层式住宅，一楼有落地窗，窗帘分两层，遮光帘在两边收着，纱帘垂下，把外面投进来的阳光晕得迷离又温暖。
在他收回视线后闻知才开口说话，弥生有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内心不觉有些懊恼。
“我们去那里确实是只为了看一眼那个东西。”喝了一口水以后他把水握手里，看弥生，“更多的等机构那边的人出结果了，我们再进一步接触。”
“一会之后应该就能出结果……”闻知说话的声音被手机振动声打断。他点开信息看，沉默，一会后把手机正面朝弥生给他。
弥生接过来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图片，图片里的人物正是刚才在六子联芳里看到的那具遗体。
“怎么了？”弥生没看出什么问题。
闻知让他往后面滑，后面还有一张图。弥生照做，然后看到了前面那张图的局部放大版，这张图显示的是遗体的脖子，靠近锁骨那里，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图案。
“衔尾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