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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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超市的时候弥生手就缩在袖子里，看着闻知提两袋东西也没有帮忙的打算。闻知把其中一个袋子给他：“拿着。”
弥生现在暂时除了腿其他地方都不想动，于是转移话题：“为什么要去你家，明明我家更近。”
不想走那么多路。
闻知手没收回来，依然半举着。随着走路的动作，袋子挂在手上晃晃悠悠的，发出舒缓的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突然就感觉生活的气息很浓，好像他们是玩得很好的，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一样。现在周五下午放学，就约定了去谁家吃饭，可能吃完饭后还要瘫在客厅里，敲定周末去哪里玩。
弥生懒懒的转头看他一眼，好像有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吧。”
他从袋子里掏了两罐水出来拿在手上，在闻知眼前晃了一下，理直气壮，“水是很重的。”
意思就是我已经帮你分担了很多重量了，你别再想我提东西。
“你现在倒是不客气了。”闻知把手收回来垂下，也没发表其他意见，好像已经料到了此人就是不想动手所以找借口。
“好像你不是一样。”
闻知的家门口蹲着两坨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远看过去又诡异又可怜。
“我的好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其中一坨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一回头就开始嚎，然后看到弥生之后就卡壳了。好一会才开口，“陆哥？你怎么来了？”
“蹭饭。”
“巧了嘿。”刚刚嚎完又卡壳的何彦宽推了一下他旁边的那坨生物，“胡韫，快醒了诶！”
胡韫一声“别吵”，把何彦宽的手甩开，砸吧了一下嘴后转头，有在这里睡到天荒地老的意思。然后他好像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于是求生意识非常强的睁开眼睛，目光追逐那神秘的感觉而去。何彦宽被他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一下，看他睁开眼睛后直接往某个方向看过去，于是自己也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已经打开了门的闻知正居高临下瞥着这两个人。
何彦宽擦擦眼睛，他陆哥呢，陆哥去哪了。
“你的陆哥不进去，在外面等着你们吗。”闻知把门卡放回兜里，然后给他们两个人看刚刚的通话记录，那是物业打给他的。要不是这里是一层一户，而且这两只以前经常过来，可能物业那边就直接上来抓人了。
“你们不进去，就继续在外面当门神吧。”
“不行！”胡韫终于清醒了过来，然后一把跳起稳稳的站在地上。何彦宽刚刚是松松抓着他衣服的，被他突然这么一个动作，差点整个人扑在地上，幸好胡韫反应快提住了他手臂。
“你们进去准备东西。”
闻知把袋子放到厨房里，指挥两个门神去洗菜。弥生看那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就跑到厨房的样子，估计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
落地窗的纱帘可能今天一天都是拉开的，因为铺在那里的一大块毛地毯现在都还有点余温。上面还放了一章矮桌，坐在地毯上的时候弥生把手摆了上去，撑下巴看外面花园，桌子高度正合适。
闻知拿两瓶水走过去，一瓶放在桌子那里，然后坐下把另一瓶放在自己身边的地毯那里。弥生转头看到是他，然后往厨房那边看一眼：“你不做饭？”
那他还来吃什么队友福利？
“让他们两个先准备好东西，之前也是这样的。”
闻知拧开水喝一口，弥生刚抬起手想去拿水，见状又收了回来。
“嗯？我还以为你给我的，好尴尬啊。”
他用鼻音说话，而且也没看出有多尴尬，倒是一副快睡着了的样子。每天的这个时候他总是很容易困，不过捱过了这个时间段后他又开始精神了。现在他趴在桌子那里，然后起来，又趴下，反复折腾了一会，评价道“你这桌子的高度趴着倒挺合适。”
“不过对你来说就有点矮。”他又说了一句，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买的时候没算好高度，不过不碍事。”
闻知轻推他一下让他先别睡，弥生抬手挥挥，道：“我就是闭眼睛，不睡觉。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呼……嗯？啧嘶……”
看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完全闭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打起了小呼，闻知把刚刚他放在身边的水拿起，然后起身回厨房，拿了一瓶冰水出来，小心搭到弥生脖子那里，果然弥生一下子就被冷醒了。他马上把水抽回来放上桌子，水瓶上面的水汽凝成的小珠子还没来得及滴下来。
“你……干嘛啊……”被打扰了睡觉实在不舒服。弥生压抑了一下，手用力气扫了一下自己头发，“你是不是……啧。”
弥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闭嘴免得骂人。可是这样好像就要费更多力气，所以他很快就饿了。这时候何彦宽的声音从厨房里穿出来：“闻哥！快来了！”
“我去做饭了，你别睡。”
“……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了。”弥生没抬头，手指碰了一下那瓶冰水又缩开，声音里还有一点困，“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感觉你好像挺熟练的。”
无论是和人相处，还是进行日常活动，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是在这里生活的一样。
“一年前，正好从高一开始。怎么？”
“没事，就是想起来了问问。你去厨房吧。”
这段时间的太阳总是落得很快。
刚才还是玫红的天，橘色的阳光，但是透过玻璃窗后又莫名带了点蓝绿色进来，让弥生想起了还在青丘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一个人，修炼完了或者是有空的时候，就躺在常去的那片山坡上看天空。
那个地方，是以前族里的小狐狸常去撒野的地方，也是以前他偷偷在旁边羡慕那些小狐狸的地方。长在那里的照玉枝郁郁葱葱，从上面看，就像星子一样泼了整个山坡。但后来，那些在这里玩的小狐狸都有了其他新鲜的玩意，这里除了景色好看就没什么好玩的，于是再没回来过了。
这里就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其实这里冷清了下来的时候，他经常想，还会不会有小狐狸想起这里还有一个这么美的地方。青丘的日光一直很柔和，就算是夏天的时候也是一样，热不到哪里去。正午太阳挂在天空，像个他很喜欢吃的橘子，黎明的时候又像一个他很喜欢吃的月饼里的咸蛋黄。
在那段日子里，化为原形瘫在山坡的草地上晒太阳是他除了修炼最经常干的事。九条尾巴松松的拖在后面，时不时甩几下，无聊的时候他能睡一天。
照玉枝四季常青，花期很长，一年里有半年都在开花，冬天尤其繁盛。这里没人来之后，弥生的年纪还不大，而且他虽然早慧，但那个时候弥生还没被长辈带出去历练，说到底还是只天真的小狐狸，所以在照玉枝维持了这么长的花期后，某一段时间突然开始扑簌簌的往地上掉花，于是心里就以为这些树就快死了，还伤心了很久。结果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这些蓝白色的小花又从树上长出来了，所以他又开心起来。
晚上这里的月光也格外澄澈，把整个照玉枝林笼起来，从树叶缝隙洒下来的时候，整个林子里像起了雾，十分清美温柔。弥生经常就在这里睡着了，第二天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层的花瓣。
有很多次的黄昏，他就坐在外面的草地那里，也不进林子，看着远处天空被晚霞映成了黑色的飞鸟，手摸上已经饿了的肚子，就像现在一样。
……
……
弥生摸着肚子，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然后伸开腿。
啧，腿麻。
肚子还饿。
他看了一下客厅电视前面打游戏的胡韫跟何彦宽，没兴趣的把头挪开。抖了一下腿感觉到不麻了，他就站起来往香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像当年往林子里花香味淡雅得刚刚好的地方那边去一样。从毛毯上下来，踏到地面上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声音，棉拖鞋柔软，就像林中地面上的那些铺得厚厚的花瓣似的。
客厅里游戏的声音放得很大，但还是盖不住那两个打游戏正上着头的人叽哩哇啦的叫声，弥生踩着这些声音一路走到厨房门口，因为上次来过这里，所以他记得厨房在哪里。
他靠在门那里，看着里面正在装盘的闻知，然后低头摸了一下刚刚抗议了一下的肚子。闻知把东西放好后他正好出声：“好了吗？”
“我好饿。”
“好了。”闻知拿起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青菜，“你这个能端的住吗？”
“为什么这么问？”他接过盘子。
闻知转回去一手端了一个菜：“你刚刚不是说饿得都没力气站住了？”
弥生把菜放到桌上，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刚才没说过这句话：“你是不是耳朵有毛病。”
“太好吃了，你就是我亲哥。”
何彦宽夹了个排骨进嘴，完全没有刚才在客厅里大杀四方的架势，而是一副有饭菜便是爹的样子。胡韫没他这么不要脸，但筷子下得飞起，用动作还是表明了这些东西的味道是很可以的。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弟弟。”闻知早就吃完了，现在微微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要比刚才还在外面的时候放开了不少，“早就被我扔出旸谷了。”
确实不一样。
弥生还剩一点饭，他瞅准一块肉，趁那两个正在扒饭，筷子还没来得及到盘子里的时候马上下手夹回碗里。
在面对昱思华的时候，和面对自己还有何彦宽胡韫三人的时候，态度是很不同的。
可能是被他划成了队友的缘故吧。
弥生吃完最后一口饭后放筷子，喝了一口水润嗓子。饭厅的安静被偶尔响起的筷子声打破，还有抢菜的动静穿插其中。胡韫这时候为了吃的，也抛弃了刚才还算端着的形象，跟何彦宽用筷子为了抢一个鸡中翅用筷子交战，时不时还用另一只手干扰对方，何彦宽这时候到没有之前在图书馆里的时候那么怂了，当时胡韫一个眼神他就不敢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吵得很，但是又热闹得心里踏实。
闻知一直没阻止他们两个耍宝，在微信上问弥生：耳环呢？
弥生回他：在我书包夹层里，袋子装着。
然后又发一句：干嘛不直接说话。他们两个不能听吗？
不，能听。闻知回：但是没多大用。
放下手机，弥生看那两个抢吃的抢得十分开心的人，有点幸灾乐祸，然后礼貌性的心疼一下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弥生坐在地毯那里，背靠沙发。然后发现茶几上没摆着什么东西，他就趴在那里，眼睛半眯，浑身上下是一股吃饱喝足后的惬意。闻知坐在沙发那里拿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没留神注意到弥生的这幅样子，觉得如果现在是白天而且阳光又好的话，可能这人就能直接变回原形晒太阳了。
胡韫跟何彦宽在茶几的另一边，坐不住，摇来晃去，时不时两个人还碰一下，碰到后就是两个人互抽的时候，抽完分开，又继续晃，宛若两个成了精的不倒翁。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只耳环在看。
刚才吃完饭，这两人被闻知指去洗碗，然后跟弥生出去客厅。洗完碗后何彦宽比胡韫先出厨房一步，一眼就看到他的两位好哥哥不知道在干什么，靠的还挺近。当即他大吼一声：“你们两个，在乱搞些什么！”都不知道带上我！
弥生顿了一下，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问闻知：“他好好的突然干嘛呢？”
“别理他。”闻知没看过去，把自己手上那枚耳环给弥生，“就是吃太饱了，有人会收拾他的。”
果然马上何彦宽就被走在他后面的胡韫抽了一巴掌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