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晚钟惊江白

14、第十四章

　　付归……
　　从弥生进到这个学校的那天到现在，关于衔尾蛇的事情，付归就只找过自己一次，就是最开始他给自己名单的那次，而且名单上的那些人弥生后来有去核对过，还真的是有边缘人在里面，搞的弥生后来看到付归的时候都替他有点尴尬，收集信息还能收集成这个样子，也是没谁了。
　　他和付归关于这件事也就谈过一次，而且这人还把消息藏着掖着，特别没有意思。反正这么多天下来，他在弥生心里的形象就是：尽职尽责的班主任和不务正业的情报员。情报员这个词，还是弥生这两年跟着族里的长辈看某神剧学会的。现在要不是闻知现在突然提起来的话，弥生早就快忘掉还有这么个人参与行动了。
　　不过是不是参与行动的也不知道，反正他们到这里来之后连个衔尾蛇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只见过一次小喽啰和衔尾蛇的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还被人家给偷了。
　　弥生觉得自己被浪费了一个月的光阴。
　　他虽然向来没什么责任心，但也干不出撂挑子的事情，所以现在整天除了进行学生活动其余时间无所事事，偶尔还去蹭个队友福利，好像真的在养老一样，感觉自己的各个技能都要减弱了。
　　前段时间他正好把来这里遇到的一些事情打包，用老头子给他的那枚玉佩传了个音回去给族里的那几个老头子，到现在都没有回音，估计是喝醉酒之后又不知道把那个配对的玉佩丢哪去了。
　　平衡机构也是特别不靠谱，六子联芳里出了事，他们那里损失了这么多人，昱思华居然还不要别人帮忙，自己派人手去调查。结果自己和闻知前脚刚出去六子联芳，后脚他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让他们两个人把这件事马上传回族里，还让他们不要透露，都不知道是不是对后来被他叫过去的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
　　现在还多了个胡韫那边的事情，他抓到拿去切片的那东西居然有腾蛇的影子。可怜他们腾蛇平时虽然是爱打架了点，但打架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跟同族打，跟别人打他们怕被说欺负人。结果现在被这么个破事拉了进来，说无不无辜不知道，还能不能洗干净也不知道。
　　诶，都不省心。

　　弥生梳理了一下这些事情，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头，发现他们好像是在被牵着鼻子走。
　　他把自己心里刚刚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先按下去，打算有时间再想想，然后看了一眼正在下面跟待会有比赛的同学说话的付归。又低头打字：付归这个人，是我长辈跟我说的，说是能用。
　　付归是旋龟那一族的，不过好像因为人界的一些事和族里挺生疏，已经很多年没回过族里了，回灵界的时候也是到处游。不过年节时候倒是会来青丘，拜访那几个老头子。但是很低调，基本上没谁知道就是了，就连弥生也是前段时间打算来这里的时候，老头子给他交代事情他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的。
　　但是弥生心里确实觉得他没多大用，性格使然，比起呆在后面的辅助，他还是更喜欢能跟他一起打架的，比如闻知和胡韫。前者合作过一次，虽然时间太短没什么感觉，但是两人第一次交手的那个晚上，他能感受到自己打不过闻知，还郁闷了十几分钟。胡韫的话，他没合作也没交手过，不过腾蛇向来好战能打，弥生可不会因为对方的那副笑眯眯的娃娃脸看轻他。
　　论种族来说，付归确实是没什么战斗力，如果打仗的话，充其量就是个后勤。而且熟不熟，那是他和自己长辈的事，和自己无关。
　　这是他的一个毛病，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一概不关注，非得等别人说了，才考虑一下要不要给面子去了解一下，臭屁的很。
　　迟早得因为这个毛病吃亏。

　　能用不代表能信任。闻知回他后脱外套，折了两下然后抬起弥生的手，把胡韫那件衣服抽出来，衣服放他腿上，又把他的手摆回去。
　　“……”
　　弥生看着闻知手上胡韫的那件衣服，又看看自己腿上这件，“你是不是有点太顺手了。”
　　“过奖。”
　　弥生望100米终点那里，果然看到胡韫那组刚好结束比赛，胡韫实力碾压。看到成绩几率好后他跑过来，还离着几层楼梯就被闻知抛过去的衣服盖住。
　　出了汗的胡韫被这么一件衣服盖过来，顿时就感觉头上的汗味重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鼻子爽的不行。他想发飙，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不过对方，于是郁闷的去骚扰何彦宽打游戏去了。
　　闻知校服外套里面直接就一件短袖，今天温度又不高，弥生感叹他真是十分健康的同时还为他打了个冷战。
　　“其实我挺好奇你怎么会这么怕冷。”
　　闻知对他的感叹不置可否，“你们不是应该都挺耐寒的吗。”而且再不济，不是可以用法力防寒？
　　“那这里还有分沙漠狐和北极狐呢，你怎么不问人家沙漠狐怕不怕冷啊。”
　　弥生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所以搬出个理由来堵他。其实是因为他被长辈带出去的时候，有一次途经空桑山，遇到了一个叫不出名的小东西。他那时还是个小屁孩，再聪明也好，天性也还是收不了，见到什么比较活泼小只的东西总是想扑一扑，还得拼命忍住。
　　但是那个东西就在他面前，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来了几个家伙，依旧蹦蹦跳跳，而且身体颜色在一片雪白的地上特别显眼。弥生忍了一下，又忍一下，还是忍不住，变回原形扑上去了。那两个长辈就在旁边看着，看他这样子还呵呵的笑。
　　然后弥生跑过去还没碰到那东西，就被一腿蹬了出去，刚好落到一条结了冰的河那里，又刚好冰裂开了，两个刚好合在一起，弥生就掉进河里了。
　　捞上来的时候，毛上面铺了层冰，尾巴因为惊吓炸毛炸成了狼牙棒。从此他再没扑过东西，并且怕冷，心理上的那种，用再多法力也不管用，真是浪费了那层厚毛皮。

　　下面付归跟有比赛的同学说完话，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就拍拍他的肩让他过去准备。目送那个同学跑远了之后他才转回来，直接把目光送上弥生这边。
　　弥生左右看看，确定付归看的是这边。
　　还没等弥生作出反应，闻知就站了起来。
　　“你干嘛。”弥生问他。
　　“下去比赛。”
　　“……”弥生脑子里缓缓出现一个问号，“你不是说没意思？”而且这人什么时候报的项目？
　　“又有意思了。”

　　弥生没挪位置，他视力好，就坐在这里看跑道那边的比赛。
　　闻知报的是跳高。
　　刚刚他下去准备之前停了一下，低头看下来，好像想对弥生说什么，又不出声，换了个方向，弯腰拿水起来喝一口，放下瓶子后就揪着还在骚扰何彦宽打游戏的胡韫下去了。胡韫没反应过来，走了几步路后才后知后觉的问：“你有比赛？”
　　闻知放开他衣服，不想回答，两人经过付归旁边的时候也没跟他打声招呼。胡韫看他皱着眉，也不怕他：“谁惹你了。”
　　这人情绪一直不怎么外露，平时怼自己跟何彦宽的时候语气和表情也是淡淡的。胡韫想了想，这么长时间认识他，今天还是第一次看他皱眉的样子。皱眉不稀奇，稀奇的是闻知现在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中感觉到了这人好像在憋着什么似的。
　　胡韫实在想不通，所以就问他：“你想上厕所？”
　　“闭嘴。”

　　现在跳高的预赛正好结束，老师正在统计分数名次。预赛和决赛是连着的，老师统计分数的速度很快，马上就写好了一份新的表格。刷下去的同学有的离开了场地回到自己班里，有的留在现场看决赛。弥生耳边是何彦宽拿着手机打游戏的声音，看那边的比赛。偶尔有人跳过杆引来欢呼，顺着旁边的游戏音效声进耳朵里。
　　杆升到某个高度后，就有很多人跳不过去了，前面的那几个都是不小心就把杆子带了下来，只能暂时退到一边。后面又有一个人上了，然后顺利跳了过去，引起现场观看的人的欢呼。
　　弥生耳朵动了一下。

　　“咔”的一声，门被打开，屋内灯光亮起，弥生把门卡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手里抱着一个盒子。
　　手机响起，他打开接听，然后走进客厅坐下，随手把盒子放在茶几那里。
　　“怎么样？收到了吗？”
　　“收到了。”弥生换了个手拿手机，“你这找谁寄过来的。”
　　“怎么？”
　　“随便放在快递柜里，电话都没一个，也没有信息。”弥生打开盒子，手机放桌子上开免提，“要不是我今天刚好去看看，指不定会在那里放多久。”
　　“是吗？”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漏出点笑音，“腾蛇新开的，说是能跨界送。我跟他们族长有点交情，就当支持了。改天我和他说说。”
　　“……系梧。”弥生只是打开盒子，没拿出里面的东西，就看着。
　　“？”
　　“我看到他了，我和他说了很多话，我还碰到他了。”
　　“我知道。”电话那边，系梧卧在床上，听到弥生语气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什么，反正混着很多东西，最后沉默下来。他也没说话安慰，下床去厨房里打开酒柜，里面存着他从丹穴山带出来的酒。双方都有说话，系梧倒出酒，喝了一口。
　　“不管怎样，东西我给你寄过去了，你怎么处置，看你想法。”系梧放下酒杯，笑了一声，“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早就想好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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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之后，弥生把手机丢一边，整个人往后瘫在沙发上，屋内很安静。

　　今天闻知在比赛里果然跟欺负人，胡韫回来后一直在说，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才刚刚欺负过比他小了不知道多少岁的高中生。
　　何彦宽又结束了一局游戏，听了一耳朵胡韫的话，毫无灵魂的说了一句“闻哥牛逼”，看他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估计是刚才的那局输了。

　　校运会放学下午放学的早，班里同学大部分走在一起，说是等一下要去聚个餐。弥生走在他们后面听他们的对话，脑子里想了一下班长是谁。
　　环顾四周他发现了那个身高不太起眼的陆蜀，正好有一个人站在他旁边，弥生有点犹豫要不要过去。
　　闻知撞了一下他手肘，问他想干嘛。
　　“我有点事。”弥生想让闻知帮自己说一声，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好。
　　所以还是自己过去说吧。弥生迈开腿想走过去，手臂就被闻知扯住。现在已经出到了学校外面的马路边，闻知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后座门护着头把弥生塞了进去。
　　闻知动作很快，旁边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包括弥生，他被塞进出租车之后还有点状况外。班里有些同学反应过来后，隔着个窗问他：“弥生你不去了吗？”
　　“不去了，家里有点事情。”
　　“啊……”有女生失望的叹了口气，但看他都坐上车了，而且理由又是这个，也不好挽留。
　　弥生对挤到车窗前的几个同学说声抱歉，然后眼神看向站在他们后面的闻知，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事实证明闻知的这个举动是很有用的，要是弥生直接去跟陆蜀说不去聚餐可能还没走的这么顺利，还得纠缠一会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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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生闭了一会眼睛，脑子里转了很多想法，但就是扯不出一个头绪。
　　好烦……
　　他稍微坐直抬手抓了一下头发，鼻子里呼一口气，目光放到盒子那里。
　　盒子被放到一边，弥生手里抓住从里面拿出来的木盒，慢慢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没有雕琢过的玉，触手温凉，光泽莹润。
　　弥生默了一下，然后把它拿出来收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