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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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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以后皇兄就和芮芮一起听课哦!”赵芮高兴道,不再问卦象的事,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赵启也笑了,灿烂得露出了他难得一见的小虎牙:“我送送老师。”
赵启回到紫宸殿之后就一直在内殿没出来,既没传膳也没召见其他人。
守在殿门外的吉书和吉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决定好由谁去提醒皇上用膳,别看皇上年龄小,他的威严可是十足的,尤其是在紫宸殿的一众奴才心中。
赵启倒也不是故意折腾自己,只是半个时辰前容丞相告诉他的话他还没消化完。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他送容丞相出宫。
刚刚接受了他这个学生,容丞相对于他亲自送他出宫没有太多推脱,当然更多的,他猜测是他看出了他有事想问。
“老师,之前您为长乐算的卦象是否有不妥之处?”他开门见山地问。
容北砚没想到他竟然把他一瞬间的失态看在了眼里,斟酌片刻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她的身体,可能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您的意思是……”听了他的话,赵启眼睛微瞪,几秒后又抿了抿唇,点点头说,“朕知道了。”
因为站得离两人不算近,身后的吉书吉信完全不知道容丞相是说了什么才让主子突然变成这么严肃重视的样子。
容北砚对赵启行了礼,“陛下还请留步,送臣至此处即可,刚才臣所说的还望陛下多多留意,我们想要的消息很快就有了。”他没有明确点出消息是什么,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赵启知道,是那个传闻中有希望治愈赵芮身体的神医的下落,这也是之前他请旨来给她上课所拿出的诚意之一。
他没再相送,伫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去。
皇妹的病……是最大的变数吗?
这个问题他从容北砚离开就一直思考到了现在,赵芮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她又是那么可爱,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在乎她胜过了在乎这江山社稷,所以,不管是什么变数,他都不会让她有事的!
就算容丞相找的神医没办法,可这天下之大,总有人能治她。
第二日早朝,眼看着事情都禀报得差不多了,赵启正要让吉书宣布退朝。
忽然,礼部尚书手持笏板站了出来,礼毕,道:“臣有事启奏!”
赵启一看是他,便有些不耐烦了,这礼部尚书每次都奏一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却又特别费时间的事儿,今天也不知道是要说什么,他也无法,只好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状,说:“爱卿不必多礼,何事要奏?”
“臣听闻丞相大人昨日给公主授课,陛下在一旁旁听,不知可有此事?”礼部尚书的话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恭敬,还带上了几分质问的语气。
这么快就知道了?赵启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这个都知道了,那之后的事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他索性直接承认道:“确有此事,朕听了丞相的教导后深觉震动,遂拜了丞相为师,不知爱卿意欲何为?”
“陛下,此事不妥!还请三思啊!”
赵启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妥?能有什么不妥?不过是他们担心丞相成为了帝师后会借此掌握更大的权势罢了,他直直看着礼部尚书,又扫视了一圈同样蠢蠢欲动的群臣,没有说话。
“不知尚书大人有何高见?是认为容某不配为帝师吗?”容北砚站了出来,轻笑着开口。
礼部尚书一哽,不敢看他的眼神,只继续看着台阶上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说道:“丞相大人已肩担摄政之职,若是再为帝师,恐怕会疲于应付,况且自古以来,从没有帝王撇下正经的太傅而另拜他师的道理。容丞相为帝师,不管是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身兼数职,丞相可是疲于应付?”赵启先问。
容北砚摇头:“不曾,陛下已在逐渐掌管政务,臣比起以往轻松许多,且臣教授的内容不过是太傅讲课时遗漏的那十之一二,算不得花费精力,反倒是如鱼得水,感觉多年所学终是有了用武之地。”
“丞相的才学,想必众卿也是知道的,对于此事,尚书可还有异议?”赵启扬声问,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在这巍峨的大殿上显得格外有威严。
“臣无异议!”
“臣无异议!”
礼部尚书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禀奏声,气恼地一甩袖子,执着笏板行礼:“臣,无异议!”
“臣等无异议,一切谨遵陛下圣意!”
早朝再没出什么波折,顺利结束后,赵启和容北砚一起前往尚书阁,赵芮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昨天之所以在凤阳宫上课,是因为当时容北砚仅仅是教授长乐公主,但成为帝师后就不一样了,还是在尚书阁更方便,也更不容易惹其他官员猜忌,以后要讲的内容恐怕也是以赵启所需为主,所以只好让赵芮来迁就他们了。
“伯伯,今日我们讲什么?”赵芮坐得端端正正,在特意为她订做的小桌子前更显得小小的一团。
赵启听她叫伯伯,便转头对她说:“芮芮,在这里要叫老师。”
容北砚笑了笑说:“无事,公主想怎么叫都可以,无需拘泥,今日我们上《道德经》,想必太傅们已经给陛下讲过了。”
赵芮看向赵启。
他连忙摆摆手,说道:“太傅们讲的都太死板了,我想知道老师是怎么理解的。”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容北砚被他恭恭敬敬好学生的样子愉悦到了,找到些许为人师者的满足感和责任感,又见赵芮也满是期待地望着他,便不再卖关子,开始认真讲了起来。
《道德经》本就是老子写给诸侯帝王的,其中的大道理于治国颇有益处,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研究的人不少,留下了很多可供参考的注释思索,尚书阁的太傅们也不是吃白饭的,所以在讲解的时候已经讲得很透彻了。
就算如此,赵启仍然听得非常专注,比一旁第一次接触《道德经》的皇妹赵芮还显得认真。
容北砚没有怎么停留在书本上,他讲了一个篇章后会很自然地过渡到靖国如今的民情上来,引导两个孩子思考书中的道理和现实的联系,还会在看见赵启一脸若有所思的时候提点上那么一两句。
“治大国若烹小鲜”、“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道德经》中的道理总是那么生动有趣,最最奇妙的是,它其中的每一点都能与太极卦象对应起来。
这边,几人沉迷于学问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殊不知皇宫的另一边差点儿翻了天。
“哀家安排在皇帝小儿身边的人是废物吗!让他们干这点事都干不好?还直接把人送到那奸贼面前去了,他们怎么不干脆来哀家手里夺权呢!”太皇太后越说越生气,满宫的人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她站起来,走到跪在最前面的静柔面前,俯身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微微用力,长长的护甲戳红了她清秀的脸。
“静柔,你是不是也想像她一样背叛哀家?”她质问。
这个她没有指明是谁,但静柔和许婵娟彼此都清楚得很。
静柔有个双胞胎姐姐,两人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在她们八岁那年父亲为了给弟弟凑上私塾的费用,把她们送进了宫,从此,被赐名为静柔静婉的姐妹俩就在宫里相依为命十几载。
而静婉,在两年前因为犯了某些错误,被太皇太后秘密处死了,静柔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想到此,静柔垂下眼睑,面露怯意,颤颤巍巍道:“娘、娘娘明查,奴绝无此意!”
“谅你也不敢!”许婵娟像是摸到什么脏东西般一把把她甩开,没有再给毫无防备之下被她大力甩到地上的人一个眼神,冷笑了一声,“刘文志那个没用的废物!提前把消息传给他都阻止不了,还当什么礼部尚书!”
趴在地上的静柔不敢再动,维持着被甩过来时的姿势,做足了畏主的奴才样,谁也没发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抠着地面。
大殿里安静极了,太皇太后一个人在那儿骂骂咧咧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嘴来,她看着满殿的奴才,感觉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要上来了,猛地一拂袖把桌上的物件都扫了下去:“滚下去!看见你们哀家就烦!”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弓身退下。
“静柔。” 她突然出声。
静柔的动作顿住,恭敬道:“娘娘有何吩咐。”
“紫宸殿那边的人该敲打敲打了,棋子待在那个位置不做他应该做的事,哀家不介意让他成为一颗弃子。”她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护甲,不紧不慢地说。
“是,奴明白!”她的头低得更低。
“哀家乏了,下去吧。”说完便径自走向内殿。
这话的意思是不需要人伺候,静柔跟了她这么些年自然懂的,她对着她的背影行了个礼这才出了大殿。
她招了两个小宫女过来把一片狼藉的大殿收拾了,在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出了寿宁宫,向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按理说和眼线接头这种事不应该她来做,毕竟她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很容易暴露,不过也不知道是太皇太后不放心其他人还是觉得这后宫尽在她掌握之中,每次都是让静柔这个贴身宫女亲自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