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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男男私情 怪他平时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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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也没有动静。
魏初就定定地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转身轻轻地翻过了围墙回到自己家。
来日方长,还有,明天见。
顾由衷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窗帘上清晰地映出那个人的身形。明显的有话要说,可是他不敢听。
明明,在他的计划中,不是这样的。
他们该好好地看完一场电影,然后找一个安静的咖啡厅坐下来。他很讨厌咖啡的味道,在那样的环境里,会很冷静。
他们会相对而坐,叫上两杯饮料,但是不能喝咖啡,会头疼地睡不着。
他要看着魏初的眼睛,缓缓地说出在心里练习了千百遍的自白,不管他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冷静地等待他的回应。
然后被拒绝,或者被臭骂一顿、不,魏初不会骂人,他是个有礼貌的乖小孩,不会骂人的。
被拒绝后,他会打电话给陆茜,不久之后,离开这个学校,或者离开这个城市。随便去哪都可以,没什么不一样。他独自期待着经年之后,他和魏初或许会不经意地见上一面,那时候往事如风,他们还可以相视一笑再次成为朋友。
可是,不该在那种情况下用那样的方式说出来的。他承认,他不想听到从魏初口中说出的拒绝,他耍了心机,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争取了21天。他想把冲动的责任推给酒精,可是不能,酒精只是刺激他将内心的真实想法付诸实践而已。
他还是没能学会面对。
那么,就再纵容自己最后一次吧...一定是最后一次。
21天,足够养成一个习惯,他会习惯面对冷漠或许是嫌恶,面对现实。
窗帘上映着的人影晃了晃,眼前只剩下一块被月光照耀出的完整光幕。
尽管酒意已经散去,脑中也恢复了清明。一下子过度爆发出过度的肾上腺素还是让顾由衷身心俱疲,他太累了,突如其来的陌生情感压的他整个人都过载了。
虽然事情发展和预期不同,但好歹是殊途同归,他就这样枕着床沿慢慢放空了意识。
生活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停下脚步,那就随他去吧。
经过那人仰马翻的一场告白,顾由衷以为当他再次面对魏初时会非常尴尬,魏初也一定不会再像原来一样和他相处。
说是要追他,其实只是厚着脸皮给自己找了个继续粘在他身边的理由。
可现实的走向怎么会按一个人的剧本发展?
周六早上,顾由衷躲在房间里盯着手机时间,六点零五到了,他微微有些失望,从地上站起来。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是不是和心跳很像?
那几声似乎不是敲在门上而是敲在了他心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顾由衷向房门奔去,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坐在地上睡了一晚的现实前提。
眼前一阵天翻地覆,顾由衷看到了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门外的魏初只听到了“咚”的一声,是重物撞击地板的声音,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肯定是人掉了。
他没有犹豫一把拉开了房门...
四目相对。
一个仰着脖子,一个低着头,仿佛又回到了顾由衷刚来东港的那一天。
顾由衷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跌坐在了半路,难道是因为坐着睡了一夜半身不遂了?他试着动了下垫在屁股下面的那只脚。
完蛋!好像没啥知觉了...我再动...
“拉...拉我起来...”,太丢人了!前一晚还把人家按在墙上强行告白,第二天早上就瘫在人家面前爬都爬不起来...
顾由衷一脸悲愤地低下头。
然而落在魏初的眼里,他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就变成了委屈。
如果这时顾由衷抬着头的话,就能看到魏初那个宠溺到骨子里的无奈微笑的表情了。
可惜他没有。
魏初两只手掺着他的咯吱窝,像拎小孩那样把他拎起来。
“嘶...嘶...嘶!慢点!慢点!”
腰部往下像被针扎着似得,动一下就麻的要命。
“停会!停会!”
“啊!别动!歇会!”
...
魏初就像实时声控机器人一样服从着命令一点一点把他挪到墙边,让他扶着墙慢慢适应。脑子里在想什么晋江不让写,他有点庆幸今天穿的内裤还没被驯服,有点紧。
顾由衷在想,魏初可真是个以德报怨的乖小孩。面对应该对他存着各种非分之想的基佬还能这么有耐心、有爱心!
别说,被人服侍的感觉就是爽!腿麻算什么,下次让他直接下不来床吧!
嗯?魏初昨天是怎么把他弄到房间里的?
是公主抱?还是过肩扛?还是...
反正肯定不是任他躺地板上被咸鱼拖的,魏初不是那种人!
顾由衷心里暗爽着。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觉得,大概是脸都丢完了,就没那么尴尬了。怪他平时太要脸,原来不要脸这么爽!怪不得张一杰那么不要脸!人还是应该多多尝试尝试新事物的!不一定哪款作死姿势就适合你!
他们还和平时一样一起去了鸡蛋饼摊。
魏初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甚至心情还挺好的样子,仿佛昨天不是被一个基佬按在墙上强势告白,而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含羞带怯地对他诉说着衷肠。
连着顾由衷自己也降低了心理负担,所以当他发现魏初没有戴他送的帽子时,第一反应是委屈的。
既然不在意的话为什么不戴呢?
好歹是生日礼物啊!
在告白之前送的!
不带男男私情的那种!(我们给1哥留点面子,别反驳他。)
接着,他皱着眉理直气壮地问魏初:“你为什么不戴我送给你的帽子?”
魏初煎香肠的动作一顿,“啊?”
“为什么,不戴我昨天送你的帽子?”顾由衷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和我同款吗?我买这个只是因为这个款式比较好看,而且你真的黑了,怕你变成李庆聪那样才送帽子的。和别的没关系!”
“啊?”,魏初挠了挠头,“那个...我一戴那种贴头皮的帽子头就会痒,头发留长了也会。小时候留下来的毛病,和你没关系的。”
“...”
“哦。”
奇怪,竟然没有误会了别人的负罪感!
顾由衷陷入了深思,难道他拿到的人生剧本给他定位的角色是男三基佬?
魏初低下头勾了勾嘴角,他的灰男孩真可爱。
中午回到家,桌上放着个挺大的快递盒。
“小初快拆开看看。本来应该昨天送你生日礼物的。”魏初刚进门谢杏芳就迫不及待地给他递了把剪刀:“阿来说现在的小男孩喜欢穿的鞋东港没的卖,只能从网上买,我就让他帮着挑了一双,都怪我说太晚了。快试试看大小怎么样,款式喜不喜欢?”
顾由衷有点疑惑,那个网站磨磨蹭蹭又要卖家发到平台又要鉴定的,以前都要磨蹭好几天怎么这次隔天就到了?
魏初已经开始划开了胶带纸。
这个快递箱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啊,不对,这个胶带怎么是透明的?
“!!!艹”
顾由衷一把扑上去伸手盖住了已经被掀开了一个角度的纸箱。
“这个不是你的鞋!”
顾由衷脸色爆红。
“啊?不是就不是,你让小初先把手拿出来啊。”谢杏芳无奈道,“怎么这么着急,买什么好东西了?”
“没什么,买的...买的是我要送给李庆聪的生日礼物,被别人看到提前告诉他就不好了。”顾由衷松了松让魏初把手抽出来。
魏初原本似笑非笑的嘴角僵在了脸上。
(李庆聪:“我要过生日了?给我买啥好东西了快让我康康!”)
吃完饭去学校的路上,顾由衷坐在小电驴后座说:“我选的那双就和现在我穿的这双一样,你要是不喜欢的话现在还能退,你自己再选一双。”
魏初看着前面的路,“没事,很好看。”
“就是太贵了,奶奶知道这鞋多少钱吗?”
“她原来准备给你买新出的手机来着,但是我看你已经有了。”顾由衷说:“她原本还想给你打个金链子来着,被我劝着才买了鞋。”
魏初摇了摇头,他知道谢奶奶舍得给他花钱,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舍得花这么多钱给他买双鞋。
老太太是真的疼他到了骨子里...
这世间的感情大抵是开始于血缘,却又不来自血缘。
对于大部分男生说,周六下午的两节自习就是用来娱乐的。
他们还没有意识认真去思考未来,只懂得抓住眼下的快乐。错与对也无从评判,只在个人的一念之间。你说那时候快乐,是真的快乐,后悔那个时候没有把时间用来学习,也是真的后悔。可如果让他在那个情形下再重新过一次,大抵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只应大家都还是少年,少年不识愁滋味,才得纯粹的快乐,而快乐是会传染的。
一中的体育课不止活在课表上,也活在现实里。一周两节,跑完雷打不动的八百米后就是自由活动。顾由衷已经习惯了和班上那群人一起打球,周六自然也少不了他。
不一样的是,周六的篮球场更热闹一些,魏初和顾由衷所在的那片场地都快被围满了。只要姿势潇洒一些,不管球进没进都有女生呐喊他们的名字。顾由衷甚至被她们突然的尖叫吓丢了几个球。
一轮刚下来,就被女生举着各种矿泉水饮料瓶围在了中间。
顾由衷皱着眉被各种香水味熏的要窒息,又不好直接去推她们,还是魏初慢慢劝着她们才慢慢退开。
周围其他男生看着倒是起劲,有的调侃,有的胡乱拉cp,有的装着柠檬精。
只有两个当事人是全场最淡定的。
“啧,我们班有这俩双黄蛋校草,门槛都快被踏平了。”柠檬精李庆聪阴阳怪气道,“沾了校草的光,我们打球都不用买水了,我们这种相貌平平才华横溢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有春天啊!”
严以航蹲在一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干嘛啊?热着呢,被挠我啊。”李庆聪拍开他的手。
严以航又想在他耳朵边说话,再次被推开。
“...”
“你的春天来了。”严以航说。
“什么鬼?”
严以航指了个方向。
“淦!”
有人招呼着第二场要开始了,李庆聪球也不打了,头也不回地向着场外那个方向走。
严以航急忙叫了魏初跟上去。
“怎么回事?李庆聪干嘛呢?真来春天了?”,张耀伸头去看,“那边也没个女的啊”。
魏初皱着眉,“你们先打,他拉肚子了,我去给他送纸。”
“他没带钱,我去给他送钱。”顾由衷撂下句话也跟着走了。
“...”
李庆聪扯着男生进了一间空教室,然后一把甩开他。“你又来做什么?”
男生过于单薄了,由于惯性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过于苍白的脸上浮现着两朵冶艳的红晕,明明走的距离不算远却大口喘着气。
“想你了,来看你啊。”男生直起腰对着李庆聪笑的一脸纯真。
“诶呀,李庆聪,你别招惹他了。”严以航追着过来。
李庆聪指着男生,“是我先招惹他的吗?”
“你怎么就追着我不放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男生用十分天真的语气说。
“我不——”
“以航,你先带他走。到教室等我。”魏初把李庆聪扯出了教室。
“我——”
“诶呀,走吧!难道你还要打他吗?你打他出了血还是你自己晕,自己受处分。”严以航死命拽着李庆聪不让他回头。
“我淦!我真是操了,这屁崽子!我上辈子是□□他老婆了吗,这辈子搞基都要搞我?...”
顾由衷:“...”
教室里,男生坐到一张桌子上失望地垂着头。
魏初皱着眉说:“钱进,你别再来找他了。”
“为什么?”
“他不喜欢你。”
钱进突然抬起头,讽刺地笑:“那他喜欢你吗?”
“我知道你也是,你不喜欢李庆聪吗?”
魏初回头看了眼门外,放大了些声音:“我是,但是我不喜欢李庆聪。”
钱进明显不信他说的话,翻了个销魂的小白眼。
“呵,那你凭什么让我离他远点?又当又立,你也是0吗?真看不出来,还是个绿茶。”
“...”
魏初选择性忽略那后半句讽刺,“性取向是天生的,你掰不弯一个直男。你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对你们都没好处。”
钱进瞪着他,“可是是他把我掰弯的,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那李庆聪为什么还是直的?关系好坏都是相互的,因为你原本就是那种取向所以才会对他产生好感!”魏初说,“你知道那次他不小心把你推倒了,你流血流个不停自己晕过去了。李庆聪他晕血当时就晕在你旁边,但是他晕之前报了警。你爸爸来了一口咬定是他打了你,证据确凿警方没法协调,硬生生弄了个处分出来。”
钱进猛地从桌上跳下来,“我...我不知道......他......”
“回去问问你爸爸就知道了,他和我和以航抱怨了那么多次,到今天这么生气还把你拉到这个空教室是为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
魏初不再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