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悄悄der

18、人间jpg. “那我这就

　　顾由衷好像一下子“火”起来了。
　　中学里，男生普遍没有那么注重外表。似乎只要长的高一点，瘦一点，五官端正些就足够被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们称之为帅哥。
　　一中表白墙里每天都有各种帅哥上榜，魏初的煎饼侠群里也每天也传播着不同男生的照片。大多数女生也就跟看明星一样，今天觉得这个好看，明天觉得那个帅，真正记住的没几个。能够引起所有人大规模讨论的就那么几个，一年前的魏初算一个，一年后的顾由衷也成为了其中一个。
　　也就一个晚自习的时间，顾由衷染了蓝发后的各角度偷拍在女生中悄悄流传开。
　　表白墙又开始忙碌起来，层出不穷的找人贴，表白贴只有一个主角——那个蓝色头发的小哥哥。
　　没人知道这个民间非官网组织是谁在运行着，也不知道这个账户送走了多少届学生。反正现在几乎只要有手机有企鹅号的一中学生都关注了它。流量不可小觑，经过一晚上的疯狂刷屏后，那个蓝色头发的小哥哥的班级姓名终于大白于世。
　　由于这位蓝发小哥哥的生图是在太能打，即使是画质模糊角度清奇的偷拍也掩盖不了他的帅气。又因为这位酷哥的每张照片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网友贴心地送给他一个称号——人间jpg.。
　　而这位酷哥本人对此一无所知，正在全身心着投入伟大的鸡蛋饼事业。还一边好奇地问前任顶流：“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魏初自然清楚前因后果，笑了笑：“可能想尝尝校草家的鸡蛋饼是什么味道吧。”
　　顾由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只当是他是突然自恋。
　　“待会把学校表白墙推给你就知道了。”
　　“...”鸡蛋饼和表白墙又什么关系，难道有人在表白墙上给鸡蛋饼打广告了？
　　直到突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下眼睛后，顾由衷抬头看了看才发现这天似乎是有些不同寻常。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时候会被偷拍，小女生看到好看的男孩想拍下来可以理解。但是今天这偷拍的人数似乎有点多，快到打预备铃的时候竟然还有人跑出校门，冲他这个方向竖了会手机又走了。
　　“...”
　　早读课上，顾由衷明显感到马向荣的视线在他身上来来回回，还总扭到教室后排转悠。早读课下后，终于把他叫到走廊上谈话。
　　“顾由衷啊，我知道你是从大城市来的。你们大城市的学生可能也比较洋气，好学校可能也不太注重这些。但是现在到一中了，你染个不太明显的颜色，烫个不太明显的卷老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毕竟半大姑娘小子都喜欢打扮嘛，人之常情。但是这个蓝色确实有些太高调了，老师不是针对你哦，确实染的挺好看的。但是学校领导啊，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可能不太能接受。这回我帮你和领导们解释解释，你也别害怕。估计弄一回头发也得不少钱吧，我也听李庆聪了解了你家的情况，也就不让你去染回来了。以后别弄这么明显的颜色就行了，好伐？”马向荣语重心长的说了半天。
　　顾由衷点了点头，有点迷幻。
　　马向荣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放他回教室了。
　　回到座位上，魏初问他马向荣说了什么。
　　“让我以后不要染这么高调的颜色了。”顾由衷说。
　　“要让你染回去吗？”
　　顾由衷摇了摇头，“他说李庆聪告诉他我家的情况了，不让我浪费钱了。”
　　“...”
　　“...”

　　第一节课是萨其的，一进门都盯住了顾由衷的方向。拎着木质三角板往讲台上一拍，颇有种惊堂木的效果。
　　“有些同学啊，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小小年纪搞的跟个小流氓似的。整个花里花哨的想干嘛啊？大城市就这样教育中学生的吗？这种行为，不光是你自己的个人行为，还影响了其他同学知道吗？别的同学看着新鲜，大家都去模仿，过几天就折腾个花样出来，那谁还能专心学习啊。你们班主任，还向着你们，还要关注学生的心理，不能说太严重的话。我看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就是欠收拾，现在提倡素质教育，我看就是不如打来的实在。某些同学自己心理明白，我也不点名了，做事也要想想家里的情况。下不为例，下课去领三套卷子。”
　　“...”
　　萨其声音洪亮，说到激动处就举着三角板舞。好在是距离远，不然就是审犯人的效果了。
　　下课后顾由衷老老实实的到办公室领罚，萨其逮着他又是一阵说叨，然后给了两份卷子，“有几道题是新套路，顺便给魏初也带一份。下次再搞这种鸟毛，老子就带把剪子给你薅了。”
　　“...”
　　回到班上，李庆聪又趴在魏初的桌子边说话，看见他回来还向他招了招手。
　　“怎么样，1号同学要不要感谢我。前两天向荣哥让我偷偷观察下哪些同学家里有困难的，我第一个把你报上去了。替你挡过一劫了吧，马上还有助学金拿。啊哈哈哈哈哈哈。”李庆聪满脸写着得意。
　　“...”
　　“害，知道你害羞，不用跟我客气哈！就当你已经谢过了啊，大家都是兄弟嘛。下次请我吃鸡蛋饼就行。”
　　顾由衷竟然无处反驳他，只好说：“我家不困难，不用助学金。”
　　“哎，有困难别不承认啊，拿助学金不会有人笑话你的。你别担心，我不告诉别人就好了嘛，偷偷告诉你吉歌也拿哦。”李庆聪神秘兮兮的一手挡在嘴边说。
　　“我真的——”
　　“你看，他也一天到晚穿名牌，但是在食堂都舍不得点荤的。住宿的大家都知道，但是也没人笑话他啊，不用在乎这些的。”
　　瞥见下节课的老师进了教室，李庆聪丢下这句话匆匆跑回了自己座位上。
　　“...”
　　魏初一直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顾由衷把那份卷子甩给他，“有难同当。”
　　“...”

　　从早上在鸡蛋饼摊就开始不对劲，课间操时顾由衷明显感觉周围有不少人在看他。解散时总有女生拉着手故意跑到他前面再回头看，下课时教室后门也总会多出几颗好奇的脑袋。
　　这半天简直太迷幻了，顾由衷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总感觉走到哪都能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打量，异性的注视，同性的打量。搞的他连上厕所都得挑快上课的时候趁着人少去。
　　放学时竟然还遇到两个女生拦着他要微信号。
　　中午回去吃饭后，魏初给他看了学校表白墙，顾由衷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火”了。
　　“要不要进鸡蛋饼群？掌握校草的一手消息。”魏初调笑他。
　　“...”
　　顾由衷翻了翻表白墙，皱眉道：“这是昨天晚上开始的，难道就因为我染了个头发？”
　　“应该是吧，我也是昨天回来之后才看见的。”魏初说，“不过这个发型确实好看，真的像个小明星。”
　　顾由衷心里偷笑，开玩笑道：“那我这就算是新晋校草了吗？”
　　“嗯，校草。”魏初点点头。
　　顾由衷心里美滋滋的，不过出门前还是戴上了帽子。他只想给一个人看，不是给所有人看。
　　他觉得校草还是魏初比较合适，毕竟他只是因为染了个出挑的头。魏初更适合站在耀眼的位置。

　　“1号同学，加个微信呗！”李庆聪笑嘻嘻地举着个手机在教室门口等着顾由衷。
　　“你也不怕巡查老师来给你收了。”魏初说，“让让，别堵着门口。”
　　顾由衷刚想掏出手机。
　　魏初凉凉道：“你先问问他要你微信想干嘛。”说完大步走进教室。
　　“别呀，我都答应人家了。1号同学，1哥，你加加我嘛。”李庆聪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你想干嘛啊？”顾由衷狐疑地问了句。
　　“诶呀，你别管魏初，他肯定嫉妒你抢了他校草地位置。就是有几个女生拜托我要你的微信好，1哥行行好，你要不想加到时候拒绝就是了。”李庆聪又想要去拉他的胳膊。
　　顾由衷赶紧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给他扫了。
　　“感谢1哥！其实这两个女生长的都挺好看的，你可以试着聊聊的。”李庆聪暧昧地挑了挑眉。
　　“...”
　　顾由衷没功夫理他，魏初刚刚看上去好像真的不高兴，难道魏初真的在意校草占了吗？
　　“1哥你同意下撒，科比logo头像的那个就是我。”
　　“知道了。”
　　顾由衷走到位置上坐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还是决定周末去把头发染回来。烦死了，怎么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魏初还说过这个颜色很好看来着。
　　好在魏初那点情绪没有停留多久，过了一会顾由衷找了个题目跟他讨论时又和平时一样稳如老狗看不出什么情绪了。

　　这些天，顾由衷每天都异常地亢奋，他从未如此期待过某一天的到来，抱着些从容就义的心情。
　　每天睡前又多了一项工作——画一个今天的“魏初”。
　　他用黑白灰勾勒出一个又一个“魏初”，画出来的像是一个又一个影子。以后如果再也看不到魏初了，每当想起他，把那些鲜活偷偷拿出来回想一遍再藏回去，然后画个影子用来怀念就够了。那个人，将保留着完完整整的鲜活被他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