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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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已经涉及到了卷轴买卖，超出了何淼他们负责的范围，需要进行移交。
林莫枫主动接下了案子，接下了的审讯工作也就移交到了他们组。
这种不起眼的小案子很少有人愿意接手，就一个低级卷轴，老实说，还不如小公子污蔑他人这件事儿严重。
尽管帝国禁用非法卷轴，但这些东西既然存在就不可能被完全毁灭，每个城市都或多或少有几个“黑店”，封了一茬又张一茬，罪不重了关几天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光与暗向来都是相依相存，其实帝国也没有真的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付出与收益不成正比。
所以这种案子一般都没人愿意接，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但林顾问不啊！
他当这个顾问就是为了打发时间，不怕麻烦；他也不需要讨好谁，真烦了，这位爷拍拍屁股就能走。
谁让我这么优秀这么善良呢，怎么会有我这么完美的人。
他悲天悯人的想，一边抹了把头发，觉得不过瘾，又转头看向自己队里的审讯专员。
“哎，石青，你说怎么会有我这么完美的人呢？”
石青边走边考虑了两秒，客观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前提条件不成立。”
“……”
林莫枫闭嘴了，在前去审讯室的路上安静如鸡。
他在反思自己收人的标准。
审讯室内小公子已经坐在那儿了。
二次来到审讯室，小公子的状态和上次的紧张完全不同。
他被戴上禁魔链，身上还穿着那身封着昂贵防御法阵的法袍，却显得乖顺而安静。
“先告诉你，我们这儿已经拿到了你随从的口供，说的时候你自己掂量着点。”
“我知道了。”
小公子坐在椅子上，十分认真的答到。
他坐在那儿，有些拘束和紧张的双手握成全放在膝盖上，带着些许好奇和胆怯的大量着审讯室的环境，还轻轻晃了晃手上的禁魔链。
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无法无天、四处惹祸的小孩子，做起供述一字一句都说的极为认真，用错了词句还会一字一句的纠正，好像生怕这份口供有什么瑕疵。
就像个初次见到太阳的小孩子。
他的供述和他的随从的并没有多大区别。上个星期小公子再一次去了赌场，他最开始小赚了一笔但不知不觉的输了回去。当时热血上头，一门心思的想赢回本金，输完了想起老公爵才后知后觉的后怕起来。
他也不敢借钱，也不敢空着手回去。
就在这时，他的一个朋友给他出了个主意。他把法杖押给朋友，换来了三张嗅宝卷轴。
“你朋友要帮你，没有给钱，给了你卷轴，然后呢？”
石青端正的坐在桌前，和小公子的姿势一样的一丝不苟的。他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却就是让人听出了讽刺的味道。
“我当时……就是一时心急。”小公子低着头，有些脸红，声音也小了下来， “又怕我爸发现。”
热血褪去后，小公子根本没那个胆用这些卷轴。在家里偷偷摸摸的瞒了几天，眼见着老公爵办事儿回来了才壮着胆子跑到老城区，随便选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流浪汉让跟着的随从替他用了卷轴。
“然后他的随从还要跟他一起受罚，”许副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审讯室外啧啧称奇， “这小公子是不是和他随从有仇？”
“对了，那个渊半霜你已经把他放了吧？咱们队也没理由扣着人家。”
林莫枫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审讯室内，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翻手遮住了手心中忽明忽暗的光。
审讯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你那个狐朋狗友叫什么？”
“他……我只在赌场里见过，他说我可以叫他丘哥。”
石青点点头，收起收音器。
小公子突然主动出了声：“那个……我不太清楚可不可以，但是我想给那个哥哥道歉，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补偿……可以吗？”
可以吗？当然可以。
但问题是就在这场审讯开始前，渊半霜已经被正式释放了。
于是石青认真的问：“需要把他再抓回来吗？”
“……不，谢谢，不用了。”
……
冬日天黑的格外早，天边只剩下一丝红霞，街旁的魔法灯由远及近的亮起来。
夜幕沉沉，正适合黑暗中的狂欢。
城北的“金阙西厢”灯火通明，原本纯白的光明法术如今如同火焰一般跳动着霓虹般的色彩，其中融入了东海千米之下不融冰中的七彩贝的壳粉。
这儿从名字中就透露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格调感。
尽管骐达市并不禁赌，大大小小的赌场也算是有个几家，但城北的“金阙西厢”也不是人人都想进、能进的。如果不是以赌为生或者身份特殊，一般人进去出来连条底裤都剩不下。
以赌为生的人不可能自绝养料，找这位丘哥甚至都不用申请调用水影术。林莫枫在厂子里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捧着一个水晶球。
林莫枫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
“警察，配合一下。”
“好好好，配合，一定配合，你们先等一会儿，让我再耍完……”
丘哥连连点头，手里却还死死地抱着水晶球。
林莫枫直接拍开水晶球，同赌桌的人看情况不对都纷纷走开。
见没得玩儿了，丘哥老实下来，被带到局里。
他进审讯室的姿态可比小公子自如多了，小公子虽然到处惹是生非，真进局子还是头一次，这个丘哥却已经轻车熟路了。
丘哥坐在审讯室里，十分放松的靠着椅背。
“什么？卖卷轴？呵呀，我哪有那个胆子啊！”
“小公子？我那哪儿是卖呀！我就是看他挺为难的，借他用了用，他还非要把他的法杖给我。”
石青面无表情的敲桌子，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他刨除一切修饰语准确的抓住了重点：“然后你收了，并且没有保留抵押的凭据。”
“……”
“没有凭据可能不算抵押，我觉得。”石青评价的十分中肯，不偏不倚，“如有异议，也可以等我们申请下来水影术再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
“……好吧好吧！确实我是就想卖个卷轴，我也不知道卖个低级卷轴就是违法啊！”
“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谎？ ”
“……”他不说话了，耸肩摊手一气呵成，就差把“无所谓”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倒卖这种低级符获得的收益足以填补被发现的代价。只是赔点钱，关两天他们根本不在乎。
证物证言确凿，丘哥被带下去，等待进一步审问。
他被押出门时脚底散漫的拖着地，经过林莫枫身边时瞪了他一眼，一副“我记住你了”的样子。
而两分钟前他还在石青面前忏悔说自己“真后悔，不该走上这条路。”
倒也没问题，他确实是挺后悔被逮捕的。
突击审讯完已经夜半三更了，林莫枫也不爱惜自己金贵的魔力了，一脚踏进警局门口的传送阵，公阵私用迅速直达。
林莫枫其实并不困，但是他自诩是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能坐着绝不站着，坚决反对不分日夜连轴转的非人道工作。
虽然他自己是个警察，没修过假的那种。
林莫枫舒舒服服的冲了个澡，窝在绒毛沙发里，一个响指把头发烘干，随手招来一阵风托着茶壶和茶叶，动动手指头茶水就自己送到了嘴边，温度正好。
他舒畅的谓叹，指尖下露出了在审讯室中发光的符文。
它已经不再发光了，安静的躺在手心里，黑色的线条像是熊孩子的恶意涂鸦。
哦，对了，再来碗面。
生活真美好。
林莫枫吃了口送到嘴边的面，喜滋滋的想。
另一个带着涂鸦的人日子就没那么舒畅了。
在林顾问舒舒服服发洗澡、喝茶、吃面的时候，渊半霜刚刚在老城区得到一小块儿地盘的暂时租住权，总算找到了个睡觉的地方。
这儿的地主是个小老头，要不是他年龄大了魔力衰竭，渊半霜还真不一定能赢的过他。
小老头骂骂咧咧的给渊半霜腾出了位儿，算是同意这个人暂时加入自己的地盘，把自个儿的破布袋移了两米，在旁边升了团火，又睡了。
夜风里仿佛掺了一团冰碴子，嗖嗖的打在身上刺骨的寒。
只有身上一件绒衣的渊半霜默默往火堆旁挪了挪。
渊半霜其实有办法让自己暖和起来，但是他现在不能用。
……因为那个见鬼的林莫枫的鬼法术！
他在地上蹭了蹭，觉得背上被印上符文的地方有点痒。
……这到底是什么法术？他竟然完全感觉不出来。
是他完全陌生的纹路。
一直以来，即使看不到阵纹，他也能从波动中判断出法术的种类，即使那波动来自于三里之外、数年之前。
但这次，人家布阵都要布到他脸上去了！他却连法术基本类型都判断不出来？
好像有毁灭之力，还有控制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
他闭着眼，睡着了一般。但睫毛在火光照映下颤动的频率，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但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动荡的心神之下的那口潭水仍平静的波澜不惊。
他心中仍有一份强大的倚仗。
他不会被任何阵法困住，除非他愿意。
这份倚仗曾经让他愤怒，让他憎恨，让他痛苦，但如今即使他仍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在不情愿中依靠它，以此维持潭水不息。
只是，渊半霜有时候会想，那口泉水真的还能算是泉水吗？
再完美的苍蝇终究也变不成一个不完美的人。
渊半霜翻了个身，渐渐将思绪沉入一片汪洋，挥手一抹了无痕迹。
他在虚无之中沉沉浮浮，飘飘忽忽的不知何去何从，又身在何处。
是地狱吗？他想。
还是……他灵魂的所在？
他沉沉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