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五十五）磨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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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拂面，凉意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钻，白日的暖意散得极快，秋分的脚步，大约就藏在这昼夜温差的悄然转折里了。新月弯弯悬在头顶，光淡得像瓷器开片的细纹，它什么也照不亮，只是无言地悬着，像是天幕上一道清浅的、未愈合的痕。
路灯倒慷慨些，一团团暖黄的光晕浸开，朦胧而温存，把荼宁身上的白色外套都染成了柔软的橘色。不远处的滑梯静立在阴影里，秋千空荡荡地，被偶尔掠过的晚风推得微微晃荡，夏日的喧闹，终究被风吹远了。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荼宁盯着空中的弯月，无意识地喃喃念出这句词，远飘的思绪被晚风牵扯着，慢慢拉回了近前。她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准备给茉琼发条微信，字刚打完，还没按下发送，茉琼的电话就先来了。
这默契啊！真是没话说了。
指尖向上一划，听筒贴到耳边，熟悉的声音立刻火急火燎地撞了进来，带着穿透电波的活力，背景里隐约有嘈杂的人声和器械移动的动静。“宁宁！我告诉你，俣俣的戏份也太重了，连着好几天的大夜了！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疯狂的抱怨里明明白白掺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啊~”荼宁拖长了声音，故意让语调显得漫不经心，“那要不然，我给剧组打个电话，说说情，删点儿戏份？让我们茉大经纪人和巷大经纪人歇一歇？”
“不不不！那可不行呀！”茉琼在那边急得直叫，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仿佛真怕荼宁下一秒就付诸行动，“辛苦归辛苦，这可是角色的关键黑化线，删了多可惜！你可别乱来！”
荼宁听着直接笑出了声，清朗的笑音在安静的夜色里荡开，“哈哈哈……不闹你了。”夜风的凉意似乎被这笑声驱散了些，也只有在茉琼这里，她可以这样毫无负担地开玩笑，不用思前想后，不用斟酌句读，所有的言语都像呼吸一样自然。“我，要去圣火娱乐了。刚想打电话和你说来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茉琼略带关切的声音，“你考虑好了？总裁耶！能扛得住不？！”没有虚浮的祝贺，只有实打实的担忧。
“嗯，”荼宁握着手机的手掌紧了紧，“想好了。”
“那加油干！你知道的，我相信你！”语气充满了斩钉截铁、毋庸置疑的支撑感。
就这么简单一句，像一块坚固的基石，稳稳垫在荼宁脚下，她仿佛能看到茉琼在片场某个嘈杂的角落里，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最近天气变化快，你和阿权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俣俣！别光盯着工作。”
“啰嗦！”背景音里传来了隐约的呼唤声，茉琼语速都加快了，“阿权叫我了，我先去忙了，下次再说哈！有啥就给我打电话。”
“好~快去吧。”挂断电话，耳边的热闹顿时退潮，重新被夜晚的寂静包围。荼宁将微微发烫的手机收回口袋，双手揣进了染着橘色光晕的外套口袋，转身，步履平稳地走进了单元门。
回到家，玄关的暖光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夜气。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文档，开始整理去圣火初步的工作思路和可能面临的挑战列表，从人事、财务到项目，再到看不见的权力暗流，一条条，一列列，在空白的文档上逐渐成形。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像一种专注的心跳。整理到一半，电脑右下角的邮箱图标闪动起来，是倪舒墨发来的新邮件，鼠标轻点，是一份排版清晰、条理分明的文档。
荼宁身体微微前倾，大致扫了扫，文档内容很详尽，设想很周全，从舆情分析、内部架构梳理到重点项目风险评估，视角宏观，数据支撑到位，显然做了不少功课。皱了皱眉，从头梳理了一遍，将自己的草稿和松子的文档整合了一番，两套思路在屏幕上碰撞、交织。
直到腰背的酸涩感袭来，才终于搞定了一份修改后的完整版，又给倪舒墨发了过去。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新月已西移，光芒更显清淡，夜深了。荼宁关掉了电脑，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任由疲惫和一种奇异的清醒同时包裹着她。
“叮—”
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响起了一声微信消息提示音，她侧头看了一眼，有些懒得动，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去看。还没想好，“叮—”“叮—”又连着响了两声。
没办法，只好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打开了微信，是汤岚夕发来的信息：【荼小姐，这是加兴的微信。下午就说要推给您的，结果临时接了个饭局，耽搁了，抱歉。】下面附着一个微信名片。
荼宁下意识点开了名片，指尖在“添加到通讯录”上方悬停了片刻，最终，关掉了添加页面，先给汤岚夕回复了信息：【没关系的，汤经纪！您太客气啦！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在对话框顶端显示了几秒，新的信息就出现了：【好的，您也早些休息。我已经安排好了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见咯！】
【嗯嗯，明天见。】编辑完文字，再点完发送，荼宁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眶微微湿润。她赶紧放下了手机，洗漱，关灯，躺上床，不曾有半分犹豫。
黑暗温柔地覆盖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间漏进一点遥远路灯的微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明天可能面对的种种：陌生的面孔，审视的目光，堆积的文件，亟待厘清的权力脉络与利益纠葛……想着想着，在极度困倦中沉沉睡了过去。
那未发出的好友申请，似乎被遗忘在了这个忙碌夜晚的角落里。
第二天，闹铃还没响，荼宁就醒了，窗外天色是朦胧的灰蓝，城市都尚未完全苏醒。她随便对付了两口早餐，就出门坐地铁去圣火娱乐了。
晨光中的思绪比夜间更清晰，也更慎重。这会子也终于想起了臧加兴，她点开了汤岚夕推送的名片，发送了添加好友的请求，就切换页面，接着和倪舒墨讨论他俩修改后的计划文档，文字在对话框里快速跳跃，观点碰撞，细节打磨，都想力求在会前将准备工作做到极致。
荼宁出地铁站，走到园区大门口的时候，倪舒墨已经在等她了。两人碰面后，又口头讨论了不少细节，果然，是两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疯子”。
圣火娱乐的前台小姑娘比昨日更加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连声音里都透着刻意压制的紧张，“早上好。岚夕姐已经在1号会议室等候二位了，请跟我来。”
“好，麻烦带路。”荼宁礼貌应声，和倪舒墨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
1号会议室在二楼最里侧，磨砂玻璃墙里的百叶帘严严实实地合拢着，隔绝了窥探的可能。待前台推开门，先入眼的是正中央的白色长条形会议桌，光滑的桌面倒映着顶灯冷白的光。汤岚夕独自坐在长桌一侧，正低头看着平板，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荼总，倪总，早。”
这称呼让荼宁耳根微微一麻，颇不自在，可能是还没有习惯的原因吧。余光里，倪舒墨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梢，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默契的两人面上不显，皆只朝着汤岚夕微微颔首回应，“早上好。”声音撞在一起，是不出意外地整齐。
“加兴和范副总还在隔壁开晨会，应该马上结束了，两位先请坐，稍等片刻。”汤岚夕微微侧身，引着两人在长桌的一侧落座，“关于两位的职务安排、权责划分以及合同细节，我们内部已经根据昨晚沟通的结果初步拟定了方案。这是电子版，待会儿加兴和范副总到了，我们可以逐项确认。”边说边将手边的平板轻巧地转向，推到了倪舒墨和荼宁面前。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带进了一股暖融融的、淡淡的蓬松甜香，不必抬头，荼宁就知道是臧加兴来了。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盯着平板的视线也自然的挪到了门口。
来人正是臧加兴，骨节分明的手指扒着玻璃门，探进了半个身子，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简单的白T，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厚厚的卷毛刘海垂在额前，削弱了平日的精致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整个人像是刚从清晨的棉花云里钻出来似的，清爽又温和。“抱歉，晨会拖了几分钟。”声音带着一种刚开完会的、微微松弛的沙质，听着很舒服。
他的目光在荼宁脸上停顿了片刻，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漾开了一层温软的笑意，几步便走到荼宁旁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那股蓬松的甜香更清晰了些，还夹杂着一丝鸢尾和檀木交织的木质苦涩。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面相敦和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眼神里透着经年累月打磨出的精明与审视。“荼总，倪总，久等了。”他一边快步走近，一边伸出手，“我是范弘方，圣火娱乐的副总裁。昨晚天于已经把情况都跟我同步过了。”声音洪亮，带着商场老手的圆融。
“范副总客气了，今后还需要您多指点。”荼宁起身微笑着回应，礼节性地握了手，指尖一触即分。倪舒墨也依样打了招呼，但回答更简练些，带着一贯的疏离与沉稳。
“应该的，应该的。”范弘方嘴上应着，脚下迈着步子走到了臧加兴对面坐下，眼睛不着痕迹地在荼宁和倪舒墨之间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汤岚夕推过来的平板上，“那，咱们就开始？”
会议室的氛围在范弘方落座后悄然变得正式起来。
见同边坐着的三人点点头，汤岚夕立马上手切换好了投影，将平板上的文档投到了幕布上，“首先，是关于荼总和倪总作为圣火娱乐新任总裁、艺人经纪总监的聘任及权责范围……”逐条讲解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回响。
条条款款，潜藏的权力分野与资源流向的暗礁，在冷白的幕布上罗列分明，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臧加兴单手撑着下巴，安静得近乎乖巧，他微微侧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文档上黑色的文字映在瞳孔里，散发着冰冷的严谨感。范弘方则时不时插话补充几句，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像在为新人铺路，又像在不动声色地圈定某些边界。
荼宁垂眸听着，偶尔与身旁的倪舒墨交换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方案基本与预期相符，甚至在某些资源支持的条款上，比预想的更为优厚。但是，她俩也很清楚，纸上规章与真正落地的权力，常常是两回事。
随着汤岚夕的讲解，会议进入了核心部分——艺人事务与财务的权限划分。这是最敏感的区域，也是权力博弈的关键。
圣火娱乐虽是新公司，但依托臧加兴的个人影响力和初始团队的积累，已签约了一批颇有潜力的练习生，培养侧重不同，所以，在艺人事务权限划分方面，商讨的细节太多了，汤岚夕的语速也变慢了，“关于现有艺人及签约练习生的发展规划、资源调配及日常管理，将由倪总监全面负责，向荼总汇报。但涉及重大战略方向、超预算投入或核心艺人合约变更，需提交高层审议，并由臧总最终签批。”
“我打断一下。加兴的个人事务，包括音乐制作、专辑企划、巡演安排这些，一直是由他自己和岚夕的团队打理的，已经形成了一套很成熟的模式。我的建议是，这部分暂时保持现状，由加兴自主决策，岚夕负责执行，只需向荼总您这边做季度性的汇总报备即可。这也是为了保障创作和艺术上的独立性，避免不必要的流程干扰。”范弘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臧加兴的特殊地位，也划出了一块“自治”领地。
荼宁没有立刻接话，她余光瞥见臧加兴依旧保持着那个安静的姿势，只是原本落在幕布上的目光，似乎微微转向了范弘方，又很快收了回去，看不清情绪。
倪舒墨反倒先开了口，“理解。臧总的核心事务保持稳定和延续性，对公司确实有利。不过，既然我和荼总承担管理责任，即使是报备，也需要确保信息透明和沟通顺畅。季度汇总是否过于稀疏？至少月度简报，关键节点提前知会，这样在需要协同或应对突发状况时，管理层不至于被动。”
“倪总考虑得周全。不过加兴的工作节奏……有时候灵感来了，或者临时有国际合作，变动会比较频繁。月度简报当然可以，只是具体细节上，可能还是需要一些灵活空间。”
“范副总的意思是，臧总的个人事业，可以完全独立于圣火娱乐的艺人管理体系之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不受常规管理流程的约束？圣火娱乐未来的目标，是建立一套可持续规范化培养顶尖艺人的体系。如果最顶端的‘样本艺人’从一开始就独立于体系之外，那么这套体系的权威性和完整性从何谈起？”荼宁问得直接，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澄澈的探寻。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被这句直白的询问抽走了几分，显得有些稀薄而凝滞。
范弘方脸上的笑容略收了些，语气仍保持着和气，“荼总志向远大。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加兴的模式是历史形成的，也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成功路径。贸然改变，风险不小。况且，加兴在创作和事业规划上，一直有非常清晰的个人想法和团队……”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僵持。
“弘哥。”臧加兴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范弘方，周身居家的慵懒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决策者的清醒，“阿宁说得有道理。过去我是独立艺人，模式自然不同。但如果我们要建一座大厦，地基的每一块砖都要稳。那我自己都不在体系内，不遵守规则，我又该如何要求后面进来的孩子相信这个体系，并为之努力？”
会议桌对面的范弘方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臧加兴会主动打破他精心维持的“保护罩”，用如此明确的姿态支持荼宁的观点，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权力暗流的第一处礁石，被臧加兴本人亲手搬开了。荼宁有些说不明白此刻的心情，但是她认知中那个能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并野心勃勃想要建立自己“王国”走向世界的臧加兴形象更加立体了！臧加兴从来就不是外表看起来被团队保护起来的顶流偶像，他的商业头脑和战略眼光，一向是长远且远超想象的。
“所以。”臧加兴又继续说了下去，在软软糯糯的声线里彻底敲定了荼宁和倪舒墨的建议，“月度简报没有问题，关键节点提前同步也是必要的。但音乐制作、专辑方向这类核心创作部分，我希望能保留相对独立的决策空间，但涉及宣发、商务、巡演执行等环节，完全可以由舒墨整合。”他顿了一下，看向汤岚夕，“岚夕姐，后续你和倪总监具体对接流程，把我的日程和项目逐步纳入公司统一的管理框架。”
汤岚夕闻言，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好的，加兴！我明白。”
短暂的失语后，范弘方迅速调整了表情，笑容重新堆叠起来，只是眼角纹路的走向略显生硬，“加兴能这么想，当然是……以大局为重。是我狭隘了。既然你本人也同意，那当然没问题。”语气里多少带了些被当场“修正”的讪然和不得不接受的妥协。
艺人事务的权限细节被尘埃落定，会议室里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注入了流动感，却又带着某种微妙的转向。
“那我们就继续。”汤岚夕适时接过话头，将话题引向了下一个板块，触控笔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幕布上的内容随之切换到了财务架构图，“根据公司现阶段发展需求，圣火娱乐的日常运营预算、项目预算审批及常规支出流程，将由荼总全权负责。倪总监所辖艺人经纪预算，可在荼总审批后执行。但涉及重大资本性支出、超千万级别的投资决策，或年度预算外的大额资金调用，需提交由臧总、范副总、荼总共同组成的高层管理会议审议，并经臧总最终签批。”
财务部分的事项相对清晰，条款列得明白，权力制衡的意图也昭然若揭。范弘方在此环节话语不多，只是点头附和，但那双精明眼睛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荼宁和倪舒墨的表情。
倪舒墨仔细看了看幕布上的架构图，臧加兴拥有绝对掌控权他并不意外，反而很是赞同，可他有补充想法，侧头看向了臧加兴开口道，“臧总，关于财务审计和监督机制，我建议，在现有框架内，增设独立的内部审计岗，直接向荼总汇报，同时季度审计报告抄送您及范副总等高层管理会议。确保资金流向透明，风险可控。”
荼宁微微颔首，这是她和松子讨论过的一点。新官上任，尤其掌财权，透明和规范是最好的护身符，也能堵住许多潜在的质疑。
“可以。”臧加兴当下直接表示了同意。
范弘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内部审计直接向总裁汇报”的权限设置提点“建议”，但目光触及臧加兴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生生咽了回去，“倪总考虑得确实周到，规范运营是根本。加兴这么支持，那就按这个思路来。”
“嗯。”单字的应答，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那……基本框架就是这样了。”汤岚夕在平板上点下确认键，放下了触控笔，“如果大家没有其他问题，关于聘任合同的具体条款，法务部已经根据我们讨论的内容拟好了草案，会后会分别发送给两位。两位可以带回去仔细审阅，有任何疑问随时沟通，确认无误后我们安排正式签署。”
刚低头拿起手机，好似猛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考虑到两位刚加入，需要时间熟悉团队和业务，公司会为两位分别配备一位资深助理。他们熟悉公司内部流程和人际关系，可以帮两位更快融入。”
“好，麻烦汤经纪了。”荼宁和倪舒墨几乎同时应声。
会议到此，基本算是顺利结束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投下几道平行的亮线。
范弘方率先起身，脸上又挂回了圆融的笑，“加兴，你下午还有总台录制，该去准备了。荼总，倪总，我先失陪了，还有几个项目上的急事需要处理。先预祝两位在圣火一切顺利，大展宏图！”
“谢谢范副总，您忙。”荼宁和倪舒墨起身相送，礼节周到。
玻璃门轻轻合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人，空气似乎也随之一轻。汤岚夕飞快地看了一眼臧加兴，“加兴，小赵和大鹏已经在楼下了，造型师和妆发团队那边也在催了，差不多得过去了。”
“行。接下来的，岚夕姐会安排。”臧加兴伸了个懒腰，针织开衫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腕上简约的黑色手表，“我就先去干活了！毕竟，公司最大的‘产品’还得保持产出，才能养活大家。”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荼宁被臧加兴自嘲又清醒的说法逗得抿嘴一笑，“知道啦，大‘产品’，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录制顺利。”倪舒墨的嘴角也难得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对了，”臧加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荼宁脸上，“阿宁，微信我通过了。有任何事，随时找我。不过非工作时间……”他歪了歪头，刘海随着动作晃了晃，“我回复可能会慢一点，在写歌或者排练的时候，手机通常会静音。”
荼宁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又笑着说，“当然，紧急情况除外——岚夕姐知道怎么找到我。”那笑容里有些俏皮，像只午后阳光下打盹的猫突然睁开了眼睛。
汤岚夕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里是纵容的笑意，“加兴，真的得走了。”
“好好好，这就走。”臧加兴摆了摆手，转身推门离开，留下了一个轻快而忙碌的背影。
那股淡淡的甜香似乎还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空气里，汤岚夕脸上职业化的神情松动了些，多了几分“自家人”的随和，“走，带你们去看看新地盘，熟悉一下环境，助理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人选是我和加兴一起敲定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五十五）磨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