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悄悄der

12、同桌 有的人屈服

　　凌晨六点，顾由衷一手从枕头下摸到手机按掉闹钟。
　　没过几分钟，外面咚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声音不大，就是更增加了赖床的负罪感。
　　被动回归的理智一下把顾由衷抓进现实。暑假结束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无奈地坐起来抓了把头发。
　　顾由衷盯着半拉着的窗帘，发呆了几秒，回神后敲门声还在继续。一把掀起被子，下床开门。
　　魏初也还处于刚睡醒的迷茫状态，背靠着墙一手敲门，突然一下落空。回头一看，顾由衷正一手抓着门把，盯着自己。
　　顾由衷微微抬着头，带着七分幽怨三分迷茫直视他，眉头微皱着体现了对早起的不满。
　　大概又是开了一晚的空调，少年的嘴唇有些缺水干的发白。魏初陡然发现，那片薄薄的下嘴唇往下翻了翻，霎时带出了水红的光泽，像是委屈的嘟起了嘴。顾由衷的表情还是幽怨的，大概自己也没意识到这带着撒娇意味的小动作。
　　魏初盯着那片水红几秒，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撇开头做出一个打哈切的动作，“那个，今天开学，六点四十别迟到，我先去给奶奶把车推过去。学校门口等你。”
　　“嗯”，顾由衷揉了揉眼睛，低声应着。
　　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音节，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微微沙哑，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反而有些软软糯糯的。魏初没敢再回头，急匆匆出了门。
　　顾由衷目送魏初出了门，回头打了个哈切，噘着嘴去洗漱。
　　魏初冲进了自己家，迅速关上门。
　　他头抵着门，视线里两只脚尖各被挡住一半。年轻人早起有风险，生活处处是诱惑。魏初不由发怔，脑子里又幻灯片似得放映着刚刚定格的几幅画面，还带着3d环绕音效。
　　时间已经不早，魏初无奈地深吸了几口气，在心里哼了几句让她降落。

　　顾由衷到走到一中门口时摊子前已经围了一圈学生，大部分都是女生。
　　“群主，麻烦给我的培根煎脆一些，不要加辣椒哦。”一个穿着海军套裙披着长发的女生正排在队伍最前端在和魏初说话。女生还攥着身边女生的一只手，似乎有些紧张。
　　“好啊。”魏初冲女生友好地笑了下。
　　女生的海军裙套装恰好露出了少女精致的锁骨和笔直的双腿，发梢微卷，显然是精心打理过。顾由衷从侧面过来，恰好可以看见少女脸颊上浮起的淡淡红晕。
　　魏初正忙着煎培根，瞥见身侧有人递出去一根玉米。手指白皙纤长，骨节匀称，秀气却又不娘气，不用回头就知道主人是谁。“培根煎脆不加辣。”魏初嘴里还在念叨着，微微勾着唇角而不自知。手里忙着给其他烤肠肉串翻面，最后才把女生的培根送到旁边谢杏芳摊着的煎饼上。
　　“煎饼好了。”魏初和谢杏芳忙着做顾由衷就负责递东西和收钱。
　　海军裙女生依依不舍地从魏初身上收回视线，接过煎饼时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由衷。似乎有些惊讶，和身边女生说了些什么后离开时两人又回头看了一眼。
　　不同于魏初的温和热络，顾由衷面无表情望那一站，虽然脸蛋养眼，却整个一莫挨老子.jpg。女生们不好意思上前搭话，只有几个胆大上前多买了些东西，喜滋滋地接过帅哥递的东西。

　　不远处的学校响起了预备铃声，摊子前只剩两个男生不慌不忙地等着。
　　“初哥，快点的，就十分钟了。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看了群里，现在的女孩子战斗力也忒强了。等你给我带的话怕是要过了早读课才能吃上。”李庆聪揽着严以航的脖子贱兮兮地笑着，“我瞅刚刚那盛况，初哥，你的校草之位怕是要不保，你待会看那群里，就我们刚刚来的时候还听到了好多女生在讨论一号同学呢。”
　　魏初轻笑了一声，一把用鸡蛋饼堵住了他的嘴。
　　“在学校里看手机要注意点哦，昨天萨主任也跟着去男生宿舍检查了，收了两袋子手机呢。”严以航说。
　　“卧槽初哥，你不能因为我发布真相就灭口吧。烫死我了。”李庆聪赶紧捧着鸡蛋饼，夸张地用手向嘴里煽着风，“妈的还好我昨天在隔壁宿舍打掼蛋，萨满法师也忒吓人了，还到厕所看小胖的手机直接掉动里了，笑死我了。”
　　“所以你必修1的公式要抄几遍？”魏初瞥了他一眼。
　　李庆聪洋洋得意，“嘿嘿嘿，我运气还挺好。正好快赢了就剩两张牌两遍就行了。张耀最惨，还有十五张牌十五遍惹。”
　　“还嘚瑟呢，上学期谁抄的最多心里没点数，真出息了。”魏初无奈地笑笑把最后一块香肠放到谢杏芳摊着的鸡蛋饼上。
　　李庆聪气地跳脚：“这都新学期了，那都过去式了好不好。一号同学，你看他，就是嫉妒。就冲你这盛世美颜，他迟早要过气。”
　　“谢谢奶奶。”严以航笑着接过谢杏芳刚做完的鸡蛋饼。用胳膊捅了捅李庆聪小声说：“奶奶在呢。”
　　谢杏芳笑了笑：“没事，奶奶耳朵不好，听不清的。”
　　...
　　魏初：“再不走早读课得站着上了。”
　　四人踩着点各自进了班。

　　早读课下，魏初掏出手机看了眼群里。
　　顾由衷打了个哈切，早起傻一天。这就转学第一天了，还没一点真实感。侧头一看，新同桌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还挂着一丝暧昧的笑。
　　扫过一眼屏幕，是聊天页面。
　　魏初发出一条消息，突然抬头。
　　顾由衷没料到他突然抬头，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顾由衷不大自然地抓了把头发，“你看我干什么？”
　　先发制人，欲盖弥彰。
　　魏初摸着下巴做思考状，“好看。”
　　“嗯？”这是...突然被夸？从小到大受各年龄层女同志喜爱，收到情书甚至被当面表白也可以心安理得，面不改色。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的顾由衷同学突然有点害羞。
　　魏初把手机放到两人桌子下的中间位置，点亮屏幕。
　　煎饼侠（288）
　　女1：@群主怎么多了个店员呐？
　　女2：这团队的颜值也太高了吧，吃了你们家煎饼是可以变好看吗？@群主
　　女3：新来的小哥哥也是我们学校的吗？[/坏笑]
　　女4：谢谢，有被帅到[/鼻血]
　　女5：[图片]
　　女6：卧槽！！！[/惊吓]好帅！
　　女7：这不是昨天那个帅哥？一班集美昨天爆照的他们班超帅的转学生？
　　女8：@xxx，你们班的？求介绍！
　　女9：我又可以了！
　　女10：姐妹们扒出来踢我一脚！往死里踢！
　　...
　　群主：是少东家哦！欢迎大家踊跃购买北门鸡蛋饼，少东家实时为您服务。[/坏笑]
　　顾由衷：“...”
　　屏幕里的消息一直在网上刷。
　　女n：高三狗暑假有幸见过真人，我第一次觉得真人比图片好看。
　　女n+1：@群主，群主大人看来校草位置要不保了。[/狗头]
　　女n+1+1：小魏尽管冲，初恋永相随！群主靓绝一中，姐姐爱你！[/心]
　　...
　　女n+1+n：@群主不把少东家拉进来吗？
　　月亮直直直：妹子加我，同班一手资料。@全团成员[图片]
　　消息突然歇了，几秒钟后，疯狂跳动。顾由衷只看见了一屏幕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魏初点击屏幕右侧@全团成员的图标，跳回那条配图的消息。点开图片，赫然是两人低头在桌下凑在一起被拍下的照片。
　　顾由衷粗略估计了下照片拍摄的角度，正想抬头，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直直向依然亮着屏幕的手机伸过去。手机被拿走前的一瞬间魏初反应过来，迅速按了锁屏。
　　原本人声鼎沸的教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收走手机的就是这学期的数学老师萨其。
　　两人抬头坐正后就看见前面一排排转过来朝他们看的大脸，一个个安静如鸡，随着萨其昂首阔步地走向讲台又纷纷转回去。
　　“给我站前门去。放了个暑假规矩都忘了，开学第一天班长就带头在班级玩手机了啊？魏初下课到我办公室领三套卷子，另外一个同学必修一的公式抄三遍。还有昨天晚上的同学，星期五晚上我坐班，到时候不交这学期自习都到我办公室上。”
　　萨其年近退休的人，依旧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即使教室还开着电扇也一点没有影响那颇具有穿透力的声音，顾由衷捧着书在前门站着上了一节数学课，时刻能感觉到耳膜的震动。
　　下课后，萨其走到前门时卷着书在魏初头上拍了下。
　　“大家把各科暑假作业交下，都先放我座位上。”魏初难得说了句正经话，把书交给了顾由衷从善如流地跟着走出去。
　　直到萨其跨出了教室门，教室才重新热闹起来。班长所在的方向收获了无数同情的目光，班长的桌上收获了无数作业。
　　顾由衷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上了十几年学向来拒绝接受各种需要为班级做贡献的职务，最多不过领个不用干实事的学习委员的职务。才刚转学就莫名其妙当上了体育委员，也就算了。在他原来的学校体育老师一年四季领着工资在办公室嗑瓜子，体育课只在课表上存在着，体育委员也就形同虚设。
　　可是作为班长的同桌他义不容辞地要和班长同甘共苦。45个人的七门功课，堆满了班长的桌子顺便也堆满了班长同桌的桌子。顾由衷认命地整理了歪歪扭扭的七摞作业本。
　　魏初回来的很快，顾由衷已经把七摞作业本整齐地码在了座位后的地上。
　　“哇，有同桌真好，谢谢同桌。”魏初炫耀似得摇了摇手上的试卷，“同桌也要谢谢我哦！”
　　“谢你什么？带着同桌荣辱与共？”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不要太客气。”魏初分出一半的试卷放到顾由衷面前，“哝，我跟老萨说了你是南京附中转来的，必修一不用抄了，做完这个就行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多谢初哥，三生有幸。”顾由衷勾了下嘴角。
　　“害，既然这么感谢我待会陪我一起把这些作业送办公室去吧。”魏初指了指身后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么多，好重的，人家搬不动。”
　　“呵呵。”
　　强行卖萌最为致命，顾由衷不得不承认，他就吃这一套。即使这些作业加一起也肯定没有上次的两个箱子重，他还是陪着魏初跑了一趟。
　　有的人屈服于温柔，顾由衷屈服于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