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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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去询问当世最伟大的恶魔巴尔贝里斯在二十一世纪新时代经历里，截至目前，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
那么，无疑是当下这一刻。
以声音为代价潜入梦境当中的巴尔贝里斯为面前的场景目瞪舌挢——年仅九岁的艾玛·库珀。
地狱的撒旦啊！
这个该死人类幼崽，她居然在毫无防备的前提下，敢于穿着整齐地从房子二楼房间外的单扇窗户翻出，用脆弱的单人床单顺着水管往下滑动！！！
该死的人类幼崽！！
我就不该相信康斯坦丁的推荐！！！
去他的谄媚的别西卜制定的地狱新规，我一点都不想继续百年的强制睡眠！！！
巴尔贝里斯作为载体的黑猫体形随着那脆弱的人类幼崽身躯向下滑动而不自觉弓起，连带背部细密的毛发也暴起丝丝的炸裂，尤其是高竖起来的长长尾巴。
愤怒的火焰在其毛绒绒的胸膛熊熊燃烧。
但丢失声音的提示，也只能让这与影子别无二样的黑猫瞪大了那双碧色的瞳孔，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的未成年宿主完成这一作死的壮举。
艾玛·库珀小心翼翼地使用紧捆绑于手腕上的枕巾，沿着水管道往下滑动，虽然在这一过程中虽然难以避免剐蹭流血，但最终还是顺利落在后院的草地上。
小姑娘谨慎地紧紧靠在墙壁边。
她一边面无表情地用酒精湿纸擦拭手腕上的伤口与血液，一边环顾四周，并特地盯了会儿房子里的灯光情况，确认自己的动静并未惊动任何人。
很快，艾玛·库珀沿着庭院种植树木的阴影，快速抵达了车库的木门前。
她动作非常娴熟地用细发夹打开了门锁，悄声推出自己的双支架儿童自行车，打算前往镇子边缘去寻找逃离此地的道路。
但小姑娘刚刚将自行车推至马路上，她就蓦地感受到了来自裤脚位置传来的阻碍。
那是只拥有一双碧蓝眼睛、通体黑色的猫，猫脖子的系带还坠着一枚小小的金属三角形。
这只奇妙的小生物正用自己的尖牙死死咬住小女孩的裤脚，肢体语言流露出显著的愤怒。
有点儿类似猫咪主子看自家仆人干些蠢货事物的鄙夷与恨铁不成钢。
这不是一只正常的猫咪。
它缺乏如教堂猫咪小姐所具备的一切正常生物的特点，例如震动于喉管的呼噜、或是打招呼的喵呜……
种种异样的特征都使得艾玛·库珀在第一时间没有采取任何动作。
相反，她还顺着猫咪撕咬的力度和方向，走了几步，停在火炬松斑驳的阴影下。
小姑娘安静地停好自行车，踮脚下蹲，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与其持平，抱起双手，隔着一点距离，等待黑猫的反应。
那拥有一双碧绿眼瞳的黑猫矜持地蹲下了，它伸出爪子划断脖子处的金属三角形吊坠项链，任其掉落在地面上。
接着伸出爪子又点了点对面人类幼崽，示意她自己来取地面的吊坠。
艾玛·库珀在观测黑猫的同时，谨慎地伸出手，将那个吊坠项链握在手心。
她站起身，借助月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又认真地用皮肤感触其中是否隐藏着刻文之类的信息。
但并未在三角形吊坠发现任何特殊处。
小姑娘只好重新抬其头，打算看向黑猫，希望能得到一点儿提示。
就在抬头的那一秒，她终于发觉了自己感到的所有不对劲根源。
黑猫在视网膜中变成了浅淡的暗红色墨块。
而她所处的世界实质上是一个接近枯萎、肮脏的蛛丝巢穴。
艾玛·库珀抬起头来。
在少女清澈的眼中，她所能够观测到的天上月、地上树、房屋与道路。
现在都被还原为蛛丝固定起来的、硕大毛糙纸片、糖块塑料外壳、棒棒糖剩下的塑料棍以及正散发着腐烂味道的衰败果壳，还有凹凸不平的旧积木拼装板块。
连同她头顶上常年青绿的火炬松。
那也只是圣诞节里随处可见的塑料绿色小圣诞节树装饰，不过高度是罕见得与成人齐平。
而且肉眼可见的，上面还有不明液体的残留痕迹，看起来像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二次利用的存在。
借着月光，能够发现保持住它竖立不动摇的，是几缕泛着银光的纤细蛛丝。
小姑娘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不仅仅是出于人类避开脏污的本能，更重要的是此刻大脑里联想起来自己的早餐。
她完全不敢细想今早所吃下的苹果派会是由哪些柔软的生物组织构成。
在这胃部翻滚、心神动摇的一瞬间。
腿间毛绒绒的现实触感让艾玛·库珀回归到现实世界。
她强迫自己把呕吐的欲望压下来——在大脑意识当中度过的时间也骗过身体机能进行了消化，即使当前进行了催吐也无济于事。
“触碰墨块，我们可以进行交流。——康斯坦丁”
浅淡的暗红色墨块在她脚下形成一句带花体的字句，艾玛·库珀立刻蹲下，用手指触碰那团墨块，开始书写，与自己的前同事交流。
“我该如何离开这里？”
“寻找你所丢失的，击败你所畏惧的，坚定你所观测的。——康斯坦丁”
“外面是否有和我一样的人？”
“我正在寻找能处理的人，只不过需要时间。——康斯坦丁”
正打算写下第三个问题的时候，艾玛·库珀所处的世界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寻”这个原本依靠浅淡暗红色墨块正在显示的字词，也在这一瞬间消退于空气中，无所印记。
原本由蛛丝绑定的物品突然抖动起来，上面银色的蛛丝泛起具备规律性的颤动。
“宝贝，艾玛！”
“宝贝，你在哪儿呢？”
“宝贝，妈妈到家了哦！”
离开的距离并不算远，艾玛·库珀能够听到那所被蛛丝所包裹起来的纸房子里传来声声殷切的呼唤。
刻不容缓，间不容发，当机立断。
艾玛·库珀快速拉下外套拉链，把金属三角形吊坠塞在衣服内衬口袋。
随后，一手抄起脚下还有些许暗红色的团状物，将其放置在这个参照记忆所安置的老旧双支架儿童自行车篮里，接着高抬腿跨上那辆自行车，开始骑行。
万幸，这辆自行车虽然颜色被岁月腐蚀得斑驳且会掉落红锈的铁粉，但大框架并未损坏。
艾玛·库珀快速观察了周边环境一番，决定顺着蛛丝的细度与疏朗方向，使尽全身力气去蹬车轮。
“咕噜噜”转动的自行车车轮沿着黄色旧积木拼装而成的道路上毫无畏惧地向前滚动、滚动、滚动。
“艾玛，艾玛，难道你不愿意吗？”
“艾玛，艾玛，难道你不能待在这里吗？”
“艾玛，艾玛，难道你不喜欢和姥姥生活吗？”
“艾玛，艾玛，难道你不接受这些愉快的结局吗？
“艾玛，艾玛，难道你不害怕黑暗和冰冷的未来吗？”
“艾玛，艾玛，难道你认为能够逃离开我所掌控的范围吗？”
一声大过一声的呼唤从艾玛·库珀的身后传来，从最开始的哀求与引诱逐渐变为威胁与恐吓。
“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生物移动响动也沿着那些正变得越发稀疏的蛛丝传来。
但听起来不紧不慢的。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悠然自得。
似是在为逗趣、玩弄猎物感到愉悦。
它们无一不在提示着、警告着、胁迫着，让这个垂死挣扎、不知好歹的小姑娘放弃抵抗、自觉停下来。
“吱嘎嘎吱！”
自行车车框架传来不堪重负的巨响。
艾玛·库珀下意识咬住了嘴唇，双手用劲，死死扣住自行车的刹车档。
于是，自行车车轮已是半个悬空的部位，才得以被小姑娘缓缓地向后推了回去，推到还处于实地的位置。
算得上是意料之中。
艾玛·库珀注视着那块截断式的积木，直接翻下自行车，趴在截断的积木处。
她向下看去，那里只有一片黑色的虚无与空旷。
正当她盯着那片虚无，陷入思考。
小姑娘的手就被某种尖牙的生物咬住，那生物以不算小的力气试图让其离开那块截断的积木边缘。
艾玛·库珀回头，看到那块越发浅淡的暗红色墨块出现了新的字句。
“你不应该趴在哪儿！——小丑杰克”
“我缺失了哪一环？”
身后“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声音越发靠近。
连带积木边缘链接的纤细蛛丝也彰显出其已如沙石触碰过一般的剧烈颤抖。
“你所来之路，正是你所迷失之所。——小丑杰克”
疯狂思考自己到底丢失了什么物品的艾玛·库珀还来不及再次踏上自行车。
两只拥有尖锐毛刺的触肢直接穿透了她的外套，将小姑娘牢牢地定死在了塑料积木表面。
展览标本盒里迎来了一只新的小蝴蝶。
“哦，终于找到你了，宝贝。”
那只用玛丽夫人嗓音吐出亲亲热热字句的类人生物从艾玛·库珀身后，整个得拥了上来。
但类人生物即使给自己装了一件不错的皮囊，也无法掩盖其血腥的本味。
热烘烘的腥臭口气混合着小姑娘曾送给姥姥作为生日礼物的清新橙花香水，一同喷洒在艾玛·库珀细腻的脖颈皮肤上。
“你为什么要离开呢，艾玛？”
仍旧和蔼可亲的语气，仿若自己只是被可爱小孙女短暂抛弃在一旁而感到有些许不满的亲昵抱怨。
它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已显露出来的、沉重而庞大的腹部，以及其余六只正在停歇于上空浮悬蛛丝的步足。
“艾玛，宝贝，说说话呀，为什么要离开Meemaw呢？”
原本埋在积木表面的艾玛·库珀的脸，被这不明生物用类人部位上生长出来的手臂翻了过来。
它靠得极近，处于一个既能让整个躯体都照映进在小姑娘蜜糖色的眼睛框里，又能让自己细细观察到人类幼崽表情状况的位置。
“宝贝，你知道Meemaw多喜欢你吗？”
它仍在继续，借助自己骇人心魂的巨大肢体与尖锐触肢。
还有，入梦者最信赖的外貌，不太熟练地诱哄着：“Meemaw只是太寂寞了，只要你答应不离开，Meemaw会给你所需要一切的。”
“和我生活在一起，好吗？”
“相信我，我会给你所需要的一切的。”
“答应吧，艾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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