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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而今这四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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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这四海八荒,无人不知昆仑小公主出生起便贵不可言,天上地下,不知多少人打起了结亲的念头。祁玖自落地起便给人众星捧月般的宠上了天,天上地下的闹腾了个遍,祁朗宠着小丫头,就算是不大认真修习也从不加以斥责。霁月在祁玖一万岁的时候便受聘为先生,因这小丫头一心闹腾,学业不精,挨了尊上不少责骂,幸而少主每每相护,自己也就乐得逍遥自在。却暗自惋惜这小丫头的天赋异禀,若是肯潜心修习,假以时日,只怕整个昆仑也找不出可以匹敌之人。霁月复又浅浅一笑,纵然她半点法术都不会又何妨,有整个昆仑相护,普天之下还有谁敢欺负她不成!不过瞧着老尊上似乎却是没有那么宠着这丫头,这样也好,起码还有一个人镇得住这疯魔的无法无天的小丫头。而此时,祁玖站在梨树下仰头望着那蓝衣的俊美少年,却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意图,“霁月!霁月!你快下来!”霁月本是在凝神想事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几乎掉下树来,懒洋洋的瞥了眼地上的小丫头,“又做什么?”祁玖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美目盯着他,霁月嘴角抽了抽,这丫头若是放在人间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小小年纪就如此妖媚,长大了不知会是怎么一副倾国倾城的祸水模样···不过,这种眼神···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也许早就盯得人软了心,可是放在他身上···这简直就是大祸临头的预兆!上一次被她这样看着,耐不住磨答应她出去放风,结果···这丫头在人间玩的疯了,直接错过了尊上的寿辰,最后还是他亲自去将人给拎了回来,小丫头被罚在房里锁了半年,他就更惨了,被尊上亲自教训了半日不说,甚至收回了好容易才从少主那儿讨来的法器,几乎整个人都郁闷了。如今,霁月清楚地感觉到危险再次降临在他头上···
“嗯,我先走了。”霁月果断的跃下树来,先走为上,不料被人死死地抓住衣袖,硬生生拉了回来,霁月欲哭无泪,怎么他当年教她换步移形的时候就那么认真,导致这丫头而今的移形术如此纯熟,现在好了,想溜都溜不掉,真是自作孽啊···祁玖自动忽略掉某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依旧抓着人不放,“霁月哥哥,我们去天宫吧!”“尊上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吗?”说起这事霁月也觉得奇怪,尊上虽是对小玖严厉了些,然则从小到大,玖儿疯去了哪里尊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是接连打碎了水宫里的十多盏琉璃灯,也不过是罚了几天的闭门思过,可唯独这天宫,是严令禁止玖儿去,要说天宫与昆仑素日相安无事,祖上也是无恩无怨,远古混沌之时,两家还曾共同御敌,平定八方,实在没道理不许小丫头去天宫。霁月沉思良久,方才斟酌着“你是我昆仑命脉,尊上如此抗拒天宫,也许是算出了些什么,许是对你有害,你也就老实一些,别惹你爷爷不开心了。”祁玖扁了扁嘴,耍赖似的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一脸委屈。霁月看的好笑,俯下身子敲了敲她,“你可知有多少人为了修习术法连昆仑都不曾出去过,你小小年纪便天上地下的玩了个遍,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祁玖依旧有些不开心,闷闷的钻进人怀里,霁月任由她抱着,哄道,“过些日子我去问问少主,也许他会知道原因。”
三月的昆仑自是六界第一处繁华之所,百里花林争相斗艳,艳而不俗,美而不妖。涓涓细流自远处山顶流下,水气迷茫,花香万里,美不胜收。然而比霁月速度更快的是天宫太子的亲自来访,紫衣少年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尚是少年却已然有了些帝王家天生的威严,玉带华服,一路走来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女。若非父君执意,他是万不愿意踏上昆仑的,这个地方看似美丽,却也满是不公平和血腥。每一个昆仑人的背后,大概都背负着他们被流放的兄弟姐妹的凄苦,也许那些被抛弃的孩子,根本就没能在残酷的世间活下来。思及此,微子启眸底又暗了几分,这昆仑,于一些人是天堂,于另一些人,却是万劫不复之地!他心疼他的姑娘,连带着恨上这里的一切,尤其是,那个抢走了她所有东西的小公主,若非是她,也许她的姑娘也可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不用再受世俗风霜刀剑,都是因为她!昆仑尊上听说天宫太子亲自来此,脸上却丝毫没有高兴的神采,掐指一算,微微变色,不由得叹了口气,“难道终究是天意难违?这丫头还是躲不过这劫难啊···”祁朗也沉着一张俊脸,这万年来小心翼翼的护着玖儿,唯恐娲皇娘娘的神谕成真,只是如今,果真是劫难当头,躲都躲不过的。“父亲,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玖儿遭此大劫?”尊上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按照娲皇娘娘的指示,只怕这丫头以后要受的苦还多着呢···
昆仑上下只有这两人知晓,祁玖出生那日的贵不可言虽令天地侧目,八荒羡服,背后,却也是他们担不起的代价。娲皇娘娘推算出不久之后将有一场天地浩劫,是以将先祖伏羲的法力尽数封存在有缘人体内,欲使其于危难之时护持天地,拯救苍生。可巧,祁玖正成了娲皇娘娘选中之人,出生那日,娲皇娘娘亲来探访,警戒尊上,这孩子将来必成大业,只是也会多灾多磨了些,临走之时似是不忍,留下三字箴言:远天宫。是以祁玖从小就不被允许与天宫有任何接触,每每动起念头,总是被霁月打岔开去,带着她换了一处玩闹,霁月虽不知详情,不过从老尊上凝重的表情上也推知此事事关重大,万年来小心翼翼,万幸不曾出什么差错。此时霁月听闻天宫太子亲自来访,心下微微一惊,只觉得心里慌乱,似是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祭酒大人,不好了!”霁月本就心慌,立时坐起来,连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侍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殿下在后山遇险,被天宫太子救下来了!”侍书早便得了他吩咐,一旦殿下与天宫之人往来立时来报,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亲眼看见自家殿下同天宫太子在一处,还是吃了一惊。霁月更是大惊失色,日防夜防,谁知一个不注意,竟让人钻了空子,那人竟还是天宫太子,相较之下,祁玖遇险都没那么吓人了。霁月深吸一口气稍稍了平复一些,想必此事尊上和少主已然知晓,即是没有什么消息,想必不曾惹出什么大乱子。命人略作收拾,匆匆赶去汇雨阁。
祁玖原是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玩,怎知昆仑竟有人胆大至此,心生嫉恨私放凶兽,祁玖素日就没在修为上下过功夫,自然是斗不过这庞然大物的,给那血盆大口吓得瘫坐在地上,花容失色,一时间连叫喊都忘了。那凶兽被困在诛仙阵法内,万年来不曾得过自由,如今好容易见了人,杀心顿起,祁玖感受到那东西越靠越近,每走一步连大地都跟着颤抖,心生惧意,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却堪堪在那怪物将贴上来的一瞬间,一道白虹闪过,狠厉杀气漫开十里,凶兽似乎也被少年镇住,弃了祁玖带着伤逃开。少年随意的收剑回鞘,看着吓傻了的少女微微一笑,“你没事吧?”祁玖这才缓过来,也不起来,委屈的将脸埋在臂间,哭的梨花带雨。少年极有耐心,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陪着她,等人哭够了,方才不疾不徐的递过去一方帕子,祁玖接过来,帕子上带着些极好闻的墨梅香气,她偷偷放在鼻下细闻了闻,却是从未闻过的香气,与父亲的熏香和霁月身上的冷香味都不一样,这个味道似乎更清冷一些,不过却是格外的好闻。微子启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眼底嫌恶一闪而逝。祁玖抬起头看他,“你不是昆仑的人,你是谁?”清澈漂亮的眼睛不染一丝杂质,干净的仿佛与这里的罪恶没有半点关系,看得人有一瞬间的恍惚。微子启几乎是瞬间就否决了这个念头,如果她与这一切无关,那他的姑娘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又会与谁相关!祁玖依旧看着他,这个少年当真是好看的过分了些,昆仑自然多得是俊美的少年,只是却从来无人入得了她的眼,就算是霁月那个倾国的祸害脸,她也从不曾放在心上过,只是如今面前这少年,却莫名的让她移不开眼。微子启见她怔怔的瞧着自己,强压下心头的厌恶,转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去。”祁玖用力的点点头,高兴全都写在脸上,不加丝毫掩饰。
没等两人走出多远,大批的人就涌上来,花溪显然来的有些急,远远地就开始哭,抱着祁玖不肯放手,“殿下,你有没有受伤啊?”祁玖拍了拍她的头,偷偷瞄了眼身侧的少年,“多亏这个哥哥救了我。我一点事都没有。”花溪这才抽着鼻子跟在人后面。“怎么称呼你呢?”祁玖偏着头看去,明明是一派天真娇俏,看在微子启眼里,莫名的做作,惹人反感,却碍于她的身份,冷冷回了声,“微子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