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晚钟惊江白

5、第五章

　　弥生按照导航去到目的地的时候发现那里是一家小餐馆，正好就在城西的一个地铁站附近。他看了一下四周，没发现闻知，就发微信给他：我到了，你在哪？
　　闻知回了一条微信，让他看到一个餐馆就进去。
　　“弥生啊！这里！”
　　弥生刚进去就老板娘就迎上来，问他要点什么。他刚说了自己是来找人的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他，店里面挺热闹，那个人的音量在其中也不显得突兀。弥生向老板娘笑了一声，指了指那边，说：“我先过去了。”
　　“你怎么来了。”
　　弥生走过去拉出椅子坐下，看了一下坐他左边的闻知然后又看着眼前的何彦宽。何彦宽嘿嘿笑了一声：“这不是饿了吗，就出来蹭个吃的。你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
　　“你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叫碗饭来？”何彦宽筷子不停，“这间店可好吃了。”
　　弥生看着桌上红通通一片，摆手婉拒，表示自己吃过饭了，这时候闻知开口损何彦宽：“蜡烛多大了？”
　　意思是整天就知道吃。
　　一击必杀。
　　何彦宽愤愤又怂得不敢反驳，反驳了就得自己出钱买单。他小声嘟囔：“这样吧，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一点。”
　　“嗯，所以你的蜡烛只见宽不见长。”
　　“你可真是个过分的男人。”
　　说完之后何彦宽继续愉快的下着筷子，一个人吃也能吃得很开心。弥生把刚从外面买的水开盖喝了一口，不想参与这两人之间的吵嘴。
　　不过何彦宽并没有对闻知整天怼自己发表什么意见，可能是怂惯了。

　　突然何彦宽放下筷子，急急忙忙抽出张纸巾胡乱抹了把嘴，小圆脸十分严肃：“来了！”
　　说完马上站起来往外面走，还让他们俩快点。闻知也站起来扯一把没马上反应过来的弥生：“走。”
　　小胖子跑的飞快，这会已经出了店门了。两人经过柜台那里的时候，老板娘正好在那里，闻知付账的时候她说了一声：“来了？”
　　“嗯。”闻知收好卡回头看弥生，“走了。”
　　出去的时候正好一阵风扑过来，弥生缩了一下脖子。两个人往何彦宽跑的方向那边过去。
　　“他的蜡烛，能感应到附近有没有情况。”闻知向弥生解释情况，弥生应了一声当听到了。

　　脚步在某个广场停住。
　　按道理来说现在正好是各个中老年美女一展舞姿的时候，这个广场还有一个巨大的LED屏，并且旁边正好有一个小区，还有一个超市，商业街也离这里只有两个街口，不该这么冷清。但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本来应该是人来人往的广场现在光线黯淡，外边的灯光好像到了这里就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一样，自成另一个世界。
　　那个本来应该播放着各种公益广告的LED屏现在黑着，幽幽的像个大张的、不祥的巨口

　　“哥……这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刚刚还挺勇猛跑到这儿来的何彦宽现在成了个真·怂球，一看到闻知和弥生赶过来就赶紧缩到二人后面，一副“我只有雷达功能不负责输出”的怂样，抖得身上的肉有起有伏，看起来颇有一番趣味。
　　何彦宽看着前方地面上渐渐出现的一个东西，其实准确来说是一坨才对——他看着这东西出现之后，整个人都快神志不清了。弥生估计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良心了一下安慰他：“只有一个。”
　　然后他转过头，发现那一坨有两个头。
　　于是弥生又跟何彦宽说：“嗯，是我刚才看错了。你看，只有两个。”末了又好像很仔细的看了一下那两颗头，语气带着一点坏，“你要不看看，还挺好看的。”
　　“……”
　　“你变了。”何彦宽指责他。

　　“一人一个？”
　　眼看着那“两颗头”分裂成了“一颗头”，在那里原地转圈爬行，脚掌和地板接触的时候还不时发出黏腻的水声，还有一阵阵不知道什么味，形成强烈的感官冲击。
　　弥生看着这两颗头，其实有点嫌弃，不是很想动手。但毕竟是他自己说要来的，临时反悔也不太好。闻知闲闲地站着不动：“再看看。”
　　何彦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恶心到了，还是看“一颗头”一直在那里转圈被傻到了，手里哆哆嗦嗦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了一根蜡烛，照亮了这片地方，“这个东西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这趴着还真挺丑的……咦呃？啊！卧槽！”
　　还没说完话就被突然扑过来的两只东西打断了。何彦宽说它们是□□也只是因为它们一直趴着，但这么一行动起来倒像是某种敏捷的兽类，可它们确实又长着一副人的面孔，浑身遍布一种有着谜之颜色的液体，组合成这么个东西真的有碍观瞻。
　　闻知和弥生早就在对方扑过来的时候拿出武器扛了过去。这两只东西明明刚才还一副低智商的样子，突然这么冲过来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何彦宽的话恼羞成怒智商上线，竟然没一个劲的和两人死磕，只是上去干两下就拉开一段距离，十分怂包。
　　“这俩玩意儿怎么跟我似的……”
　　何彦宽给他们举着蜡烛，还不时抬起手来挥一下，蜡烛在他手里好像成了个给偶像打气的荧光棒，就差喊口号了。

　　弥生的感觉不太好。
　　刚开始开打的时候他没把这当一回事，这两只东西看起来就是食物链底层的那种，虽然滑溜了点但干掉它不是问题。
　　他和闻知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东西很可能在拖延时间！
　　速战速决。弥生呼的冲上去，经过地方有破风声音。手中匕首换了个形态，长度变长。这次他没故意在□□退后的时候不去追击，来回几下就找了个破绽把它头划了下来。他停下的时候闻知也正好收手，两人回到何彦宽站着的地方。
　　“怎么就这么快呢，你们俩刚才不玩的挺开心的吗……嗯？”何彦宽话没说完就被闻知拎着走，可怜他没闻知高还胖胖的，手脚扑腾了几下也挣不开，只能被提着后领迅速被带着离开。
　　那两只东西被斩杀后就被两人随便丢下，反正到时候会有专门负责的人来处理。但没想到的是，等三人走远后，一只手突然从地下伸出来，把这两坨东西拉了下去，现场只剩下一些液体。
　　光线好像终于发现了这个地方还没被照顾到，月光和灯光纷纷散下来，地板上的液体消失得干干净净。四周嘈杂声渐起，然后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分贝，LED屏播放着各种广告，照得这里亮堂堂。中老年美女们的音响换了首歌，开始了新一轮舞蹈，时不时有着青少年踩滑板或者直排轮从她们排成的方阵前后溜过。广场边车水马龙，人行道上人来人往。

　　门从外面打开，有人进来。老板娘抬头看一眼，笑：“回来啦。”
　　闻知放下何彦宽，现在门那里挂了个打烊的牌子，店里没人，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小胖子被拎了一路，被放下地之后腿有点软，他扶着柜台向老板娘控诉此人恶行，老板娘一边听着算账一边和弥生打了个招呼，笑意盈盈。
　　“对了陆哥，你那武器还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啊？”
　　何彦宽在刚才一边捏着自己的肥肉痛心疾首，一边不敢出声怕打扰两个人砍怪，只能在内心叫好。弥生身手好的让他羡慕。练是练不了了的，那就好奇一下他拿的那柄剑吧，反正还挺好看的。
　　弥生听到何彦宽这声“陆哥”，抬了一下眉，对他的问题没马上回答。按道理来说，不是亲近的人，随便询问武器是一件比较失礼的行为，在自己族里上学的时候，老师是会特意说出来的。他没怎么在意小胖子的失言，但说太多也不行，所以他也就只说了这把武器的名字。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哈……”
　　弥生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
　　何彦宽说完嘿嘿了一下，转头又和老板娘喊饿，老板娘笑眯眯点了一下他额头，站起来进去厨房端了几个菜出来。
　　“早就知道你要吃东西。”
　　她把菜放闻知坐的那个位置，让何彦宽进去把饭和碗筷拿出来，自己拉了张椅子让弥生过来，然后又进了厨房去拿碗。
　　弥生坐下给闻知发微信：这老板娘也是吗？
　　他回了一句：算是。
　　收到这条信息后，弥生放下手机，直接开口：“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杀过一个，不过没今天的这只东西这么怂。”
　　这时候何彦宽和老板娘一人端着两碗饭出来，先后落座。弥生接过饭后道谢，老板娘去拿酒和杯子，何彦宽立马下筷子夹菜吃一句。
　　闻知示意弥生继续。
　　“在南华路。”
　　南华路也在城西。
　　弥生说完后何彦宽停了一下，老板娘倒酒的手也停了下来。
　　“韵姐。”何彦宽放下筷子看老板娘。
　　“嗯，等一下。”余韵继续倒酒，满杯后停下，垂眼看了水面一会，然后抬头扫一眼三人，眉眼间有歉意，“抱歉，我找不到。”
　　“但是……城西肯定有东西。”余韵看弥生，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在南华路解决了那个东西的呢？”
　　“上个星期。”
　　“那么，这两次的时间相隔很近。两个地方也离的不远，这里干净不到哪里去。”余韵总结了这句后抿一口酒，眉皱着，很明显对刚才没从水里看出结果不满意。
　　弥生夹了点菜嚼着，他大概猜出了余韵是个什么。对这个族他以前有研究过，觉得他们能看到过去的能力还挺有趣的，不过也只能看到过去，挺鸡肋。何彦宽安慰她：“没事的啊，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嘛……”
　　余韵笑了一声，给他面子把眉头放开，逗他一声，完了还是接着抿酒。
　　闻知就听着他们两人说话，不出声，只吃了一点就放筷子。
　　“怎么了。”余韵看过来，“看你今晚好像兴致不是很高，是刚才有什么情况吗？”
　　“没事，你们继续。”闻知用公筷给她夹了点菜，“在想事情。”

　　弥生和闻知的家是一个方向，半路上何彦宽就上了另一路车走人了。两个人从公交车上下来，晚上的风让弥生把手缩在袖子里。
　　“没想到我们是一个站的。”弥生手捂着刚刚上车前买的热饮，走了一段距离后他停在一个小区门口，向闻知道别，“我到了，明天见。”
　　“再见。”
　　道别之后闻知看着他转身，直到没影了才收回视线，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门卫有注意到他和刚才那个业主是一起来的，看他现在还站在这里也没来驱赶，在门卫室里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他走了没。
　　“你帮我查点东西。”他交代了一些东西，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了点什么。
　　“可以，到时候都发过来。”
　　他脸色终于放缓了点，看了一下弥生消失的方向，似乎心情不错的抬步走人。

　　弥生回到家脱外套的时候发现帽兜里有一个折得工整的纸块，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都是名字，工整的很，比付归给他的那张纸上写的人要多多了。
　　他大概想到了这份东西是谁给他的，于是发一条信息给闻知：谢谢。
　　闻知大概是在看手机所以回的很快：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