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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彼留之子 昆仑从来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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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从来便是天地灵气汇集之地,论术法修道,万年灵气滋养一方土地,哪怕只在此静坐一日也是大有裨益;论祖先根源,昆仑之主乃是远古六主之首,昆仑道法又是承袭伏羲先祖;就算是论起这人杰地灵,古往今来那些惊天动地的美人,倒有一半都是昆仑中人。是以放眼六界,就算是天宫也要恭敬礼让,给出三分情面。只是这般风光的所在,却有一些残酷至极的规矩,虽然荒唐,万年来却无人可以撼动分毫。昆仑之人重视血脉,却又不同于外界寻常的以嫡亲血液一脉单传为贵,而是秉承先祖道法,以长子长女为贵。以往的昆仑少年一夫多妻,不甚在意嫡妻与否,先有子嗣者从此后便可高枕无忧,荣华富贵;那些没有子嗣或是晚出生的,连带着孩子一起遭受冷遇,晚景凄凉,也无人怜惜的。而那些晚出生的孩子,没有资格继承昆仑的一切,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被流放,家家如此,没有人可以避免,哪怕是尊贵如昆仑君上。是以如今的昆仑,几乎尽是一夫一妻一子,人丁并不兴盛。
如今的昆仑少主祁朗承袭父业,三万岁时就执掌昆仑,九万岁迎娶凤族公主牧若,对妻子极其宠爱,一心盼着妻子为自己绵延子嗣,夫妻虽然如胶似漆,无比恩爱,但几万年来竟是不曾有子嗣。私底下便有些闲话传了出来,说是少夫人身子抱恙,是不能受孕的。这话传到昆仑尊上耳里,可就变了味道。祁朗本是不愿续娶,却因总没有消息被父亲强硬指了一个女子过门,娶进门来本也打算当摆设一样供起来,谁知那女子竟是个极有心计的,不肯就此受人欺凌,使劲了手段爬上了祁朗的床,终于是怀上了孩子,可巧的是,少夫人也在此时有了身孕。然而双喜临门这个词从来就不属于昆仑,这就意味着,势必会有一个孩子在他出生的一刻起就注定要被抛弃。祁朗自是不愿意与爱妻的孩儿受到丝毫的伤害,私底下倒是动过一些念头,不过究竟是虎毒不食子,临到动手时终是狠不下心,也只能一次次作罢。临盆之际将近,祁朗也是越发心急起来,若是果真让那个女人先生下了孩子,自今而后又要如何对待若儿和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除夕家宴,看似依旧是其乐融融的气氛,暗地里却不知道有多少暗潮涌动,女子城府颇深,早就看出祁朗一次又一次的杀意,咬了咬牙将少夫人当做盾牌,牧若猝不及防被人施法狠狠拉过,祁朗的术法便大半打在了她身上,整个人立时脸色惨白一片,不多时就有血自身下流出来。祁朗苍白了脸愣在原地,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人抬进内屋,茫然惊慌又无措。乱糟糟的殿上就只剩下他和似乎同样动了些胎气的女子,祁朗缓步走过去,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眸底却冷得像是结了冰,看的女子背后一阵恶寒。祁朗狠狠扼住她的下巴,抬手一掌袭去,”这么想要孩子是吗?可是我告诉你,有些恶毒阴险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我祁朗的女人,更不配,怀上我的孩子!”女人抱着肚子,眼里有深深的恐惧,可是她拼了命的告诉自己不能输,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她绝对不可以输,少夫人的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只要她生下这个孩子,自己就一定会成为人上人!
然而那不平凡的一夜,终究是闹剧性的收尾了,多年以后人们谈起时,还是会感叹一番天命所归。那一日,少夫人虽是受伤大出血,形式极为危急,就连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摇着头劝祁朗节哀,后者红了眼,几乎想要冲进房去,又发了狠命人将那女子赐死。正是绝望之际,半空中一道虹光直直射进房内,“那是···”众人反应过来,齐齐跪地,“叩见娲皇娘娘!”虹光渐渐减弱,化为一圈极淡的光晕,不多时,一声嘹亮的哭声传来,房外众人皆是又惊又喜,奶娘笑着道喜,手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似的小婴儿,“奴婢等恭喜少主喜得贵女!”祁朗颤着手抱过,看时那锦被里的小丫头正甜甜的冲着他笑,直要将人的心都融化了。祁朗连声道,“好好好,我昆仑后继有人了!”自这小殿下出生后,八十一只凤凰绕着昆仑上空飞了整整十日,一时成为天下奇谈,皆言小殿下乃是天意所归,贵不可言。一时就连天宫都颇为震惊,天君当日就命人送去了贺礼,说是还请小殿下将来得了空,时常去天宫玩玩。祁朗收了贺礼,暗自好笑,自家闺女才刚出生,这些人就做起了长远打算。道了声谢,替女儿应下来。祁朗新得幼女,高兴至极,立时便为女儿起名。按照旧制,新生儿满月之后才可得名,不过君上如此重视小殿下,且这小殿下生下来就贵不可言,是以虽然有违祖制,却也无人拦阻。
“彼留之子,贻我佩玖。”祁朗思索良久,“这孩子,就叫祁玖如何?”
这面正是一片祥和喜庆,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女子本以为少夫人的孩子定是活不下去,不想非但早于自己产子,且又生下了这般耀眼的孩子。尽管,只是比自己早了一刻钟,一刻钟而已!女子抱着孩子,眼里尽是凄楚邪恶,用尽毕生法力施了一个术法,将自己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封存在这孩子的记忆里,等她五千岁的时候,封印便会自动解开,自己无法完成的复仇,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做到,祁朗,你盼着这孩子承袭昆仑是吗?可我偏是要这昆仑天翻地覆,永无宁日!不过这术法乃是禁术,极耗内力,不等祁朗派人过来,女子自己就气绝身亡。侍卫回禀女子已然身亡,问起如何处置那个孩子,祁朗有些惊讶那女人竟还是生下了孩子,不禁有些嫌恶,“按祖制,等再大一些就扔到外面去,本尊不想看见她。”
一刻钟,一场梦,两个孩子本应是姐妹,却从此成了彻彻底底的陌路人,然而金枝玉叶是否就当真比另一个幸福美满,这却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