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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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会来这里？！”
尖锐的声音打破了笼罩在一人一魔间的沉默。
显然，这一切远超小丑杰克的想象，它不死心地询问，招牌闪过的红色光芒照射在它原本惨绿的脸上，使得现在异常发黄：“你是走错道路了吗？我就知道现代的导航系统不可靠，它居然会可笑的引导我们……”
幽灵小丑杰克，或者应该称为巴尔贝里斯——作为原生地狱荣耀成员，它曾在罗马时代以虚假的未来为承诺，引诱盖乌斯·马略签订契约，发动战争，获得超三千人新鲜血液与灵魂的献祭，改写罗马这个帝国的发展道路。
它也曾在英诺森八世耳边窃窃私语，使堂堂教皇阁下布下昭告，正式吹响欧洲大陆长达百年猎巫行动的开展号角，让恐惧、怨恨与血腥之味笼罩在这片荒芜与文明并萌的大陆上经年不散，甚至一度拉高地狱信众在俗世之内的占比，创下难以越过的记录。
即使是进入因科学发展、唯物主义盛行而忘却旧有神灵的新时代里，急需能量保持清醒和生存基础的巴尔贝里斯，在地狱恶魔召唤与交易者约翰·康斯坦丁的推荐与说服之下，它敢于以抛弃躯壳、忘记名讳、压缩能力为代价，强制签约了这名看不见未来但极具诱惑味道的女孩艾玛·库珀。
在它看来，一切都是具备希望的，即使签约初期阶段，它不得不依靠可笑的怨气与甜食来源维持基本生活能量，但作为地狱世界里少数仍然存活、自由行动的传奇恶魔原始成员。
巴尔贝里斯或者该称为小丑杰克，它相信自己的选择，忍受来自年幼且任性的宿主各种不敬行为，为新宿主的第一次动手，一次应该是宣告恶魔归来、能够给当地留下传说的、使恐惧与血腥之味笼罩当地经久不散方式而蛰伏。
可是，现在，飘绿的小丑杰克看着眼前这家挂着显著LED七彩变色灯招牌、写着硕大“欢迎来到李的收藏小屋”广告词，用铁栏栅隔着的玻璃橱窗暗淡、物品摆放错落的二手物品店……
当小丑杰克还在迟疑的待在原地，思考该如何改变宿主想法，比如前往无人墓地挖取罪恶者的头骨、捕杀作为地狱与人间链接使者的黑猫、购买诱惑堕落象征的群羊血液——最起码应该具备一点典型恶魔色彩与仪式感的行为。
确认地址无误的艾玛·库珀已经伸手推开那道门，招待的门铃声响惊动了正在用中文打电话的二手店老板。
这是个典型的老年华裔老板，秃顶的黑头发、黑框眼镜、发胖的肚子、再加上宽松白背心、黑色短裤、以及双指间夹杂着正在燃烧的香烟。
[“唔，等下我再打回来，有个小鬼佬过来买东西了。”]
华裔老板看一眼进来的小姑娘，对电话那头用中文说声，随着挂断了电话，顺手掐灭还剩半截的香烟，将其夹在耳边。
然后，华裔老板推了一下鼻梁下滑的黑框老花镜，朝仅仅留下五十厘米窗口的防弹玻璃外、与柜台高出一头的艾玛·库珀露出个嘴角只微提几度的微笑。
“下午好，”，华裔老板语调平平，一点也不具备艾玛·库珀曾去的那些商店里成员过于突出的热情，吐词干巴巴的：“我是这里的老板李明，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我之前在网上订购了物品，”，艾玛·库珀掏出自己记下的笔记内容：“上面显示的取货地址就在这里，我想询问一下该怎么拿到它。”
“让我看看，”，李老板从防弹玻璃窗口下拿过那张笔记内容：“啊，是来取水晶吊坠、银制小刀对吧？你是来代取的吗？我这里是要求本人才能来取的。”
“是本人来取，”，艾玛·库珀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现金：“我也知道店里的规矩。”
“要打折？”，李老板利索地从柜台下掏出盒子，将手放在小票打压机上询问：“还是不打折？”
“打折，”，艾玛·库珀将钱推到柜台台面：“再加上一瓶消毒酒精和三片创口贴。”
李老板接过那几张现金，将盒子和货架上找到的消毒酒精与创口贴用塑料袋装好，一起递过去：“小姑娘，回去后记得在网页上把东西预定退一下款。”
艾玛·库珀点头，然后走出门外，与坚守自己恶魔品味和操守的小丑杰克汇合，坐公交前往Meemaw上班的教堂。
——
德克萨斯州当地时间晚上七点
埃尔帕索市，这座靠近墨西哥边境，汇聚了西语、拉丁、黑人、白人等诸多族裔的城市，已进入夜晚的狂欢时段。
十七岁的安娜·布朗敲定以每月六百美金的优惠价格让邻居珍妮夫人看顾自己孩子的合同，将自己刚出生没到一个月的小婴儿放置在此后，她开始准备上夜班的工作内容。
作为未成年在酒吧里当一名脱衣舞女郎，这完全是一件没办法的事情——严苛法律与浓厚宗教信仰下的高中怀孕辍学、继母驱赶、伴侣失踪、怀孕期间被工作点老板开除，年轻的单身妈妈不得不思考该如何以更快的速度赚取奶粉、尿不湿、婴儿辅食、房租、水电费、社区安全管理等诸多日常开销费用。
眼泪早已经在那段黑暗艰难的时期流干，唯有生存的压力与养育的责任还驱动着她继续活在人间。
万幸的是她还年轻以及在孕育期间因营养摄入不足而使得身材保持不错，所以她还能够在上完白天八小时的正式工作后继续在夜间上到凌晨一点，以此维持日常开销。
“晚上好啊，安娜。”
“快点去换衣服，安娜！”
“安娜，加点红腮，眼线超过了！！”
……
很快，八点钟，经过半小时的《红磨坊》主题脱衣舞秀的氛围炒热，所有在酒吧等待的人群都开始为主持人的上台而欢呼。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让我们一起为沙婷的出场而欢呼吧！！！
——
梅德福市当地时间八点
“艾玛，记得在九点钟准时上床睡觉！”，玛丽·库珀夫人在卧室门外敲了敲自己小孙女的房门：“我们明天还要去汉尼拔·莱科特医生那儿拿证明报告呢！”
“好的，Meemaw。”，隔着房门，艾玛·库珀一边用黑笔在白纸上画出召唤的六芒星图案，一边回复房门外的提醒。
在将水晶吊坠放置在六芒星中央，艾玛·库珀用经过消毒的银制小刀浅划手心，很快，新鲜的血液从开裂伤口渗出，滴在白纸上沿着六芒星的线条汇聚成性。
“以艾玛·库珀的名义，”
“我在此召唤地狱巴尔贝里斯！”
强烈且不详的绿光从白纸描绘的六芒星投射而出，照亮了召唤者小姑娘艾玛·库珀面无表情的脸，也照亮了整个被窗帘遮蔽的昏暗房间——恶魔即将降临人世。
与此同时，小镇另一端的教堂小礼拜堂里，在小姑娘艾玛·库珀白天通过好人好事完成卡取走大量圣水时，意识到今夜会发生什么的托马斯神父就已经做好彻夜祷告的准备。
“叮铃……”
“叮铃……”
“叮铃……”
放在小桌台上昭示恶魔现身的特制圣体铃无风自响三声。
托马斯神父抬眼看了一眼放置小祭台上的装在匣子里两柄银长剑，依旧保持沉着的态度，闭上眼，继续自己对上帝的祷告内容。
“召唤者，说出你的愿望。”
小丑杰克或者改称为巴尔贝里斯，这位终能如愿以黑色半人半章鱼原生体型现世的原生地狱恶魔。
它庞大的身躯漂浮在半空中，十八只红得浓郁的眼齐齐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宿主、召唤者，愉悦地发出只有交易者能够听到的声音，暗自希望她能够提出更复杂更需要高代价的愿望——这样它才能够逐渐获得力量，才能够取代生存在现世当中。
“以汉尼拔·莱科特的灵魂为代价，”，艾玛·库珀拿起那把刻有银色十字架的管制刀具，对准了正在凝视自己的恶魔，率先提出交易所能付出的代价：“激发德克萨斯州警察追捕的剥皮凶手爱德华·盖因对汉尼拔·莱科特的欲望。”
“当然可以，我敬爱的交易者，”，巴尔贝里斯近乎纵容地看向自己年幼但谨慎的宿主，内心对她的喜爱增加了更多一点，用触手轻推那把管制道具的发射方向：“请别将管制道具对您忠实的仆人，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
“今夜您所要求的一切，都将如实发生。”
恶魔巴尔贝里斯卡着被人间驱魔神职者察觉的时间，将未来的预言告知自己的交易者后，在小艾玛·库珀的手背留下一道标记，随即姿态乖顺地返回地狱，等待食物的到来。
——
德克萨斯州当地时间晚上十二点
埃尔帕索市里安娜所工作的酒吧《红磨坊》主题脱衣舞秀演出已宣告完结，作为一名表现普通的小工作者，安娜·布朗的工作时间已到此为止，她已在后台开始卸妆、换衣服准备回家了。
“安娜，有人过来找你！”，同事当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着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男人走进了这间共享的男女混合化妆换装室。
“你好，安娜，我能邀请你喝一杯吗？”，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男人红着脸向已经换回常服的安娜发出邀请。
安娜·布朗上下打量了一番正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空出左侧便于行走空间、低头看地的青年男人，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或许是一个外快，也可能是一个新的婚姻。
当然，即使上述两个内容都不符合，一杯免费的酒也足够抚慰她疲惫的身心。
“当然！”，安娜·布朗同意了，她露出一个笑容，走了过去。
很快，或许是交谈的内容足够符合心意，也可能是因为寂寞或疲倦，以及一杯杯慷慨的请酒，总之，有些醉醺醺的安娜·布朗坐上了这名自称艾德·里奇的羞怯青年人汽车。
艾尔帕索市的郊区总是安静的，艾德·里奇或者应该称为爱德华·盖因的青年男人愉悦地从车窗伸出一只手去感受如凉水般的黑夜，他喜爱这座自由的城市，不仅仅因为此地邻靠墨西哥便于逃脱，鱼龙混杂，更重要的是，这座城市对人命的漠视程度。
爱德华·盖因想起新住所里自制的本地特产黑皮坐垫、黄棕皮靠枕，他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处于闭眼休息状态的白人女性，觉得新添一个白色杯垫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总之，今夜的狩猎看起来与往常并未有什么不同，直到当他回家打开冰箱想要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桶装冷却冰块，却发现只有一桶冰水混合物——这就是边境城市的坏处了，你无法预料到会因为什么问题而致使供电、供水断绝或道路损坏。
即使帮派成员们足够负责，及时抢救维修，这也依旧会对日常生活造成不便。
现在，爱德华·盖因看了一眼正被自己绑好、陷入昏迷状态的猎物，不得不遗憾地将其置于地下室里，他必须得自己前往城区一趟购买工业冰块，再来完成自己的手工作品。
“今晚，自由电台将为你来带著名人物汉尼拔·莱科特医生的介绍，啊哈，或许你不知道这位大人物是谁……”
车内广播传来夜间电台主持人昂扬的男声，他激动的讲述起一位名叫汉尼拔·莱科特的家伙，犯罪克星，侦破剥皮人的关键……
原本，爱德华·盖因对于这些被媒体大肆宣传的人物毫无兴趣，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自己的车前往城区最近一点的售冰处，可渐渐的，当主持人以狂热的语调宣扬起这位大人物对犯罪案件的杰出贡献，极力贬低德州剥皮犯罪者的愚蠢与不堪一击……
渐渐的，渐渐的，这些赞扬的言辞一句一字刻印在爱德华·盖因的脑子里，他不由自主的打开自己手机，搜索起这位大名鼎鼎、无所不能的汉尼拔·莱科特大人物。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一具结实漂亮的躯体以及那张过分冷淡神情的脸。
一种被挑衅的感觉被精准捕捉，愤怒的小火苗在一瞬间如同被投入了大量助燃剂和氧气似的，将理智一烧而尽。
黑夜里，改变方向的车辆向城外州际公路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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