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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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半霜从漂浮中醒来时，天光未亮，一旁的老头儿还盖着自己的破布袋，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没睡好，昏昏沉沉的，像是做了一整晚的梦，偏偏梦醒了无痕，只剩下额头隐隐作痛。
别是做了什么猎奇的春梦吧……
可惜记不清了。
他咂咂嘴，显得颇为遗憾。
左右也睡不着了，他干脆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昨晚从小老头那儿打听出了谷世雨的一些消息。
据小老头说，谷世雨是一起自杀案的报案人。
死的人是个可怜至极的人——能让个流浪汉这样评价也不容易——他能感应到生命系的法则，魔法资质也勉强算中乘，按部就班的学习也能当个医疗师，糊口是没问题的。
但他并不喜欢这种工作，自己做起了小生意。
那段日子他过的还是相当不错的，遇到了一个女孩，甚至定下了婚约。可就在婚礼前夕，他的未婚妻突然失踪，婚礼也随之泡了汤。
之后他本就身体有恙的父亲病情又突然加重，去世了。
他的商铺歇业了一段时间。再开业，发现一家新开的店吸引走了他的客户，于是他的店又关了，这次是永久的。
几番挫败，他开始混迹赌场，据说在他自杀的前一晚，唯一剩下的房子也输了出去。
小老头骂：“这还不去死，TM活着捡垃圾吗？”
恐怕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除了渊半霜和林莫枫。
后者是在现场发现了疑点，而前者虽然不知道现场的详细情况，但他知道这个人的死与他的目的有关。
渊半霜本身是想从警方那边套点情报出来的——但林警官嘴太严了。
渊半霜只好亲自去一趟现场，一是看看还能不能感应卷轴留下的痕迹，二是……
他摸了摸后颈靠下的符文。
指不定能把鱼钓出来呢。
……
街边的雪已经融光了，静的没有一点瑕疵。浮游鸟悬停在晨曦里安静的翕忽，透明的身躯折射出的五光十色，晕染了整个世界的清晨。
摄影家最喜欢这样的清晨。或者说，这个时间在街上各个角落游荡的，很难再看到其他闲人了。
那么一个流浪汉特意早起走街串巷是为了什么呢？
林莫枫刚躺下没几个小时就突然惊醒，手心的符文发出耀眼的白光逼迫他睁开眼。
符文在墙壁上投影出一幅定位图，代表目标人物的小红点正缓慢的向中心的红色禁区前进。
这个小法术是他好不容易捣鼓出来的，他的元素属性可是纯净的不能再纯净的毁灭系，这个看起来像是控制系法术的东西，实际上是把具象化出的自狙炮感应器藏在法阵里。
自狙炮的本体还在他家地下室搁着呢。
具现化物品的维持一直是魔学家一直想要攻破的命题，有人预言，它将引领魔导器的研制将跨入一个全新的纪元！
但是，维持具现化所需的魔力太过庞大，即使将所有的魔法师聚集起来，也难以将一个具现化的大炮维持一个月。
然而，林莫枫却做到了，并且仅仅是为了提取出一个感应器！一个随处都能买到的感应器！
要是让那些魔学家知道了，估计要掐着腰指着林莫枫鼻子骂他暴殄天物。
不过估计林顾问也无所谓，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假流浪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一骨碌爬起来，估计了一下渊半霜的速度，在十分钟之内穿衣洗漱，把速食面卷往储物空间里一塞，迈开大长腿直接走进了传送阵。
他可不相信一个流浪汉会有穿过小半个市区，跑到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拍照片的闲情。
林莫枫不相信渊半霜会无缘无故的跑到案发地，更不可能相信他仅仅是准备到此一游。渊半霜肯定会进入现场，唯一的问题是，他会不会又“刚好”通过了这个拘束阵？
虚空中的投影里，渊半霜已经走到了红区边缘。
林莫枫一个发力跳上私搭乱建的二层小棚，趴在棚顶，刚好是个视觉盲区。
渊半霜渐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果真向那个巷口去了。
他走的不慌不忙，鞋底还踢沓着地，低着头慢慢走着，完全没有发现头上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他形态从容，散步一般走向命案现场，迈进小巷时连步速都没有变过，好像他面前根本没有什么法阵。
他就那么平常的走了进去。
怎么可能？！
林莫枫昨天除了渊半霜身上的那个小法术，还留了个小礼物。
他在去金阙西厢的路上请他的副队帮忙在巷口违规藏了个拘束阵。许泽熙那厮还一脸怀疑的问他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小姑娘准备做坏事儿，他恐吓了半天，最后一句“我看上你了”终结了话题。
据许泽熙的表示，这都是为了林队能赶紧找个女朋友，要不男朋友也行，免得□□焚身，将魔爪伸向队里的兄弟。
许副队的恶趣味暂且不提，他绝对是个相当有能力的人，七级的魔力水平和完美的控制能力在局里仅次于林莫枫，人脉也广的出奇。
他拘束阵是几近完美的，根本不可能碰运气随便闯过去！
但渊半霜确实就那么走了进去！
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莫枫沉下心绪，节骨分明的手掌一撑利落的翻下屋顶，在一道完美的弧线后平稳落地，双腿一蹬奔向巷口。
里现场越近，他越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来不及细想飞身转过巷角，眼前是完好的拘束阵和——
被困在阵内、扒着拘束阵内壁的渊半霜。
林莫枫：“……”有点失望。
后者见了林莫枫却大喜过望，拼命的敲着光壁，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就差涕泪横流了。
他拼命张着嘴说着什么，可惜拘束阵是隔声的，林莫枫只能看见他的嘴夸张的一张一合，颇具戏剧效果。
渊半霜发现林莫枫听不见，干脆把脸贴上了光壁，在光壁上摇头摆尾、蹭来蹭去，整张脸都压平了。
林莫枫捂住眼，默默打破了拘束阵。
渊半霜脸还在壁上贴着，不防扑倒下去。
林莫枫伸手捞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回来。
他下手的瞬间，只感觉自己摸到了个十天没擦的桌子。
他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做到一个晚上弄成这样的？”
渊半霜正激动，根本没听见问话，嗷的一声扑在林莫枫身上：“恩人呐！我还以为我要在这儿被困到死了！您真是我的大恩人呐！”
林莫枫总觉得他故意把灰在他身上蹭了蹭。
屁的总觉得。
他就是！
渊半霜往他身上抹的地方都灰扑扑的像是打了补丁！而且这人还抹个没完了！
林莫枫不紧不慢的摸上悄悄蹭灰的某人的后颈，捏着他的颈后拉开一个不远不近、暧昧十足的距离，神色平平的凝视着渊半霜：“再蹭要出人命了。”
不知是不是这一夜露宿给了渊半霜勇气，他虽然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威胁。
于是他放心的接下去，故作惊恐的张大眼睛：“林警官！你可不能滥用私权打我这个小平民啊！我那么喜欢你你下的去手吗？”
林莫枫笑了笑：“当然下得去，而且不止一条人命，一下几亿条呢。”
渊半霜：？？？
渊半霜：……
渊半霜：！！！
渊半霜静静的看了林警官一会儿，十分的平静。
他后退两步，退出那只手的控制范围，镇定自若：“你猜我为什么在这儿？”
“我又知道我要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了？”
林莫枫挤眉弄眼，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在正直的人民警察脸上浮现出来了。显得蔫坏蔫坏的，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他今天没穿制服，加了升温法阵的风衣足够保暖，扣子腰带都系的工工整整，丝毫看不出是这人两分钟赶出来的，站着不说话也是人模人样的，但这一张嘴就成了人模狗样，斯文败类，简直大煞风景。
渊半霜看看自己的破衫烂裤，心中大骂林莫枫表里不一，还得若无其事的接下去：“那您现在不就可以问了嘛，我不是帮您省点力气。”
林莫枫点点头：“哦，那你接着说呗，不是要帮我省力气？怎么还让我猜呢。你这个样子……”
“是得不到警察叔叔的亲近的，警察叔叔只喜欢良民。”
“……哦，呵呵，”渊半霜干笑道， “……您辈分可真够大的啊。”
林莫枫一摊手：“如果是你想叫我哥哥我不会介意的。”
渊半霜当机了两秒，大概是在思考这人究竟为什么这么没脸没皮，深吸一口气迅速回答：“我就是随便走走。初来乍到，熟悉下你们这儿流浪汉地盘划分情况，好找个地方呆。”
“昨天晚上跟个老头打听了下谷世雨，他说这儿有人自杀过，就是谷世雨报的案，我就顺便来这儿看看了。”
“真乖，交代的很好，”林莫枫点点头，“但是我没想问你这个问题。”
渊半霜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人刚拐过来的时候杀气都快凝成实体了，不是奔着他来的难道是来看风景的啊？
“不过这儿怎么还有拘束阵？不都过了好几个星期了？”
“我们乐意设到这儿，想设到哪儿就设到哪儿。”
林莫枫根本不准备认真回答，抱着臂审视渊半霜，他比渊半霜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十分有压迫力。这么仔细看，渊半霜的骨骼长的还是非常挺好的，如果不是身上的灰，应该是挺耐看的。
但是长得乖巧不代表真的无害。
林莫枫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纯粹的巧合。
追捕他他就刚好逃出了法阵？查案子他就刚好跟报案人有关系？没污蔑了刚好就调出来个证据？怀疑他他又刚好被困到法阵里？
这人身上的“巧合”都够写本书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