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五十六）“开工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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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娱乐的大楼共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每层都承载着不同的功能与节奏。地下的两层是创作与练习的天地：负一楼分布着多间练习室、专业录音棚及作曲室，隔音墙体包裹着无数未完成的旋律与歌词片段；负二楼除延续了练习功能外，还设有宽敞的内部停车场，方便艺人及工作人员往来。
地上三层则是权力和日常运转的领域：一楼宽敞明亮，挑高的大厅前台连接内外，左右两侧分别是3号会议室和行政、财务部门的办公区域；二楼汇聚公司核心运营部门，布局紧凑，最深处的1号会议室用于内部决策与重要洽谈，隔壁依次排开法务、网络、经纪三大办公区域，剩余右侧空间并列两间副总裁范弘方与艺人经纪副总监孙天于的办公室；三楼相对较空，暂时只有臧加兴的CEO办公室和2号会议室在用，其余空间尚未启用。
因此，新到任的荼宁和倪舒墨的办公室便顺理成章被安排在了三楼。两间办公室相邻，大小也相仿，均为现代简约风格，灰白主调，其中总裁办公室与CEO办公室仅一墙之隔，仿佛无声的隐喻，暗示着未来两者在战略制定与公司运营上的紧密协作，是并肩作战的开端。
收到消息的特助们早已候在楼梯口，见到他们三人上来，立刻挺直了脊背，齐声问好，“荼总，倪总，岚夕姐。”声音整齐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汤岚夕微微颔首，抬手招了招，“荼总，倪总，这两位就是给你们配备的助理。荼总，这是蒋姝，跟着加兴三年了，对公司各个部门的情况都比较熟。倪总，这是林哲，之前在工作室团队做执行助理，对公司现有艺人管理和项目流程是很了解的。”
蒋姝短发齐耳，眼神清澈而机敏；林哲利落寸头，气质沉稳而干练，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文件，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荼宁和倪舒墨各自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特助，第一印象还不错，至少表面上看，是可用之人。
“接下来辛苦你们了。”荼宁对蒋姝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距离感的笑意，“不必太拘谨，我和倪总都希望尽快熟悉公司，往后还有很多需要你们协助的地方。”
“明白。”又是一句齐声的应答。
汤岚夕见交接顺畅，便也放下心来，“那两位先熟悉一下环境，我就不多打扰了。下午两点，我们开个简短的部门负责人见面会，大家认识一下。这些人里，有些是加兴早期团队的核心，有些是后来引入的专业经理人，性格背景各异。第一次见面，主要是认个脸熟，了解各部门职能，具体的业务沟通可以慢慢来。”
叮嘱完倪舒墨和荼宁，又转向了两个年轻人，“蒋姝，林哲，带荼总和倪总去各自办公室吧，日程和权限我已经同步给你们了。”匆匆交代了一番后，转身下楼去了。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逐渐远去，蒋姝和林哲才一同侧身让出通道，引着二人去了各自的办公室。磨砂玻璃门是电子感应的，设有智能门禁装置，这会儿没人在里面，保持着洞开的状态。
荼宁和倪舒墨在办公室门口短暂驻足，蒋姝和林哲极有眼力见儿地停在门外一步之遥，没有贸然跟进。里面比预想的宽敞许多，一整面落地窗让明朗的天光将空间铺满，窗外是园区精心打理过的绿化景观，视野极佳。风格上一间偏柔和，一间偏硬朗，家具皆是黑胡桃木的。
办公桌宽大，桌面光洁如镜，上面除了一部纤薄的台式电脑和白色的电话座机，空无一物。靠墙的一整面嵌入式通顶书柜，层板干净，柜体深邃，目前还空荡荡的，等待着书籍与陈列品的填充。书柜前的一组沙发和一张小圆几，造型简约实用，仅在面料与颜色上依房间整体风格做了区分。
“荼总，倪总。” 蒋姝的声音温和地从门外传来，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两间办公室的网络、电话、内部系统及打印机都已调试完毕，随时可用。账号与初始密码在电脑显示屏的备忘签上，办公桌下方的第一层抽屉里有公司内部通讯录、各部门架构图、项目简报等基础资料，我们也按类别整理好了。” 她稍作停顿，与林哲一同上前半步，各自手中托着两张卡片，“这是二位的门禁卡，权限已按职位激活配置，可通行相应区域，请收好。”
“效率很高，谢谢。”荼宁接过卡片，指尖触及卡片的微凉质感，朝蒋姝颔首示意。身旁的倪舒墨亦同时收下卡片，两人未再多言，一前一后步履平稳地走进了各自的办公室。
磨砂玻璃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滑拢，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唯有门上那一道柔和的绿色光线，依然静静地闪烁着，标志着权限的所在。
荼宁将门禁卡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电脑亮着，停留在系统登录界面，背景是圣火的Logo，干净得没有任何冗余文件。她扫了一眼便签纸上的账号和密码，登录了进去，界面立刻跳转至系统的内部通讯架构，右下角的小窗不停闪烁，是下午的会议提醒。
鼠标滚轮滑动，一个个名字和职位在脑海里留下初步的印象，通讯架构看完，又点开了项目架构，几个核心项目，资料很详尽，大多都是围绕臧加兴展开的，无论是音乐制作、演唱会筹备，还是衍生品牌合作，都深深烙刻着臧加兴强烈的个人风格和理念——“把舞台做到极致，把音乐当成信仰”。
字里行间透出的偏执与专注，让荼宁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她身体微微后移，靠进椅背，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脑海里流水线一般，过了一遍臧加兴从出道到后面将圣火娱乐做到世界顶级经纪公司的经历。
那些咬牙下的坚持，那些硬撑下的晕倒，那些纯粹下的谩骂，那些无端下的嘲讽，那些孤注一掷下的不被理解，那些极致严苛下的自律，那些清醒野心下的漫天非议，这一路的苦痛艰酸层层叠加，究竟是如何消化的？
她太好奇了。
这种把所有情绪都碾碎了，融进音乐和舞台的自我工具化，光是想想就很痛苦，可是，这个男人他，却熬下来了，甚至一步一步走得更高更远，狠狠打脸了看他笑话的所有人。
之前只是旁观，而现在是参与。荼宁不知道自己可以帮到臧加兴多少，但是最起码，能让臧加兴的消化里多一份助力，多一份陪伴吧……
“笃、笃。” 两声轻叩打断了沉浸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磨砂玻璃门外，是蒋姝安静站立的身影，扬声道，“请进。”
话音未落，门轻巧无声的滑开，蒋姝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方形礼盒，“荼总，这是臧总交代给您的，说是……一份小小的开工礼。”边说边将礼盒放在了办公桌空着的一角，“他说希望您能喜欢。”语气里不经意地带着一丝克制的、属于旁观者的好奇，像是对盒中之物不知情的感觉。
荼宁有些意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那盒子约莫书本大小，没有繁复的装饰，唯独盒盖中央压印着一枚精致的、微微凸起的银色火焰纹样，是圣火娱乐的周边防伪标志。“他准备的？”
“是的。”蒋姝肯定地点头解释，“臧总在去录制前特意交代的，让我务必在今天交给您。”顿了顿，又补充道，“倪总那边也有一份，林哲送过去了。”
“有心了。”荼宁抬起头，嘴角涌上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比先前对下属的礼节性微笑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度，“谢谢你送过来，蒋姝。”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蒋姝微微欠身，脸上也浮现出放松的笑意，她能感觉到这位新上司此刻流露的善意和接纳，“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在外面工位，您有任何需要，随时按内线或者叫我一声就好。”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磨砂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空间重新交还给荼宁一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移了过来，在盒盖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那银色的火焰纹样仿佛在光线下微微跃动。荼宁伸出手，指尖拂过丝绒表面细腻的纹理，掀开了盒盖，内部是柔软的黑色海绵衬垫，中间嵌着一个微缩景观八音盒，周围还妥帖地包裹着柔软的白色拉菲草。
底座是木纹细腻的紫檀木色，模拟着甲板的厚重扎实。底座之上，并非传统的水晶球罩，而是一个极为清澈、通透的弧形玻璃穹顶，完美地笼罩着内部的景象。
穹顶之下，是一片微缩的凛冽冰海。海面由多层深浅不一的透明与淡蓝色树脂凝铸而成，呈现出冰层与海水交融的质感，一艘扬帆航行的复古海船模型在破冰前行，船体是温润的象牙白，船舷处雕刻着繁复的藤蔓与海浪交织的花纹，仿古铜的金属部件——船舵、锚链、舷窗框都带着做旧的岁月痕迹，半透明的浅紫色风帆饱满地鼓起，帆面上点缀着细碎的星星亮片，光线流转间，如同倒映了遥远天穹的碎钻。
荼宁的目光淡淡掠过八音盒，未作分毫停留，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可她的动作却在下一秒背叛了这份漠然，拨开拉菲草的力道放得又轻又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珍视，全然不似神情里那份置身事外的平静。
八音盒与海绵内衬的包装盒之间，留着一道妥帖的缝隙，取出是轻而易举的事。右手指尖沿着缝隙探入，左手虚托着盒底，和预料中一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八音盒便稳稳地落入了她的掌心，沉甸甸的，带着实木特有的凉意。
打量了一圈后，拧动了底座侧面的黄铜发条钥匙，“咔哒……咔哒……”发条上紧的细微声响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几圈之后，旋钮自动停住，清脆空灵的音乐声流淌出来。是臧加兴的第一首自作曲，钢琴的主旋律经过八音盒机芯的转化，多了几分纯净与梦幻，像是把整片星夜的誓言冻成冰凌，再让时光的齿轮一格一格将其捻碎，每一粒落下的碎晶，都是绵长的思念在回响。
随着音乐行进，船舷两侧隐在藤蔓花纹里的细微小孔，忽然有了动静。起初只是一点点莹白的光点，像是被乐声唤醒的精灵。紧接着，细密的“雪花”就被柔和的气流托举着，从孔洞中均匀喷出，在玻璃穹顶内徐徐飞扬、盘旋，那半透明浅紫色风帆内部的微型灯珠也同时亮起了光晕，从朦胧的淡紫缓慢旋转到薰衣草紫、再过渡变幻到了星空般的深紫，与飘洒的“雪花”交织在一起，仿佛为这片微缩的冰海世界，披上了一层流动的紫纱。
神秘而充满希望。
荼宁怔怔地看着，听着，直到音乐渐渐走向尾声，雪花飘落的速度放缓，风帆内的灯光旋转也柔和下来，才像从一个悠长而斑斓的梦中，被潮水缓缓送回岸边。她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视线逐渐聚焦起来，包装盒侧边塞着的白色卡片也终于被发现了。
手指勾了勾，挪到面前展开，边缘烫着细碎银边的棉纹纸内里，有几行手写的墨迹，笔锋清隽有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是臧加兴的字迹。
「To 阿宁：
欢迎登船！前路有风浪，亦有星光。
我们一起，去更远的海域。」
没有日期，更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简笔画的小火焰，线条简洁洒脱，火焰中心还俏皮地藏着一个小小的、花体连写的“Z”，像是他又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新签名涂鸦。
“这个人……”小声嘟囔着，指腹摩挲过小火焰，轻笑出了声，脸上的笑容纯粹明亮，小虎牙若隐若现，莫名的很是安心。她轻轻合上卡片，收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拿起电脑前的手机，点开了臧加兴的微信对话框，斟酌了一下措辞，打字过去：【礼物收到了。设计很惊喜，音乐很美！这份‘开工礼’，我很喜欢，谢谢~】
想了想，又追了一条，带着点试探的玩笑口吻：【这个礼物……该不会早就‘预谋’好了吧？感觉不像临时起意能买到的。】
消息发送成功，绿色气泡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对话框顶也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正如臧加兴提前说明的那样，不会及时回复是常态。
荼宁没再管手机，而是站起身将八音盒小心地放回了丝绒盒中，摆在了书柜最显眼的一层。刚收拾妥当，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紧接着又一声“嘀—”解锁音响起，倪舒墨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皮质笔盒，“阿宁姐，他送你的登船开工礼是啥？”
“一个八音盒。”荼宁回答得简短，没打算展开描述，眼神示意了一下书柜方向。倪舒墨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精致的盒子，没有评价，也没再多问。
他默默打开了手中的笔盒，放在了办公桌上，里面是一支哑光黑镶铂金细边的定制钢笔，低调中透着高级，笔帽顶端嵌着一枚切割精致的火焰形红宝石，笔夹线条凌厉，整体风格沉稳而充满力量感，笔身上刻着一行极小的花体英文，需要凑近才能看清：“For the uncharted course.”（致未知的航程。）
“挺适合你。”荼宁扫了一眼，对臧加兴送的礼物表达了赞同意见，这支笔的气质和松子的行事风格确实是相得益彰的。
两人没再多讨论礼物，去附近找了家安静的餐厅解决了午餐，话题围绕下午即将见面的各部门负责人，交换了初步看法，如同在推演一盘棋子尚未完全落定的棋局。
下午两点，部门负责人见面会准时在三楼的2号会议室举行。
长条会议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气氛比起上午与范副总的会议要松弛一些，但也透着审视与好奇。会议由汤岚夕主持，她简要介绍了荼宁和倪舒墨的职权，强调了二人将在公司未来战略和核心运营中扮演的重要角色。随后，各部门负责人依次自我介绍，说不上热情，最多也就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效率。
声音起起落落，一圈介绍下来，除了副总裁范弘方、艺人经纪副总监孙天于和人力资源部主管何春来以外，全是生面孔。行政总监冯朗达，音乐总监曹飞荣，经纪部主管宋子峰，宣传部主管陶沁，网络部主管郑骏，法务部主管向敏，市场营销部葛祺，商务拓展部方锦……
职能交错，人影穿梭，一张微妙而错综的公司脉络图在荼宁和倪舒墨面前缓缓展开，每个人简短的话语背后，似乎都藏着未尽的潜台词和需要细细揣摩的立场。
整个见面会持续了不到一小时，主要是认脸和了解各部门基本职能。汤岚夕把控着节奏，没有让任何深入的业务讨论展开。“今天主要是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具体的工作，后续荼总和倪总会分别与各位详细沟通。”她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做了总结，便直接宣布了散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椅子挪动的声音窸窣响起，众人各自散去，表情管理依旧到位，看不出多少情绪。荼宁和倪舒墨在会议室多留了片刻，与汤岚夕低声讨论了几句对几个关键部门负责人的第一印象和后续接触的初步想法，才一同返回三楼。
言语间皆是谨慎的试探与默契的共识。
回到办公室，午后偏斜的阳光已将书柜那角染成一片温暖的淡金色，八音盒的丝绒盒子边缘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影。遗忘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四条微信新消息，来自臧加兴。
荼宁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了对话框。
臧加兴：【抱歉，刚结束一段录制，才有空看手机。（抱拳.jpg）】
臧加兴：【不算‘预谋’，应该说刚好合适。那个八音盒是去年巡演时，我参与设计的周边。当初想法很简单，想做个有仪式感的小东西送给一路同行的歌迷朋友们。但做了一批样品出来后，发现瑕疵率太高了，几乎都要返工调整，如果不能让支持我的人拿到最好的，宁可先不拿出来，就没贩售。】
臧加兴：【只有这一个完全达标，我就自己留着了。昨天你和舒墨答应要来，我就想到了它，觉着你应该会喜欢。】
臧加兴：【你喜欢就好。第一天感觉如何？有没有被那帮‘老油条’吓到？（小猫偷笑.jpg）】
文字看起来随性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笑，是属于臧加兴的独特鲜活，和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以及对支持者近乎笨拙的责任感。
这种藏在随和表象下的“轴”，是他骨子里的东西。
果然如此。
和荼宁猜得差不多，也许是太多年了，对臧加兴太了解的缘故吧。她打开盒子看到八音盒的一瞬间，就觉得是巡演的周边之一。
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动，发送了回复：【八音盒很特别，谢谢臧总割爱。第一天感觉，‘老油条’们功力深厚，需要时间消化。不过，稳得住。】
掌心的手机震动感来的很快，倒让荼宁愣了一下，估摸着应该还在录制间隙的休息中，目光又落回了对话框里跳动的白色气泡。
臧加兴：【稳得住就好。公司里的人，大部分本质不坏，就是各自有各自的盘算，也习惯了先观望，等着看新来的牌路。你们越稳，他们越不敢轻易造次。】
臧加兴：【不过，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或者有人故意为难，别硬扛，就提我！虽然我人不在现场，但这名头应该还能唬唬人。（得意小狗.jpg）】
臧加兴：【不用叫臧总，听着怪生分的。喊我加兴哥，或者直接喊加兴，都行。对了，晚上有空吗？】
连着三条，还没来得及回复，白色气泡又出现了，仿佛是怕这邀请显得突兀：【我就问问。（乖巧等待.jpg）】
荼宁看着那个乖巧的表情包，眼底的笑意渐浓，调侃地回复道：【臧总有何指示？（偷笑.jpg）】
对话框顶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一条语音消息。荼宁点开，将听筒贴近耳边，臧加兴压低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些空旷的回音，大概是在录制间隙的走廊或休息室。“什么指示，少来这套。就是觉得你们第一天正式上任，我这边又忙得脚不沾地，连个接风宴都没安排，不太像话。要不晚上我让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送几个菜到公司，简单吃点，也算是个意思。你和舒墨，还有岚夕姐，就你们仨，行吗？”语气里带着笑，又有些认真。
臧加兴的考虑总是周全的，既顾及了人情，也考虑到了眼下微妙的情势。这份细致，让荼宁心里一暖，便没再“客气”：【好。那就谢谢……加兴哥了。】
那边很快回了个简洁的【OK】手势，紧着又补了一条语音，“我这边还得忙一阵，菜大概七点半送到，你们别饿着，可以先吃点别的垫垫。到了我跟岚夕姐说一声。”
沟通简洁利落地结束。荼宁放下了手机，静坐了几秒，然后，又开始梳理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部门架构与项目简报，办公室里转眼只剩下了键盘轻敲与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窗外天色由澄澈的午后蓝，渐渐沉淀为一种温柔的暮色灰紫。办公室内的光线自动感应调节，亮起柔和而均匀的辅助照明，将黑胡桃木的桌面映照得温润。
内线电话铃声响起，埋在文件里的脑袋顿时抬了起来，手一伸按下了接听键，“荼总，刚刚收到前台通知，您和倪总、岚夕姐的晚餐已经送达，安排在三楼的小茶水间。请问现在需要过去吗？”
闻言侧目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五分了。
“好的，谢谢。我和倪总这就过去。”荼宁应道，结束了通话，站起身，揣好手机和门禁卡就走了出去。
恰好，隔壁的倪舒墨也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朝走廊尽头走去。汤岚夕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讲电话，见两人进来，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指了指靠窗的圆桌，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身走来。
桌上的菜式是清爽的江南风味，蟹粉狮子头、清炒虾仁、腌笃鲜、两道时蔬，还有一份桂花糖藕作为甜品，分量恰到好处，味道清淡却层次分明，显然出自讲究的厨子之手。
三人落座，没有繁文缛节，各自动了筷子。用餐期间，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第一天的见闻展开，食物是媒介，初步的信任在交换信息中悄然建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五十六）“开工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