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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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靖国还算是繁荣时期，长长的街市热闹极了。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雨，冲走些许夏日的热意，所以今日阳光也好，气温也适宜，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比以往更多了。
容北砚怀里抱着小小的赵芮，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若是发现她伸着头好奇地看什么，他就带着她一起去凑凑热闹，丝毫没有平时丞相大人的架子。
每走到一个她感兴趣的摊位前，他就会为她解说一番，有时是那些物件的发展变迁，有时是历史上和它们有关的野史轶事，语言浅显易懂，由他说来还颇有几分趣味，逗得她两眼发光。
“容伯伯，你知道的东西好多啊！”赵芮崇拜地看着他。
容北砚失笑，说道：“这些不算什么，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知道的。”其实这话说得不对，他说的那些很少有正经夫子会教授，就连考中科举的人都不一定知道，更不要说眼前这个难得出门的公主殿下了。
她摇摇头，头上的两个小髻也随之摆了摆，“嗯～不对！以前都没有人教芮芮这些，以后肯定也没有。”
她的表情有些小小的委屈，看着更加惹人怜爱了。
“怎么会，如果芮芮真的想学，伯伯可以教你。”这话是他考虑了片刻后才说的，公主虽然有专门的女官教她，但后宫是太皇太后在掌控，不知道她会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女官，若是故意安排一个有坏心的，赵芮在女官的影响下难免不会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两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亲近了。
“真的吗？！”赵芮一听，高兴极了，激动得小腿都不自觉蹬了一下。
容北砚又搂紧了她一些以防她掉下去，他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也露出笑来：“当然是真的，这么高兴啊？”
她使劲点头，然后一仰脖子抬头飞快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把头整个都埋进了他怀里，有些害羞地说：“容伯伯你真好，这是给你的奖励哦……”
容北砚失笑，看到她红红的小耳朵，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只想对她更好。
两人继续逛街，赵芮知道自己好歹也是个有重量的人，不是什么轻飘飘的物件，因此主动说想自己走。
她的那点小心思容北砚哪儿能看不出来，不过这会儿人少了些，街上没那么拥挤，又想到孩子还是不能太娇惯的，便遂了她的意把她放在地上，牵住了她肉嘟嘟的小手继续走。
一大一小就这样慢悠悠地逛着，在暗处的护卫眼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等到赵芮尽兴回宫的时候，她的马车后面又跟了一辆专门放东西的马车，那些东西都是她看到喜欢，容北砚给她买的。
“殿下，您感觉累吗？”佟嬷嬷忧心忡忡地问。
今日出门，赵芮带的人都留在相府没有跟出去，除去乔装打扮跟在暗处的护卫外，明面上只有容北砚和自己，佟嬷嬷会担心是在所难免的。
“我没事，嬷嬷，今天和容伯伯玩得很开心哦！”她这会儿仍然按捺不住兴奋快乐的情绪，兴致高昂地给佟嬷嬷和芳华讲起了在街上看到的趣事。
看到她脸上没什么难受的表情，反而脸色还红润了些，佟嬷嬷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赵芮早早地就起来了，她昨天和容北砚说了今日他就来给她上课，虽然猜到说服太皇太后和皇帝有些难度，不过这可不是她要担心的事，谁让她只是一个单纯天真的病弱公主呢！
上完早朝，容北砚按时来到了凤阳宫。
“伯伯你终于来了，肯定还没吃早膳吧？快来快来，和我一起吃！”老远的，赵芮就在向他招手了。
容北砚快步走近，发现桌子上摆着一应食物，各式各样的粥、馒头、小菜，满满一桌，应有尽有，他还没说话呢，她身边的佟嬷嬷就福了福身，说道：“丞相大人快请入座，公主殿下等着您一起用膳呢。”
等着他？他反应过来，皱了皱眉问：“芮芮，你也没用？”
“嗯，我想和伯伯一起。”赵芮听出了他声音中不赞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低头说道。
容北砚见她这样，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有些伤到她了，连忙温声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这早朝有事时要上好几个时辰，若是你次次都等着，恐怕会饮食不规律，这对你的病情无益。”
她这才开心起来，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说：“伯伯不用担心，如果早朝延时了，紫宸殿会有人来告知我的。”
紫宸殿是赵启的居所，每日里早朝什么时候结束，再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她见他坐下后看着一桌子的菜似乎无从下手的样子，开口道：“今日是伯伯第一次来，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让御膳房每样都准备了点，以后就会根据我们的喜好来安排了。”
容北砚点点头，本来犹豫着要不要说的关于节约粮食的话立马咽了下去，专心用起早膳来，还时不时给她夹几筷子小菜。
用完膳后，两人就去了书房。
容北砚讲的都是赵芮会感兴趣的东西，再加上考虑到她的身体原因，他们都是讲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所以几个时辰下来，赵芮非但不感觉累，反而很是意犹未尽。
她留了他用午膳，他不好推脱，便留了下来。
恰好今天赵启也打算过来和皇妹一起用膳，两人就撞到了一起。
因为容北砚来给赵芮讲课是经过他首肯的，所以赵启知道他会在凤阳宫，不过他以为容北砚只是被赵芮缠得没办法了才答应的，应该会敷衍了事，倒是没想到都午时才结束，而且看两人的样子，竟然都挺高兴？
今日的政事不多，用午膳之前赵启就处理得差不多了，因此用完膳之后赵芮央求他留下来他也没有拒绝，心里想着正好听听丞相都给她讲了些什么。
容北砚本来打算今天到午时就结束的，但赵芮兴致正浓，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他就说不出要出宫回府的话了。
“之前说到了在街上看到的算命先生，那臣就讲讲算命吧。”想到有皇帝在旁听，容北砚就没有自称“我”了。
一听这个，赵启反而来了些兴趣，教他的夫子刻板考究得很，非正统之学是从不向他提及的，所以他对容北砚说的也很好奇，问道：“丞相还懂命理之说吗？”
“称不上懂，略有涉及罢了。”他的态度很是谦虚。
赵芮却插话了，对自己的新老师极力称赞：“皇兄，容伯伯什么都知道，比你厉害多了！”
赵启虽然知道两人关系亲密，但此刻亲耳听到自己的皇妹叫他伯伯，还把他作为参照对象贬低自己，还是有些心酸的，便不太服气地问：“既然如此，还请大人不吝赐教。”他倒要看看，这个丞相到底有些什么本事。
容北砚笑了笑，没在意他的态度，只继续讲道：“靖国的算命之说多来自《易经》，通过签文来解释卦象……”他眼含笑意，侃侃而谈。
赵启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一下头。
赵芮也用小手撑着下巴，眼睛都舍不得挪一下地看着他，之前她只知道他是那一届科举考试的状元，读过许多书，但从来不知道他的学识如此渊博，讲起课来魅力四射。
容北砚看两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不由地生出几分成就感，他对书房外的吉书一颔首：“劳烦帮我找五十支蓍草来。”
吉书一愣，呆呆答道：“丞相不必客气，您要的是太医院的蓍草吗？”
……
容北砚沉默了一瞬，随即笑着摇摇头，暗道自己忘了这是在宫中，正要说筷子也行，就听赵芮说：“伯伯，簪子可以吗？”
他要出口的话顿住，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便见她兴高采烈地对外面的宫女招了招手，不过片刻，宫女就端着一匣子的簪子回来了。
她年龄还小，用的簪子也都是款式简单灵巧的居多，勉强可以替代蓍草。
容北砚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蓍筮的方法，然后便给两人现场演示起来，配合他的是赵芮，赵启倒也跃跃欲试，不过君君臣臣，给帝王算卦总不太合适。
“怎么样啊，伯伯？”小丫头一脸好奇。
“是个好卦。”卦确实是好卦，不过太好了……盛极必衰、物极必反，隐含大凶之兆，容北砚的心情霎时间沉郁，不过想到这两个孩子还在看着，并没有表现出来。
赵芮歪歪头，不太满意他的回答：“啊～就这样吗，没有啦？”
“好了芮芮，时候不早快要宵禁了，容丞相该出宫了。”赵启站起来打断这个话题，又对容北砚行了一礼，“今日启受益颇多，还请丞相允我每日前来旁听。”
没有称朕，态度谦恭，不是君主对臣子，而是学生对老师。
容北砚没想到就这么一下午，赵启对他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变，他不知道除了今天的直接接触外，赵芮之前就已经一点一滴地改变了他在赵启心目中的刻板印象，不过他仍有些迟疑，毕竟成为帝王之师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思绪几转，他终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