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无伤（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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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伤（二）
早晨六点四十五分，鸭子闹钟准时开始工作，从床头柜跳到地面，从门口撞到衣柜，“嘎吱”乱叫，最后被林酒一枕头砸得安静下来。
林酒掀起被子，在床上呆坐片刻。
窗外隐隐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分明前一天还是个好天气，第二天却开始毫无预兆的开始下起雨来。
林酒起身，习惯性的先拉开窗帘，让光透进屋子里来。
天色阴沉，雨珠顺着窗沿滴落。
雨幕中，林酒瞧见了薛宸，正撑着一把黑色折叠伞，校服干净整洁，蹬在一辆达标的黑色小绵羊上，停在路边。
薛宸昨晚约了和他一起上学。
这妖怪扮起角色来还真挺乖，开个小绵羊还真挺像个人畜无害的高中生。林酒想。
他伸了个懒腰，随手捏出个诀，指尖涌出一缕灵力，将周围的雨滴汇聚，从窗边跃向薛宸。
薛宸伸出一只手指，任雨滴落在他的指尖，用力跳了几下，最后在他眼前轻飘飘的散成一摊水雾。
他抬起头，扬了扬手中的伞，对站在窗边的林酒打了个招呼。
“……”林酒淡淡然转过身去。
林酒用十分钟的时间收拾好自己，从门口的鞋架随便拿走一把伞，下了楼。
雨水缠绵，薛宸的轮廓看起来有几分朦胧。
直到走得近了，林酒才看到，他的手中还拎着一份豆浆油条。
“早。”薛宸将伞往林酒身上偏了些，把豆浆油条递给他。
薛宸的伞够大，足够撑两个人，林酒索性收起伞，正好听见薛宸说：“豆浆加两份糖，够甜。”
林酒收伞的手一滞。
林酒有个小怪癖，平日里不怎么爱吃甜食，唯独豆浆，一定要加足了糖，但凡味道淡些，便一点也喝不下。
“你怎么知道？”林酒问道。
薛宸的眼眸微弯，嗓音温润：“你告诉我的。”
“？”
林酒不记得自己有对薛宸说过这个，刚起床，也懒得去回忆，就先把收好的伞插进小绵羊前的兜里，咬了口油条。
油条刚出锅不久，口感香脆。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的转账界面，问道：“多少钱？”
“不用。”薛宸说。
林酒抬起眼眸：“那你吃了吗？”
薛宸点头：“吃了。”
“哦。”林酒将手机放进口袋，不大客气的坐上小绵羊，“那再吃一顿，直走左拐。”
林酒带薛宸到附近巷子里的一家早餐店，店铺不大，里面就三张桌子，已经被坐满，只剩外面的位置，撑了把大伞，也不会被淋到，只是椅面有点湿。
林酒对环境不挑，随便坐了个位置。这年头，小早餐铺子都是用扫码点单，林酒扫描桌上的二维码，抬首问道：“有没什么忌口？”
“没有。”薛宸回答。
“行。”林酒按自己的口味点了一份白粥，酥油饼，盐水豆腐，点完后看向薛宸，“要都吃完。”
“嗯。”薛宸应道。
雨似乎比刚才小了些，雨滴砸在伞面上，顺着伞尖汇集，油饼被放下锅，热油滋滋作响，油香四溢。
坐在里面的大概也是樱川一中的学生，还在临时抱佛脚，手里拿着份复习材料，试图背了几遍《离骚》，却总是磕磕绊绊的背不下来。
林酒坐在位置上，边啃油条边玩游戏，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耳边，勺子碰到瓷碗的声音异常清脆。
“其实你可以下次再请我。”薛宸说。
“不大喜欢欠别人。”林酒说，“尤其是妖怪。”
薛宸就坐在他的对面，袖口挽起，卡在手肘处，露出轮廓分明的手腕，低下头时，能看见头顶正中的发璇，以及身后无论白天黑夜都格外显眼的尾巴。
听到后面半句话，尾巴尖往里卷了一些。
林酒退掉游戏，问道：“你为什么从不把尾巴收起来？”
“这个啊。”薛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两颗茶叶蛋，老板将东西送过来，他礼貌的到了声谢，便拿起塑料袋套住手，在桌沿上敲了敲，剥开蛋壳，一笑，“有人夸过我的尾巴好看。”
薛宸将剥好的茶叶蛋递给林酒。
递过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
……挺自恋的。
林酒还想问问这话是谁说的，但一想实在没必要，便没再多说。
才打开一点的话题被沉默干脆利落的中断。
春天的雨来得突然，走得也快，一顿早饭的功夫就已经停了。
流云散去，天边露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宸哥——！诶，同桌你也在？”顾抿从不远处跑过来，急急忙忙道，“老板，来俩红糖馒头！”
“好嘞！”老板麻利的打开蒸笼，装出来俩馒头。
顾抿先咬了口，又将馒头塞进袋子里：“我先走了啊，要帮忙整理试卷。”他提醒林酒，“别迟到了，这方面我们学校特严格，迟到是不允许再进入考场的。”
说完，顾抿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路面上仍还积着水，顾抿的鞋子踩过水潭时却没沾上一点污水，溅起的水花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似的。
远远的，林酒又一次在顾抿的身上感受到妖怪的气息。
林酒盯着顾抿的背影：“那是什么？”
他不相信薛宸不知道这玩意儿。
“不用担心。”薛宸对林酒说，“不是什么坏妖怪。”
“希望是。”林酒姑且信了薛宸的话。
头顶上忽然多了一股重量。
薛宸将手搭在他的头顶上，掌心温热，轻轻的揉了揉：“我们也走吧，要迟到了。”
嗓音温润，笑意温柔，眼眸好像噙着光。
一抬眼，林酒便看到薛宸胸前的贝壳。
“走吧。”他站起身来。
阳光透过愈发消散的流云照射下来，打在路边的小水潭上，印出一缕耀眼的金芒。
雨后的晨风打在脸上很舒服，沿路便是清新的泥土气味。
薛宸没有主动搭话，林酒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坐在后面玩手机。两人再无交流，林酒换了好几个搜索引擎，甚至进了除妖师的专用的网站，再没有寻找到一丁点与露月十一有关的东西。
“守护灵是一只红色的狐狸”，“信仰之物是贝壳”，除此之外，关于露月十一，没有任何记载，没有一个人信奉。
这样的神明，必定早已从世间消散。
林酒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盯着薛宸脖颈上的黑色链绳，愣了一会。
一抬头，正好快到巷子的拐角处，薛宸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仍然头铁往前，没有一点要拐弯的意思。
“转头。”林酒拍拍薛宸的肩膀，提醒道。
于是薛宸把头转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林酒又把他的头推回去。
薛宸在即将撞墙前及时拐了个弯。
安静片刻，薛宸听到身后传来手机锁屏的声音，脖颈一沉，林酒的额头抵在他的后颈上，整个人都在无声的颤抖。
“你可以笑出声来。”薛宸停在红绿灯前，语气无奈，“真的。”
“不要。”林酒仰起头，调整好情绪。
明明也没多好笑，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场景而已，林酒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方才那点疑惑惋惜还有不知名的情愫瞬间烟消云散。
“傻.逼吗。”林酒说。
薛宸将后视镜的角度往左边挑了些，正好照到少年上扬的嘴角。
“阿酒。”他低低的唤了声，“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无伤（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