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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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北砚正在处理公务，柳础又过来给他换了一次茶。
他搁下笔，把一本奏折放在桌上，又从另一堆奏折中抽出来一本，在这个空档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柳础，你到底有何事？不妨直说。”
“丞相大人英明，一眼就看出下官心里在想什么！”柳础拍马屁道。
“别贫了，这可不是本官英明。你自己想想就这半刻钟的功夫你进来换了几次茶了，若说不是有事，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吧。”容北砚笑了笑，柳础跟了他多年，是他最信任和得力的心腹，因此说起话来便随意很多。
柳础偷偷瞄了瞄他，吞吞吐吐道：“大人，往日公主殿下都是这个时辰来的，今天怎么还没来……”
容北砚怔了怔，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一茬来，片刻后才摇摇头说：“这些不是我等该操心的，况且来了这么多日，殿下许是已经腻了丞相府和容某了。”又或者是从太后那里听说了什么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柳础看他面上一片云淡风轻，但以他对他的了解，分明是对公主殿下上了心的，不过丞相大人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于是他装作无意中提到：“听说今日宫中急召休沐的刘太医回去，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
靖国的惯例是每五日休沐一日，今天刚好是刘太医休沐的时候。
刘太医算是太医院中比较出名的医官，医术高明是其次，出名的主要原因还是他专长孩童的疑难杂症，当今皇上和长乐公主都算是他的专属病人。
就是不知道这次急召，是皇上突发急症，还是长乐公主旧疾复发。
“柳础备马，准备进宫。”容北砚是知道赵启的，因为经常习武的缘故一年到头也生不了几次病，而且两人今日早朝才见过，他康健得很，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赵芮生病了。
柳础心里暗笑自己猜中了丞相大人的心思，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备了马。
朝廷官员入后宫本来应该先向后宫之主报备的，而如今掌管凤印的是太皇太后，但是鉴于容北砚是先帝亲封的摄政大臣，所以他在着急之下忘记了和太皇太后打个招呼就直接去长乐公主的凤阳宫也犯不上是什么大事。
不过这只是在众人看来，太皇太后本人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她正在凤阳宫和皇上说着话，表达着自己对孙女的关心呢，谁知道突然就看见了这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处处压制着她的摄政丞相，还是在她完全没有准备、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不是不把她许婵娟放在眼里吗？
太皇太后阴阳怪气道：“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我们日理万机的丞相大人给吹来了，莫不是有事要和皇上商议？哀家倒是不知道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丞相你可以随意进出后宫，无视宫规了！”
容北砚对她和赵启行了个礼，“娘娘恕罪，是臣鲁莽了。”
“还请娘娘莫要怪罪丞相大人，先帝予大人摄政之职的同时也把皇上和公主殿下托付给大人照料，如今公主有恙，宫外不知情况，大人一急之下只好亲自进宫看顾，实在是关爱深切！”跟在身后的柳础对他们行礼说道，句句所说在情在理。
“哀家没想怪罪，不过玩笑之谈罢了。”太皇太后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想起这些天赵芮经常去相府，容北砚来这儿肯定是得到消息来看望她，于是也不再多说。
赵启看了看他们，没想到这个在朝堂上刚正不阿的丞相竟然会这么关心皇妹，心里对他的偏见少了许多，便主动开口说：“刘太医说长乐的身体不碍事，病情没有加重，就是最近可能有些累到了，容丞相和柳参军不必过多担心。”
累到了？容北砚心头一跳，难道是最近天天跑丞相府的缘故，他早知道她身体不好，应该注意的。
“陛下可否容臣进去探望？”不亲眼见到她没事他这心里总是放不下，索性便直接对赵启说了。
赵启听了他的话居然有种“朕的妹妹果然招人喜欢”的诡异骄傲，点点头道：“当然，芳若，你带丞相进去。”
“是。”芳若领命，带着容北砚去了内殿长乐公主的寝宫。
刚刚皇上只和丞相说让他进去，柳础自然不好跟着，就留在外面和小皇帝聊了聊日常。
许婵娟有些沉不住气，她倒是想进去听听那两个人都在聊些什么，顺便试探一下他们的关系，但想到皇帝还在这里，她不好表现得太急切，索性不管他们回寿宁宫了。
容北砚进去的赵芮正在喝药，她窝在被窝里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团，两只手乖巧地捧着碗，往日里瓷白莹润的脸蛋此时毫无血色，显得惨白惨白的，一看就知道是病了。
他走到床旁边，芳华立马端了凳子过来。
他坐下，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两人之间不必讲究那么多礼数，这是之前他们就说好的，“芮芮，感觉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些不自知的温柔。
赵芮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努力打起精神道：“容伯伯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你能来看我我好高兴啊！”
容北砚被她笑容暖得心都要化了，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他是真的被这个明明身体不好还身份尊贵却又懂事又贴心的小公主俘获了，只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放在平时他还能克制住自己一颗老父亲般的心，但现在看着她这幅病弱的小身板，他控制不住地抬手放到了她的头上。
因为生着病躺在床上，所以赵芮今天没有扎头发，不过她的头发很好，乌黑亮丽、丝滑柔顺，而且特别软，摸起来手感不要太好。
“这点小事就能让你高兴吗？那看来以后伯伯要多让你高兴高兴。”他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她的发顶。
和她因为常年生病而低于一般人的体温比起来，他的手掌很有温度。
赵芮意外地并不讨厌这种被摸头发的感觉，心里反而莫名地少了几分担忧，多了些安定感，俏皮地问：“伯伯今天有没有给我带礼物来，之前我可是每天都有带礼物到丞相府去哦！”
容北砚的手一僵，在她的注视下略有些尴尬地捏了捏鼻根，“礼物啊……来得匆忙忘带了。要不这样，下次芮芮来找我的时候，我带你出去逛逛，看上什么伯伯都给你买！”
这态度，比起之前她日日去丞相府的时候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小女娃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态度变化似的，高兴地说：“真的吗？容伯伯你要带我去逛街！”兴奋让她苍白的脸都多了一丝红润，不过又像是想到什么，她的神色迟疑下来，“可是……我的身体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只要这次病养好了你就可以快快乐乐地去玩，其他的不用担心，有我和佟嬷嬷照料，佟嬷嬷最了解你的身体状况了，是吧佟嬷嬷？”容北砚对佟嬷嬷使了个眼色。
佟嬷嬷见了自家公主高兴的样子，也不忍心她失望，便先答应了下来：“对啊公主，不碍事的。”
赵芮这下更高兴了，拉着容北砚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不外乎是出去了要怎么玩的事。
容北砚也配合她，心里笑道：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娃娃，可转念一想她这么容易满足的原因都是那病弱的身体，心头又涌起无限怜爱。
一大一小聊了会儿，他见她明明有了倦色还硬打起精神和自己说话，叹了口气道：“芮芮，伯伯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赵芮抿抿嘴唇，点了点头说：“好吧，容伯伯你慢走，佟嬷嬷，你帮我送送他。”
容北砚起身要走，佟嬷嬷紧跟其后。
出了内殿，佟嬷嬷小声道：“丞相大人，殿下的身子您是知道的，之前说的带她出去恐怕……”
容北砚摇摇头，“无事，我心里有数，自然会把一切都安排好。还有我已经让人去寻能治长乐病的神医了，应该不日就会有结果，还望嬷嬷在神医到来前照顾好长乐。”
“这是奴应尽的本分。”佟嬷嬷坚定道。
事了，容丞相带着柳参军回了丞相府，徒留小皇帝一个人在殿内思索着。
“吉书吉信，你们说朕是不是误解容丞相和柳参军了？”赵启问身边的人。
吉书吉信互看一眼，最终是吉信斟酌着回答道：“陛下是真龙天子，有的人就算能蒙蔽您一时，也蒙蔽不了您一世的！”
赵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也对，时间还长着呢，不急。”
吉书把头埋得更低了，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面前这个不到十岁的孩童了，尤其是这个孩童还是他陪着长大的。
又过了几日，赵芮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她连忙催着佟嬷嬷她们出宫，生怕发生什么变故。
容北砚早早就接到她的消息说今日要来找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等她一到，两人便一齐换了便装出府。
换便装虽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但他们都不是会委屈了自己的人，细心的人仍能从他们的衣服料子判断出两人不是一般的身份，因为路边的小商小贩们依旧热情不减。
容北砚把赵芮抱在怀里，这次和他第一次抱她时相比熟练了许多，至少外人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只觉得这是哪家宠爱女儿的郎君。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