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五十二）实施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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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娱乐圈的这六年多里，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舒坦。荼宁抬头仰望着入眼所见的玻璃幕墙建筑，夕阳的余晖在玻璃上流淌，折射出千万片金色的光斑，像是给这座光鲜亮丽的牢笼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柔。
这个让她无比不适的地方终于可以再也不见了！侧头和并肩而立的倪舒墨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是挣脱枷锁后的清朗。
“接下来去哪？”倪舒墨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仿佛方才交还工牌、签署离职协议，真的只是一次普通出差归来。
荼宁深呼了一口气，将胸中积压已久的浊气尽数吐出，“先回家，睡个天昏地暗。然后……大概我会去圣火娱乐！”语气笃定，时机已然成熟，该去报道了。
倪舒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那我陪你，阿宁姐。”温润的话语透露着一如既往的坚定踏实，说得自然而然，像是早已做出的决定，“你去哪，我去哪。”
“好！哀家一定好好待你，咱的福气啊在后头呢！”荼宁顿时心头一暖，轻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倪舒墨的肩膀，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闪着顽皮的光。
是真的松快了。
就连语气都越发没心没肺的搞笑起来了。
两人又在原地闲聊了几句，敲定了一起去圣火娱乐面试的时间后，荼宁先把倪舒墨送上了车，她再独自站在街边等车。等候的间隙，她拿出了手机，点开与茉琼、巷权以及彭泎俣的四人群聊，手指轻快地敲下了一行字：【老子辞职了！】
转瞬，群里就炸开了锅，恭喜的、感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荼宁笑着一一回复完，又紧接着点开了另一个群聊，那个头像五花八门、永远热闹非凡的群聊，发出了一条邀请：【各位大明星请注意！你们苦命打工人的姐姐我，今天正式辞职啦！有没有哪位档期还能挤出来的赏脸人士，愿意屈尊陪姐姐吃个饭，庆祝我脱离苦海呀？姐姐请客，菜品管够！（邪笑.jpg）】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在下一秒——
风简许：【！！！！！！！】
赫舟旸：【哇！！！恭喜姐姐脱离苦海！我要去！！（撒花.jpg）】
展硕炆：【重获自由！必须庆祝！！马上就起飞！】
崔旻珵：【地址！时间！我爬也要爬过去！】
洪稚昂：【姐姐换一天嘛！求求啦！我和阿原哥，还有小耀、小言在杭州录综艺啊啊啊啊啊！赶不回去呀！（暴风哭泣.jpg）】
楚邶恩：【同上！我和小璨也在长沙出外务中。（救救孩子.jpg）】
孩子们的群聊，回消息很快，荼宁早就习惯了，但每次看到这种毫不掩饰的热情，真心实意的牵挂，心里还是会暖洋洋的。她看着群里一连串欢脱搞怪、放烟花撒花的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满足到了极点，像是心里刷上了甜滋滋的糖霜一样。
【哈哈哈哈~没到的，下次姐姐单请，不遗憾哈！地址在*******，欢迎有时间的小朋友来哟！】发送完成的同时，荼宁修改了网约车到达地址，没几分钟，车也就到了。
车子无声地滑入晚高峰的车流。
荼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街景，熟悉的写字楼、商场、霓虹灯……不再是困住她的牢笼背景板，而是变成了一个广阔天地的、寻常的布景。手机在掌心持续震动，群里的消息依然不停刷屏中，她不用看也知道，小朋友们又开始吵吵闹闹了。
前路或许挑战重重，但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希望，源于这些鲜活、热闹、带着蓬勃生命力的点滴。按下按钮，车窗缓缓下降，任晚风拂面，自由的味道，原来如此具体。
荼宁选的地方是一个隐秘的私房菜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胡同里，青砖灰瓦，竹影摇曳，环境清幽雅致。还是当初常寻介绍给她们的，菜色多且美味，更难得的是私密性好，老板有原则，从不允许偷拍，是一个适合圈内明星们聚餐的绝佳好地方。
从星辰娱乐过去的话，路程得接近两小时，一趟下来，坐得荼宁是腰酸背疼的，下车的瞬间差点腿一软摔在地上。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让晚风唤醒有些僵麻的身体，才迈步往里走。
推门而入，是一方小小的庭院，石子铺路，角落里的竹子沙沙作响，几盏地灯藏在草丛中，营造出静谧的氛围。服务员是个穿着棉麻长衫的年轻女孩，看见进门的荼宁忙上前招呼，“荼小姐晚上好，请随我来。”引着穿过庭院，是一排小厢房，预定的包厢在最里面，中式装修风格，木桌木椅，角落里还燃着淡淡的檀香，香气清雅。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微信消息在屏幕上跳跃，荼宁点开群聊一看，是风简许发得一张他和崔旻珵戴着口罩帽子、在车里比“耶”的照片，附言：【姐姐！我和阿珵第一个到！在停车场了，马上上来！】
几乎是前后脚，赫舟旸的微信信息也发了出来：【姐姐，我和展硕炆的车在小许哥后面，我俩看到他们了！】
荼宁笑着摇头，起身准备去门口迎一下，还没走到门口，雕花木门就被轻轻推开。
首先出现的身影是风简许，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潮牌卫衣，打扮得很低调，但浑身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姐姐！恭喜恭喜！终于解放了！”
崔旻珵跟在风简许身侧稍后一点，手里提了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进门后张开了手臂，给了荼宁一个大大的拥抱，语气雀跃，“姐姐，我们路上顺道买的，庆祝你脱离苦海！”
荼宁身体微微一僵，鼻尖充斥着清爽的柑橘调香味，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崔旻珵的后背，没有做出回抱的动作。爱豆需注重分寸的“职业恐惧”也算是刻在荼宁骨子里了，她竟然觉得崔旻珵的拥抱行为过于亲密了，“谢谢你们啦！快坐吧~”
过了五分钟左右，赫舟旸和展硕炆也前后脚到了，一红一蓝，相似的穿着风格，都是丝质衬衫配黑色牛仔裤，但却穿出了两种不同的气质，一个慵懒随意，一个可爱清冷。
两人一进门，赫舟旸就递给了荼宁一个纸袋，“姐姐，一点小礼物，希望你以后天天开心。”
荼宁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把精致的羽毛折扇——扇骨是象牙白的，羽毛是渐变的克兰因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还有一本手工制作的旅行手账，封面是牛皮压花，内页纸张厚实，扉页上还写了祝福语，这两样东西直直戳中了她的喜好。
“谢谢阿旸！我很喜欢！”她突然很想和以前一样摸一摸赫舟旸的脑袋，手伸出去才发现，几个小孩这半年窜了个子，都180+了，已经不是伸手就能摸到的距离了，讪讪地收回了手。
“姐姐别客气，喜欢就好！”赫舟旸敏锐地捕捉到了荼宁方才的怔忡，眨了眨眼，说完就侧了侧身子，脑袋一歪，主动凑到了荼宁眼前，发顶正好在她抬手可及的高度，“喏~摸吧！”
荼宁眼眶有些发热，正要摸上去，眼前的脑袋一下子变成了四个，看着此时的场景，她仿佛又看到了深夜的便利店，还是小萝卜头的几人打打闹脑的样子，“好啦~快去座位上坐着，别让上菜的小哥哥小姐姐们看到了不好！”她还是没有摸孩子们的头，而是直接推着四人入了座。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进来上菜了。菜色以创意菜为主，融合了各地风味，荼宁是按着每个人喜好点的菜，所以四人盯着一盘接一盘放到桌上的菜，眼睛都亮了。
“咋呀！代总平时不给你们饭吃啊！”荼宁出声打趣道。
“没……没啊！””赫舟旸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怎么会呢！”崔旻珵笑了笑，低头避开了荼宁的目光。
荼宁察觉到了两人话语里的遮掩，没有点明，开口招呼着孩子们动筷子，岔开了话题。几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姐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要不来飞时文化吧！”风简许的提议，让荼宁有一瞬的恍惚，这句话真是耳熟啊！
“我打算去圣火娱乐！就不去给代总添乱了。”语调平和又坚定。
“圣火？臧加兴老师的公司吗？！”崔旻珵漂亮的狐狸眼亮了好几分，“那可太好了！我偶像的公司嘿嘿！姐姐可要引荐我认识臧老师呀！”话里话外满是向往。
“姐姐！我们也要！”风简许和赫舟旸立刻跟上了话题，展硕炆虽然没说话，但也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颇为期待。
“好~等我进去，和你们臧老师熟悉了，一定链接你们认识！”
“那可太好了！”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进行到尾声，最后一道甜品是茉莉花茶冻，盛在晶莹的琉璃碗里，茶香清冽，口感爽滑，这家店的招牌之一！算是为这顿丰盛的晚餐画上完美句号。
荼宁起身说去结账，但被风简许拦住了。“姐姐坐着，我去趟洗手间。”他使了个眼色给其他三人，快速溜出了包间。
等了一会儿见风简许还没回来，就和剩下的三个小孩说了声，出门去前台结账了，结果却被前台告知结过账了。她愕然回头，看到风简许、崔旻珵、展硕炆、赫舟旸四个挤在走廊那头，互相使眼色，笑得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说好了我请客的！”荼宁走过去，又好气又好笑。
“那不行！”风简许振振有词，“这是庆祝姐姐脱离苦海，必须我们请！而且我们现在能赚钱了，请姐姐吃顿饭怎么了？！”
“就是！姐姐你就让我们表现一次嘛！”赫舟旸忙开口帮腔，展硕炆和崔旻珵也频频点头，眼神里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好，这次算你们的。”荼宁知道肯定拗不过他们四个，妥协道，“但下不为例。下次，下次一定我请。”
“下次再说下次的！”崔旻珵说着就笑嘻嘻地揽上了赫舟旸的肩膀，“走走走，回家回家。”
夜色已深，空是深邃的墨蓝色，一弯银钩似的月亮斜挂天际，洒下清辉。一行人走出院门，孩子们和荼宁告别完，一起上了公司安排的车，离开了。
胡同里安静极了，真是散步的好地方，正合了荼宁的心境，慢悠悠往胡同外走，就当是消食儿了。手机又开始嗡嗡震动，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群聊里又刷新了几百条消息，洪稚昂发了一段他们在杭州录制现场的深夜视频——几个大男孩累得瘫在休息室沙发上，楚邶恩则发了一张长沙夜市的照片。
到了的四个在炫耀，惹得没到场的其他六个连连“哀嚎”，约定着下次一定要补上。
荼宁一条条翻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些鲜活的生命，这些真诚的情感，这些在名利场中依然保持的纯粹，每一样，都是她继续前行的动力。
溜达着就到了胡同口，没再多想别的，径直打车回家了。
到家时，已过了零点。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躺进柔软的被窝，强烈的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这些天好多事情堆叠着，如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荼宁把手机充上电，刚准备睡觉，屏幕亮了一下，是风简许发来的私信：【姐姐，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要记得，你永远有我们这群弟弟。】
指尖飞快，回了一个感动的表情包：【知道了，啰嗦鬼们。你们也早点睡，明天工作加油。】就闷头睡觉去了。
那天聚餐过后，荼宁和倪舒墨踏踏实实睡了三天，才打了视频，商量着给圣火娱乐的人事部邮箱递了简历。投出简历的又三天，两人几乎同时收到了初试通知。
初试在圣火娱乐位于朝阳区的一个文化创意园区，面试官是人力资源总监，何春来。他的问题专业却不刁钻，更多是在探讨行业趋势、艺人培养理念和危机公关的思路。
“我看过二位在星辰娱乐主导的案例，数据很亮眼。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离开星辰？而且是两位核心一起离开？”何春来推了推眼镜，问得直接，目光锐利但并无冒犯。
荼宁和倪舒墨对视一眼，由荼宁主答，她的回答没有弯弯绕绕，坦诚而清晰，“理念不合。我们相信艺人是需要长期规划和健康成长的‘人’，而不是快速变现的‘商品’。星辰选择了后一条路，这与我们的职业信念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而且，”倪舒墨接过话头，语气冷静而富有条理，补充道，“我们深入研究过圣火娱乐，至少在臧加兴老师公开阐述的理念、以及圣火目前选择并执行的项目来看，公司走的是前一条路。我们想加入的，是能一起把这条路走踏实、走长远、并探索出更健康模式的团队。我们带来的不仅是执行经验，还有对之前模式的反思，以及在新模式下可能避免的弯路。”
初试过程很顺畅，何春来对二人的回答显然颇为满意，丝毫不拖沓，当场就告知初试通过，并约定了复试时间，表示会立刻发送正式邮件通知。
回去不到三小时，荼宁和倪舒墨的邮箱里就收到了来自圣火娱乐的邮件，里面写明了复试将由公司高层亲自面试，邮件措辞正式而严谨。
荼宁盯着邮件看了许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回复过去：【您好，感谢通知。请问，复试时，臧加兴老师会在场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公事公办的语气：【臧总近期在湖南常德录制一档慢综艺，归期未定。复试主要由艺人经纪副总监——孙副总监主持。请放心，孙副总监会全面评估。】
看着这行字，荼宁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的失落。她既怕面对臧加兴时，那莫名的尴尬和略带戏剧性的“过往”，心底深处却又觉得，如果真的想进圣火，并长远发展，躲着创始人终究不是办法。
或许，不在场也好，先凭实力通过正常面试流程，反而更踏实。
复试那天，北京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湿润微凉。圣火娱乐的办公场所是很有设计感的，挑高的大厅明亮通透，随处可见绿植和艺术摆设，墙上挂着旗下现有唯一艺人臧加兴的舞台摄影和概念海报，风格鲜明且高级。工作人员步履匆匆但不见慌乱，交谈声都压得较低，整体氛围专业而专注，与星辰那种弥漫着焦虑和急功近利的感觉截然不同。
荼宁和倪舒墨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达，被前台引到会议室旁的休息区等候，休息区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小茶几，提供咖啡茶水和一些艺术设计类杂志。透过玻璃隔断，能看见隔壁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三个人，在低声交谈，大概是孙副总监和其他的面试者。
就在她们默默梳理最后一遍应对思路时，电梯方向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清晰的交谈，由远及近。“新歌的demo我听了，旋律线不错，但编曲可以再大胆一点，尤其是第二段主歌进副歌的过渡，现在有点平。副歌的记忆点需要更强，不一定靠高音，可以是节奏变化或者一句特别的歌词。”
“练习生月末考核的方案我看过了，淘汰机制可以再明确，但反馈必须做到位，不能让孩子们糊里糊涂离开。”
荼宁听到第一个字，就慌乱地拉住了旁边倪舒墨的衣袖，心头就猛地一跳！赶紧恢复了一下情绪，抬头看向了走过来的臧加兴，他今天没戴眼镜，穿着一件铅灰色亚麻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中间，眉眼间带着些长途奔波后的淡淡倦意，边走边侧头和身边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气质干练的女士说着话。
倪舒墨立马就感知到了荼宁的紧张和慌乱，抬手轻轻拍了拍，传达着自己对荼宁的支持，他想告诉荼宁，没关系，有他在，别怕！
“阿宁？”臧加兴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休息区，脚步骤然顿住，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错愕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快步朝休息区走来，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目光很快也落在了旁边的倪舒墨身上，礼貌地颔首致意，笑容温和。
准备下楼的前台显然有些懵，下意识解释道，“臧总，这两位是今天来参加经纪岗位复试的候选人，荼宁女士和倪舒墨先生，孙副总监正在等……”
“复试？”臧加兴重复了一遍，眼里闪过恍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笑容明亮又真诚，像阴雨天气里突然破云而出的阳光，“太好了！我……我还正愁怎么开口邀请你来圣火娱乐呢！没想到，你自己来了。”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逾越了常规的面试礼仪，但却奇异地没让人感觉到不适，只传达出了纯粹的欣喜。
站在臧加兴身后的那位干练女士，看起来像是圣火娱乐的高管之一，闻言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浓浓的好奇。她的目光在臧加兴难得外露的情绪和荼宁之间来回打量，仿佛在评估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分量。
荼宁的心情复杂难言，这突如其来的面对面，让她事先准备好的所有冷静、专业的应对策略都派不上用场。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手心微微渗出汗意，“臧老师，好……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五十二）实施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