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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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紫宸殿，一众宫人看到她都自发围了过来。
“这是太皇太后给大家的打赏，最近辛苦你们照顾陛下了。”静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碎银子递给他们。
宫人们开心地谢了礼接过。
静柔也没和他们多说，赏了钱就走，这中间没有和任何人有过眼神接触，也没有对谁表现出特别来，任是谁都发现不了其中有什么猫腻。
众人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太皇太后经常打赏紫宸殿的人，他们都习惯了，领了赏钱之后就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静柔走后不久，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也悄悄出了紫宸殿。
静柔在假山后面等了片刻，小宫女就来了，她掏出卷好的字条和一个金镯子，一并递给她，说：“把这个给他，还有，让他小心点，容丞相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小宫女动作很快，两样东西不过眨眼间就被她收进了袖口，“我明白了，姐姐还有其他事吗？”
静柔摇摇头，转身欲走，却又不放心地回头说道：“回去路上小心点，别被人看到了，要是坏了娘娘的事，我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明白，姐姐放心。”小宫女机灵一笑，跑开了。
小宫女不是他们在紫宸殿的人，只不过是她为了防止暴露又找的一个中间传话的人。
靖国表面上算是安定下来了，可底下的暗流涌动恐怕只有身在朝堂上的人才知晓。
容丞相本就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摄政大臣，如今又成为了能进一步影响皇帝决策和想法的帝师，这让不少既不是太后党也不是丞相党的大臣们暗自忧心，待到小皇帝长大，这天下可还是赵家的天下？
朝堂就在这样脆弱的平衡中稳定了下来，而时间也证明，先皇没有看错人。
一年复一年，转眼间八年就过去了，容丞相没有利用赵启的信任安插自己的人手，本来日益壮大的太皇太后党派，也在丞相党和保皇党的压制下不敢轻举妄动。
赵芮今年已经十二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一丁点大的小团子了，况且作为当今靖国唯一的公主，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众人的关注，因此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要别人抱抱了。
赵氏一族的好相貌代代相传，再加上先皇后齐文珊也是皇城出了名的美人，作为他们的女儿，赵芮理所当然的美貌出众，幼时比一般孩子玉雪可爱，这个年纪就更是灵动娇俏了，可以想见，待到她及笄，定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公主，东西都准备妥当了。”佟嬷嬷禀报道。
赵芮点点头，“那就走吧，等到尚书阁时间应该正好。”
两年前她就不在尚书阁与赵启一起听课了，容北砚虽是老师的身份，但毕竟是个男子，两人再待在一起难免会惹得朝臣借机非议。
况且她做这一系列事情也不是真为了当一个好学的学生，既然最初想让赵启和容北砚搭上线的目的达到了，那能不能继续听课对于她来说也就意义不大了。
她带着食盒到尚书阁的时候容北砚刚好讲完今天的内容，不过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等着。
赵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家皇妹的到来。
容北砚没有出声提醒他，径自走了出来。
他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她的发髻和小时候不太一样，再加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发饰也碍于身份不能再那么简单随意，所以摸起来没有以前顺手舒服，他笑了笑，问她：“日头还有些晒，你怎么就来了？不怕热着？”
赵芮摇摇头，也笑着回他：“坐轿辇过来的，嬷嬷细心，用碗盛了些冰放着，很是凉快呢！再说了，来晚些伯伯你就要出宫了，那样不就见不到你了？”
“哦～原来芮芮不是来看望皇兄的，而是来看望老师的啊！唉，皇兄可真伤心！”被两人的一番话拉回现实的赵启凑过来说道。
“没有，我也想皇兄啦！”她甜甜地说，略微带上些讨好。
赵启笑着摆头，没有再揶揄她。
“明天是踏青日，你有安排了吗？”容北砚看了看两人，转移话题道。
他一说，她的眼神立马就亮了，迫不及待地开口说：“没有没有，伯伯你是准备带我出去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挑眉反问道：“怎么，不想出去？”
“才没有嘞，我想！我想！还是伯伯疼我，你是不知道，前两天我就在跟皇兄说这件事，可他总是不答应带我出去，哼～”说着，还横了赵启一眼。
她的眼睛最是漂亮，这样横起人来尤其鲜活可爱，被她横的赵启不但不生气还觉得有些理亏，摸了摸鼻子想道：本来是怕被太后知道了不合礼数，早知道她这样在意，他就算是被叫去寿宁宫听几个时辰的唠叨也是愿意带她出去的。
容北砚没和他们聊太久，吃了些赵芮带过来的点心就出宫了。
赵芮倒也没有直接回凤阳宫，而是和赵启去了紫宸殿陪他用膳。
两兄妹都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在一旁伺候，所以其他人都去外面候着了，殿内就只有他们。
“来，这是你喜欢吃的鱼。”赵启给她夹菜。
“原来皇兄还记得啊……”赵芮感慨了一句。
他有些好笑道：“怎么不记得，以前父皇还在的时候都是他亲自给你挑刺呢，后来他走了，你每次和我吃饭都是我帮你挑的，你忘了？”
“我没忘，只是太久没和皇兄一起吃饭，我还以为皇兄你都忘了。”她笑了笑。
“这种事情啊，皇兄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
赵芮抿了抿唇，放轻了声音说：“皇兄可还记得，那年我病重，是容伯伯跪在江神医面前求他，他才答应救我的？”
“我当然记得！”赵启抬头看她，片刻后神色忽然变了变，“芮芮，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用那双清澈的眸子凝视着他，缓缓道：“我听说今日早朝，柳础被罢官了……”
这话一出，赵启突然就领会到了她话里的意图，不过也正因为领会到了，他才觉得有些生气：“赵芮，你是我的皇妹，容北砚不过是我们赵家的臣子，你要明白亲疏远近！今日别说是把柳础罢官了，就算是把容北砚罢官了，你也不能责怪我什么！”
这话说得重了，他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但一气之下就说出了这种话，说完又碍于面子不好再收回。
赵芮定定看了他良久，看得他刚刚那股气完全消下去了才说：“皇兄，刚刚是长乐说错话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她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他，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虽然已是一国之主，但身量仍然略显单薄。
“你永远是我最亲近的皇兄，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就算哪天所有人都反对你，我也仍然会站在你这边。可是，我永远不希望你成为一个被所有人遗弃的皇帝，也不希望有一天会面临一些荒诞的选择，皇兄，我要让你成为靖国的荣耀！成为在青史中熠熠生辉的帝王！”说到后面，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赵启被她的一番话震住，他生来就是皇帝，虽然没想成为昏君，但心中就像一直被什么笼罩着辨不清方向，直到此刻，心绪激荡，方才明白他的志向为何。
“芮芮，我一直记得父皇说过的，容北砚会是靖国最好的丞相！”他承诺道。
明君贤臣，自古都是相辅相成的，要想成为最好的丞相，不仅仅是个人能力的问题，还需要有一位信任他的君王和一个能把政策施行下去的朝堂环境。
赵芮郑重地点了点头。
方才的情绪都归于平静，这时他才认真解释道：“柳础被罢官只是暂时的，太皇太后的人手脚伸得太长了，这次朕亲自把机会递到他们面前，就看他们如何选择了。”
想到这些年在朝堂上受到的阻力，他更加明白想要当一个明君的不容易，尤其是他年纪渐长之后，各方人马总是想方设法地要往后宫里塞人，他借口容丞相还没彻底还政于他暂时推脱掉了，可太皇太后应该也快坐不住了，太皇太后若是一表态，他就没有借口了。
“不过，柳础这事，我确实存了想要试探老师的想法。”他继续说道，“长乐，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直不变，在权力的巅峰待久了，我不敢去赌老师还是不是那个老师。”
赵芮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确实，她对容北砚的印象一直都有着原身的记忆加成，可现在的情况和经历的事情都与记忆中不一样了，她又能完全保证容北砚百分百忠于皇帝吗？她是愿意相信容北砚，但也会想办法消除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毕竟世事难料，人心最是难测。
不过想是这么想，话可不是这么说：“皇兄，我明白你的顾虑，可人的心一旦有了猜忌，往往就不能公正地看待一个人了。我了解伯伯，你也了解他，答应我，至少现在，全身心地信任他好吗？”
赵启没有应声。
她也没有现在就非要一个答案，于是语气轻松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皇兄，明日我们一起去踏青吧？好久没和你一起出宫去玩儿了！”
这意思是……他和老师都要去？他也确实很久没和他放下身份地相处过了，朝堂上是君臣，尚书阁中是师生。
这样一想，竟还有些期待，便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