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晚钟惊江白

13、第十三章

　　“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弥生看了一下头顶的这个天空，阴沉沉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我们在这个秋高气爽的金秋，迎来了第68届校园运动会！”
　　旁边胡韫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发现不太对。
　　“嗯？”弥生看他，“你不是我们班的啊。”而且不是有体育项目。
　　下面各班参加比赛的运动员正在列方阵，从高一开始，正准备上跑道游行一圈。

　　弥生看了一下刚刚过来给他递了个水的胡韫，又看了一眼下面跟体委不知道说些什么的闻知。
　　胡韫是报了比赛的，但具体是什么弥生不知道。前段时间就有了校运会的消息，据说今年好像举行的会比较早。早有意向参加的人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想上课的一些人肯定更高兴，但高兴完了之后该吐槽的一个都不会少。
　　比如，校运会下雨。
　　就像每个学校都有一堆未解之谜，这个学校自然也不例外。比如：为什么我毕业了就开始装修学校了，为什么我毕业了学校饭堂就变得好吃了，为什么每次高考完的那几个小时都会下雨……之类的问题。校运会铁定下雨或者天气作妖，自然也列入了学校里的众多未解谜题之一
　　“为什么？”弥生听了他们对校运会的担忧，不是很明白，他没有过这种经历。
　　“我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班里以体委为代表的一众男生停止了吐槽。然后深思了一下，居然开始下注了。
　　“我们就赌校运会那天会不会下雨，真的，不下雨是我最低的要求了。”
　　“还不下雨呢，那你要求真的低。你忘了高一那次了？”
　　记得高一的那一次校运会，是没下雨，但是刮风，而且还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妖风。没比赛的时候还好，有比赛的时候，尤其是关于跑步的比赛，参加这几项项目的人是真的感受到了这天气对他们的深深的恶意。
　　“我觉得我再跑快点我就能飞起来了。”这是其中一个高一参加过的同学的控诉。
　　反正校运会时候的天气肯定是怎么任性怎么来，他们还给弥生看了校园贴吧里专门给校运会开出来的一栋楼。
　　行吧，那你们真惨。
　　“闻哥！你要去吗！”林进问那个难得没睡觉的闻知，然后果然得到了一个“不去”的答案，不过也没勉强他，因为高一也问过，要参加早参加了。
　　“啊，没劲，要是你去了肯定我们班能多拿几个奖了。”
　　“有你们也是一样的。”

　　“你不去吗？连何彦宽都去了。”弥生问他。
　　何彦宽不知道为什么，很早就在体委那里预定了一个扔铅球的位置，明明他的力气一点都不大。不过这可能是因为他年纪还挺小的原因，现在他才六百岁。
　　其实弥生有想过为什么何彦宽还这么小，还没什么战斗力，也来参加了清理衔尾蛇的活动，不过想了一下这是人家族里的隐私，就把问题放下了。反正他何彦宽现在就是个辅助，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这几个输出动手就行，也用不了他多少力。
　　“不去，没意思。”闻知笔挪到弥生刚刚写完的一道题那里，“你这里答案写少了一个小数点。”
　　“嗯？哪里？”弥生看他的笔尖那里，又对了一下自己的草稿纸，“诶？真的，我忘了写上去了。”

　　“下面请各班运动员进场！”
　　弥生看胡韫的班，那边已经没人了，他转回来问胡韫：“你怎么不下去啊。”
　　胡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又坐下来，看着下面的那些跑道上的方阵，从领头举旗的人一路看过去，道：“你不觉得特别傻吗？”
　　“……”是有一点点吧，但是你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

　　运动会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左右了，弥生坐在台阶那里昏昏欲睡，这些运动项目确实对他来说挺无聊。这时候胡韫因为有项目早就下去准备了，其他没项目的同学也各自散开，要么去看比赛，要么去玩自己的，总之旁边的人少的很。他看着下面那些到处跑的青春洋溢的人，再想象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感觉好像有点像是在养老。
　　惆怅。
　　“唔……”
　　突然脸那里被一个冰的东西碰了一下，弥生一缩脖子，回头看，果然又是闻知。
　　“啧，你是不是无聊，上次也是这样。”弥生看着他在自己旁边坐下，刚才的困意都被水瓶上的低温赶跑了，“很冷的你知不知道。”本来今天气温就不高。
　　“胡韫正在检录。”闻知问他，“你要不要看看。”
　　“他参加的是什么？”
　　“短跑100，等一下初赛。”
　　“哦。”弥生没动弹，“那不就是正好我们班这里面前的跑道。”
　　“我看什么啊。”刚才胡韫给弥生衣服让他拿着，他现在稍微弯着腰，从心里感受到无聊，“都没悬念，他去参加就是欺负人的好吗。”
　　弥生做好了去请假的打算，这时候闻知正想说话，何彦宽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陆哥！”
　　他还想拍弥生的肩，结果快要碰到的时候闻知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他就马上刹住了。
　　“你来干什么，不是有比赛。”刚才何彦宽出现的时候正站在弥生后面，闻知把他拉下来到自己旁边，“还不去？”
　　“你大概是个假爸爸。”何彦宽掏出手机控诉他。
　　“我本来就不是。”
　　“陆哥！我看你要睡着了！”何彦宽发送了一个东西给弥生，弥生手机振了一下，点开来看，是一个链接。
　　你也知道我快睡着了啊还来找我……弥生问何彦宽：“这什么？”
　　“你点进去嘛。”
　　“点进去了。”弥生把手机给他看，发现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闻知，他愣一下，然后用手撑着自己和闻知之间空出来的地方，另一只手把手机给何彦宽看，“他要我安装一个东西，这是你们玩的那个游戏？”
　　“……”
　　闻知把弥生在自己面前横着的手抬起来放回去，抽出他手机给何彦宽，“看着都累。”
　　“啊，你没下载啊？”何彦宽看着那个界面有点无语，然后大胆建议，“要不我帮你下载一个？”
　　说完又想起别人的手机不能乱碰，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馊，于是把手机给回弥生，挥挥手让他当没听过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弥生刚刚被闻知推回去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闻言说了声没事。
　　“不过，你干嘛要找我，我又不会玩游戏。”弥生不解，“而且我听说这些游戏应该有很多人玩才对啊。”
　　何彦宽已经把链接发送给了其他人，希望有人还能打开这个链接给他帮个忙：“我这里有很多人都不上线啦，都弃游挺久了。很多人都是新鲜感过去了就不理了的，我游戏列表里现在大半都是灰的。”
　　“灰的？”
　　“就是没有上线的意思，上线就是打开游戏来玩。”
　　“哦，这样。”长知识了。
　　“其实还是挺失落的。”
　　“？”
　　“没什么，陆哥你慢慢看比赛，我开局了。”

　　何彦宽一边打游戏腿一边抖，某些时候抖的尤其厉害。刚才他有意思邀请弥生来加入这个游戏世界，于是给他科普了一下。弥生了解到这个游戏是多人合作的，胡韫上次在闻知家里玩的也是这个游戏。他想起胡韫在听到闻知跟他问话后，直接坐起来就关掉了游戏，弥生觉得如果自己是他的队友应该会很生气。
　　他心里认真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不是很想生气，所以拒绝了何彦宽的邀请。

　　那天晚上，水足饭饱后，客厅歇着时，胡韫说出的那句话，让弥生觉得，幸好自己刚才吃得不多，而且现在已经快消化了。

　　“你们知道吗，就我看到玉牌里写着那条丑东西是腾蛇的时候，真的挺兴奋的。我就马上跑过去那边看了。”
　　弥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人还能兴奋，但他还是认真听着。

　　给这条蛇切片的地方是一个小屋子，处于灵界和人界的交界处之一，是一片山脉。两界气泽在这里常年交织，倒是成了一个美如仙境的地方，每年灵界都有很多注重养生的老年人在这里旅游或者小住。腾蛇族里的长老院很早就看准了这个地方，觉得肯定有商机，于是早早的就在这里设下了不少驿站，果然捞了不少钱。胡韫把那条东西交给手下切片后，手下就把那条蛇带回了这里，腾出了个小房子。同脉之间是有感应的，这条蛇估计是之前变异变的太严重了，所以他们都没感觉出来，直到切开的那一瞬。
　　“艹……这他妈……”
　　负责切脖子的是一个小弟，手握大刀虎虎生风而且人高马大，见到他的人心理比较脆弱的话，都能被吓到。而他也不辜负自己的这个外形，多年使力磨刀向猪羊，终于成为了腾蛇族里远近闻名的大厨。
　　腾蛇族里有小孩的人家，在小孩不听话时，就用这个小弟来吓唬孩子：“你要是不听话，那个谁谁就要把家里的吃的都拿走了！以后你就要饿肚子了！”可怜被吓唬的小孩和被用来吓唬人的小弟，一个害怕饿肚子只得乖乖听话一段时间，一个除了沉迷做菜还得被时不时遛出来吓唬小孩子。
　　这大厨因为刀法好，也顺便在胡韫手下当一个小弟，时不时砍个瓜切个头，还给萝卜雕个花，日子过的十分舒坦。现在他被拉过来给这条蛇动刀子，把它切开来给这些蛇开开眼界，看看这些作妖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结果没想到……
　　“那位大哥！大哥你来一下！”
　　大厨拿着他那把砍人用的刀，刚给台上的东西的脖子那里割开一条口子，马上他就感应到了一点什么，脸色就不太好了。大厨不信邪，又用刀把那道口子放大了点，这下他的脸是真的变了，赶紧把门外面等着的一堆蛇叫进来。

　　“……艹”
　　“这怎么搞……”
　　进来后他们自然感应到了，这现在趴在台上的正是腾蛇。众蛇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族相残，是要被拖出去的。
　　但是这谁知道呢……这坨东西都不成样了谁看的出来是同族啊……而且不切开还感应不出来……而且……而且这东西还是他们的老大抓回来的！
　　被叫进来的蛇们齐齐看向那个还抓着刀的大厨，然后马上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在玉牌里刻下信息，然后齐刷刷的进来，领头的那个把牌子塞给大厨。
　　大厨：“？”
　　把牌子塞给他的人道：“这是你切开的对吧？”
　　“是。”
　　“所以你去给老大送这个牌子。”
　　“……”
　　大厨委屈。

　　后来胡韫收到牌子之后果然来这里遛了一圈，但也没说什么。因为这蛇他当时抓住的时候确实没有感应出来，现在要来怪罪手下也说不过去，况且。
　　他不认为这是完整的腾蛇，更像是……某种混合起来然后成了这副鬼样的不明生物。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是个生物。
　　所以他就当没发生过，叫他们清理好现场，别到时候给游客误闯进来，吓着人家事小，赔钱事大。然后马上传了个密音回去给他那有脑子的爹，看看该怎么办，然后就特别没心没肺的，回去接着吃那根没吃完就匆忙放回冰箱的冰棍了。

　　胡韫给他们细细描述，后来他的小弟们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那东西居然还玩起了自燃。发现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因为火是一下子烧起来的，感受不到温度但势头极猛，一下子就把它烧成了烤全蛇。
　　“你们问到这股香味了吗……”
　　“闻到了……卧槽……”
　　然后四散去找地方吐，然后感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吃烧烤这种东西了。

　　“这么恶心的吗我去……”
　　何彦宽想摸一下发冷的手臂，发现外面套着件毛衣，又不好把袖子撸起来摸，那样太麻烦，所以就把手放下了。
　　他说：“你居然还重点描述了那条蛇烤熟之后是怎么样的……幸好你没有在吃饭前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完了又惆怅：“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刚开始只是为了搞定衔尾蛇而来，结果现在居然还多了个腾蛇，虽然很可能充其量就是有点腾蛇的东西的不明生物，但确实让人膈应得很。
　　胡韫那天晚上回去吃完那根冰棍后，不解气，后来还吃了好几个芒果才勉强压下来，但还是不解气，于是上线大杀四方去了。

　　“耶！”何彦宽跳起来又坐下，跟个大皮球似的。他兴奋的叫，“升段了！”
　　“怎么了？”弥生放在跑道那里的目光被他吸引过去。
　　“经常这样，你不用理。”
　　闻知说完这句话后弥生的手机就振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上面是一条闻知刚刚发过来的信息。他看了一眼旁边，这时候旁边的人也正好看过来，眼神示意他打开手机看信息。
　　点开来后是简短的一行字。
　　“你注意一下付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