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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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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是古已有之的习俗,不过是到了靖国更加受重视且内涵拓展了。
之前的朝代经常把清明和踏青放到一起,靖国则不同,清明是清明,踏青是踏青,一个是祭奠先祖,一个是游玩赏风。
“这里还不错吧?”容北砚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悠悠地问他们。
赵启点头,把玩着桌上的小摆件,“果然不愧是闻名皇城的绛竺山庄,伯伯选的地方甚好!”因为说好今日不论身份,所以他也随赵芮喊他伯伯。
赵芮没顾得上回答,她这会儿正左看看右看看,欣赏不过来这里的景色呢。
绛竺山庄修在半山腰,隔段距离有个小亭,小亭周围绿植环抱,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类似于类似于坊间酒楼的包厢,不过从小亭往外看去视野仍然非常开阔,书画中的山水意境被山庄的主人运用得淋漓尽致,再加上这个时节烂漫纷飞的桃花,简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在这样的地方吹着风品着茶,简直是心旷神怡。
赵芮半眯着眼享受地靠在藤椅上,陶醉地说:“伯伯,这样的好地方你怎么不早点儿带我们来啊?”
“这是去年刚建成的,我可没有藏私。”容北砚笑着解释道。
小亭里只有他们三人,今日出来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带,她转了转眼珠,想到上次和他提过的事,直接便开口问道:“阿兄,吉信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赵启一愣,没想到她会在容北砚的面前说起这件事,不过转瞬就明白过来,笑了笑说:“有听你的话在盯,为了不打草惊蛇暂时收获还不多。”
“吉信?”容北砚问了一句,没记错的话,他是赵启身边的得力太监吧。
“对,几年前芮芮就和我说他有问题,当时我就派人去盯着了,不过他和他的主子很谨慎,最近才露出些马脚来,确定了是太皇太后那边的人,和他接头的就是太皇太后身边的静柔姑姑。”赵启解释道。
容北砚看了他一眼,忽然感觉到他对他的态度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那种微妙说不出来,但他就是感觉到不一样了,正想说些什么,神色却突然一变。
赵芮只看到他动作极快地把赵启扑倒,一支箭擦着他们的头顶射过去。
那箭极快极利,插在小亭的柱子上箭尾仍然在“嗡嗡”作响,随即,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周围就冒出来一群黑衣人围过来,各个蒙着面拿着刀剑,杀气腾腾。
赵启和容北砚都习过武,反应还算快,连忙把赵芮拉过来护在中间。
黑衣人没有说什么容易暴露身份的废话,攻势非常迅猛。
赵启和容北砚两个人应付这么多人也有些吃力,虽然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发了鸣镝出去,但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的人也赶不过来,只好一边护着赵芮一边往外面退。
被护着的赵芮表现得倒还算镇定,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按理说这些黑衣人能找到这边来,他们的主子肯定是给了他们明确的刺杀目标的,可是她看他们一会儿攻击赵启,一会儿攻击容北砚,而且还好似都没有冲着要害来,就觉得越发不解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些贼人竟如此猖狂!”突然出现的青年高声喝道。
说罢,没有一丝犹豫便抽出他腰间的佩剑加入了战斗。
黑衣人们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变故,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共识一般,攻击更加凶狠了。
这些都只发生在一瞬间,根本不给赵启三人反应的时间。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位莫名其妙出现的青年武功非常高超,一招一式都似是师从名家,他的加入,让本来很是危险的局势瞬间就变了。
黑衣人们眼看任务即将失败,也不再那么游刃有余,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喊了一声:“长乐公主!”
于是所有人都齐齐攻向赵芮。
容北砚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侧身一劈,挡住一剑,赵启也反应了过来,迅速做出保护的姿态,唯有半路出现的青年愣住了,没想到刚好被黑衣人逮到了机会偷袭。
离得最近的容北砚情急之下只好扑过去以身相护。
但一直关注着他的赵芮比他速度更快,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就抱住他的腰调转了两人的位置。
容北砚不知道平时看起来那么文弱的小女孩是怎么做到这个动作的,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鲜红的血已经溅满了他的脸。
黑衣人们一击即退,快得让正担心着赵芮的几人都没来得及扣住一个。
“芮芮你感觉怎么样?”赵启着急地问,看着她被血染红的衣裙,抖着手不敢碰她。
赵芮只摇摇头,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就算是已经被江神医治好了,底子也仍然很差,敏感得很,这会儿痛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容北砚小心查看了一番,这才把她抱起来,“没伤到要害,不过还是尽快回府去找神医看看。”又转头看向青年,“劳烦这位侠士也随我们去府上一趟,今日情况复杂了些,请见谅。”
青年理解地点了点头,如果刚才那些黑衣人口中的长乐公主不是假话,那这两个人身份应该也不简单。
一行人出了绛竺山庄,在不加重赵芮伤势的前提下用最快的速度回了丞相府。
“神医,我妹妹她怎么样了?”江神医一把完脉,赵启就迫不及待地问。
江神医捋了捋胡子,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说:“公主的病本就还需调养,如今这伤虽然不伤及要害,可对于这具本就羸弱的身体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老夫只能说必当全力救治,至于伤好后能康复到哪种程度,老夫也不好说……”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沉默了。
容北砚皱着眉问:“神医,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江神医闭着眼,一言不发地捋着花白的胡子,良久,长叹一口气,仍旧没有说话。
这番作态,几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处理过伤口之后的赵芮这时候已经累得睡着了,自是不知道这些情况,赵启和容北砚商量过后便决定不告诉她实情。
那位青年的身份他们也知道了,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左叔聘,之前他一直在太玄山学武,所以他们才都不认识彼此。
容北砚和赵启去书房商议事情了,左叔聘一个人在前厅坐着喝茶。
他倒不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先不说那两人是什么身份,单说他们刚被刺杀,这时候也肯定是要先去查刺客的事。
他想着传闻中那位身娇体弱的公主殿下,又想到刚才惊鸿一瞥一下那灵动美丽的容颜,以及她小小的身板挡在丞相大人身前时决绝的姿态,总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动了一下。
而另一边的书房中,容北砚和赵启终于达成了某种共识。
从黑衣人的一系列举动来看,他们似乎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所以他们的举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两人误会。
今日的绛竺山庄之行,只有容北砚和赵启的人知道,对于这一点两人都是非常确定的,而一旦出事,他们势必会怀疑对方,更不要说他们的身份天然就有做这种事情的动机。
毕竟在外人看来,两人一个想完全掌权,一个想霸占权柄。
幕后之人,一定非常了解他们,并且有想要离间二人的打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他们猜测这个幕后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太皇太后。
既然她煞费苦心布了一个这样的局,那他们当然不能让她的心思白费。
赵芮再睁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床幔,她试着动了动,但伤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殿下小心!”佟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
赵芮看了看周围,果然是回到了凤阳宫,“皇兄和容伯伯呢?”
佟嬷嬷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嬷嬷可千万别瞒着我!”她皱着眉,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消息说丞相大人和皇上似乎因为什么事情在相府中起了争执不欢而散,后来是皇上一个人送您回宫的。”佟嬷嬷也很疑惑,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就一天不到的功夫,两人就发生了矛盾。
赵芮摇摇头,她一直昏迷着,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皱着眉思考着。
佟嬷嬷没有出声打扰,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出去端药。
谁也不知道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大臣们左打听右打听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知道自从这天起,本来相处和睦的君臣二人就颇有针锋相对的苗头。
而作为他们之间润滑剂的长乐公主,也突然被孤立出来,在两人的事情上说不上什么话。
以前经常去丞相府的公主殿下也换了个去处,去了在那天之前没有过交际的兵部尚书府,有传闻说看到她和尚书家的公子常常在皇城游玩,可具体在哪儿做了什么却又无人知晓。
客栈的包厢里,赵芮和左叔聘相对而坐。
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缓和了屋内的几分沉闷。
站在赵芮身后的佟嬷嬷却紧张得马上从芳华手上拿过披风给她披上,生怕她着凉了。
左叔聘见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但又怕她发现自己的异常,便端起茶喝了两口,问道:“皇上和丞相到底在卖什么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