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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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程秀一下飞机就接到邵群的电话。
这里没人认识他。他嗤笑了一声，嘴唇掀出凉薄的弧度来，是一副熟识他的人皆不熟识的模样。
他接通了电话，听见电话那头那人压抑着火气问你在哪。
“出差。”他想点燃一支烟，看到有禁烟标识时只好用手指摩挲打火机表面的暗纹，手指被拓出纹路，轻微的刺痛。
邵群沉默了一下，没继续追问他在哪。
那头传来一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刺得李程秀心更痒，他几乎能想象邵群是一副怎样的神态，大抵是皱着眉。
他说：“下次告诉我一声，”商量的口吻，“可以吗？”
李程秀几乎想笑。他问可以吗，邵群问可以吗。
人怎么这么贱。三年前他低三下四想从他那里求来一点尊严，连那点卑微的渴望都被他高高在上地用脚碾碎了。
现在他不在乎了，可也还是这个人，小心翼翼在他面前收敛了獠牙，想求得他一点垂怜。
人是由欲望构成，无人不在欲望的红尘里翻滚。再干净的人一脚踏进去，也惹一身污浊。李程秀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只是他好像永远都缺少一点运气，他的欲望从来都得不到满足。
他想要钱的时候他们嫌他庸俗，放任他在一个穷字里被逼的走投无路。他想要爱的时候没人肯给他，不想要了又想塞到他怀里。
那他现在又想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知道他的欲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丑陋的地步，他在那泥沼里翻滚，想把旁人也扯下来。他好像还是渴望爱，但更想把爱毁掉。
毁掉会更开心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像小时候邵群送他那个功能不齐全的小灵通上的唯一一款小游戏，他操控的主角一旦踏上那条路，就注定要不停奔跑，因为后面的路在不停坍塌，没有后路留给他。
他和游戏里的主角不同的是，他不仅无路可退，早就不无辜的人，也不想再退了。
直到他走出机场也没回答他，他不出声，他也没催他，只听着他走动是略略急促的呼吸声。
身份好像颠倒了，现在他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掌控他人欲望的感觉太让人上瘾，李程秀想，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权力，想做上位者。
早就变味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爱或者不爱能说得清的，也不是谁说停止就能直截了当地退出。他们是两个赌徒，不停地试探对方手上的筹码几何，可谁知道这盘赌局到最后会剩下什么，他们都全盘皆输也说不定。
邵群在等他的答案，比起“可以”或者“不可以”这样的单项选择，他更希望他弃权。可他又怕他沉默，沉默可以赋予更多意义，他总是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拐去。
什么答案都不好，那他到底为什么要问出口，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对于邵群来说，这不是李程秀以为的赌局，如若非要说这是一盘赌局，那也只是残局。因为其中一位参赛选手早就放弃挣扎，心甘情愿把所有筹码奉上。
什么是掌控欲。邵群以前找的男孩可以当做衣服来穿，喜欢就多穿几次，不喜欢了直接扔掉就好。那些人的眼睛和李程秀好像没什么不同，情动时都是蒙一层水雾，含嗔带怒地望他。
可现在他觉得李程秀的眼睛是一汪泉，是漩涡是深渊，是一切他难以避免陷进去的东西。人会对未知的东西产生好奇，这是天性。邵群的这种天性比旁人更甚，他想掌控那一汪泉，以身饲虎他也不怕。
“凭什么？”李程秀挂断电话，抬头的一瞬间被阳光刺得下意识闭眼，却忍不住笑起来。
他如愿以偿地点了一支烟，才抽了半支时指尖就将它掐灭，烟头被扔进垃圾箱。
他看着朝自己快步走来的人，微微眯起了双眼。随即朝来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并且伸出右手。
“很高兴再次与您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