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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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程秀出差那几天，连季洺也觉出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有时很兴奋，有时又肉眼可见地焦躁，几乎是有点神经质了，让季洺想起他们刚认识时李程秀的状态。
他害怕李程秀再回到泥沼里，这让他几乎想中止这个项目，可最后还是按捺下来。这是李程秀想做的事情，况且在成为李程秀的朋友之前，他首先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幸好是办成了。
石头落了下来。说不清是悬在他头顶的那块还是压在他心里那块。
李程秀转头看向窗外那些掠过的云时想起，他仓皇逃往异乡的时候，那些云好像也是这个样子。这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一种时空凝滞的错乱感。可是怎么可能呢，所有人都变了。
他真的恨邵群。李程秀看着一只飞鸟因为没有辨别清楚方向而直愣愣撞向机身时漫不经心地想。这种恨在赵锦辛出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后来他不肯再接受黎朔的帮助，他倒不是自私到把黎朔看成自己的所有物，只是在当时的他看来，那无异于一种乞讨。
这么看来他其实已经算是很有骨气，起码他从来没在邵群面前崩塌过。可是那种疼痛与仇恨被压抑了太久，渐渐在时间的酝酿里被具象化，最终像一块沉疴爬上他的脊背，钻进他的身体。
这病态吗?还是说是他敏感过头了。可那个时候他甘愿做干涸的井里那条渴死的鱼。
爱和恨在到达巅峰的一瞬间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他已经分不清楚他对他的感情，可他知道他想撕碎他的皮肉，挖出他的灵魂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飞机落地时他发现身上盖了一条毛毯。可他甚至记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他年少时无数次小心翼翼去触碰的那片衣角。
李程秀认识邵群其实远比邵群知道李程秀这个人早。他好像天生就爱靠近火。很多次他远远看见邵群都酝酿很久想跟他打招呼，但每次当人迫近的时候他又只是把自己藏进围巾里，顶多趁着人经过时悄悄去触碰他的衣角，像个卑劣的小丑。
梦的其他内容他全都记不清了，可衣料摩擦在手指上的触感太清晰，他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是他做了一场美梦，还是那个不敢抬起头的李程秀做了噩梦。如果能够选择他倒希望是后者，至少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还有抽身离去的可能。
如果真能当成一场噩梦就好了。对他来说最好的路是不曾开始，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他其实从来没有一把趁手的弓，有的只是一柄任人玩弄的箭。
邵群穿了一件很少会在他身上出现的休闲风衣，勉强把他身上的桀骜压下去几分，可抬起眉眼看过来的时候还是不驯。
也对。野兽怎么能变成人呢。至少在爱上面不能，装得再怎么像也还是野性难驯，把占有欲自以为是地当成爱来支配。
可是没关系，现目前李程秀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驯服野狗。
邵群的半张脸沉在黑暗里，另外一半被城市夜晚的霓虹交错地打在脸上，光影在他脸上交织，映出他英挺得有些阴沉的眉眼，像是介于凡人和恶魔之间。
他操纵方向盘的右手腕上系着一只银色腕表，不是昂贵的款式，甚至看得出来磨损已经有些严重。李程秀觉得眼熟，在下一个路口想起来这是他从前送给邵群、后来没有送出去又被他自己丢弃掉的礼物。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回来这只表。
那只表跟他一点都不相配。
红灯时邵群用戴着腕表那只手钳住他的下巴，倾身过来吻他。
短短几十秒为什么觉得像是溺水。灵魂被单拎出来，冷眼看着水漫过他们的头顶。他们在争夺彼此口中那一点氧气，撕扯间不知道是谁的血蔓延在唇齿间，是火种，被当成野兽发狂的催化剂。
车厢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而他们是两头被强行塞进去的鲸。压抑的东西快要把空间挤破，李程秀感觉他快要被困死在这残局里。
李程秀，李程秀。邵群在他唇齿间辗转念出他的名字，后面说的那句话含糊得很，他缺氧的大脑差点反应不过来。他说，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怎么重来呢。他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冷冷审视着车厢里纠缠的两个人。除非他也不做人了，去做野兽，不去分辨带来快感的是什么，把头脑交给身体，让最原始的欲望去支配。
后面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响起来，硬生生把灵魂扯回躯壳。氧气回溯了，空气却变得灼热闷塞，他感觉到邵群额头抵着他的，急促呼吸裹挟着火，从他的唇边钻进身体，五脏六腑都开始燃烧。他学不会换气，却在窒息里生出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来。
油门被发动了，李程秀无力地陷在皮质的座椅里时无意识地想，不知道他们这种状态回到别墅时发生交通事故的几率有多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