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悄悄der

11、暗示？ “我们很早

　　顾由衷跳下围墙，有些急切地往铁树前走去，有意松开了那只手。掌心已经有些水汽，他虚虚攥着拳。
　　他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兴奋一些，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只能寄希望于别人可以转移注意从而忽略自己的慌张。
　　这边两棵铁树的叶子有些往四周炸开，不像魏初院子里的两棵往高了长。顾由衷也不需要再踮脚，张牙舞爪的铁树叶刺挠挠地戳在他肚子到胸口的那段位置，有些痒痒的。
　　“你看，这个灰绿色的毛茸茸的，这应该就是雌树的花。”
　　魏初看了一眼顾由衷指着的花，又走到另一棵前看了看，“这棵也是，应该是当时搞错了。”
　　“外婆说我出生的那天你正好100天。”顾由衷突然想到，“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嗯，好像是...下个星期五吧。”魏初挑了下眉，“怎么，有礼物吗？”
　　顾由衷犹豫了下，“...好啊。”
　　魏初勾起了嘴角，“这会也不早了，我们先去七楼吧。好久不录歌了。”
　　“嗯？你作业还没写完呢。”
　　“晚上再写。”
　　“好。”

　　七楼隔间。
　　“为什么不想露脸呢？”顾由衷检查着手机里刚录完的视频。“要是露脸，说不定可以能圈更多粉丝。”
　　“同学，可以把这话理解为对我的肯定以及赞美吗？”魏初戏谑道。
　　这样说也不是不行，顾由衷心里想。
　　“挣点钱就行了，露脸了不方便。”魏初调整了下吉他弦。“刚刚弦没调好，再拍一次吧。”
　　那就是不想当网红的意思了，仅仅是为了赚钱。“你现在都是靠自己赚钱吗？家里不给生活费吗？”顾由衷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给的，只是不想花他们的钱。花自己的钱才最踏实。”魏初笑了下，“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什么皇室密辛，我家的事，大院里老一辈的都知道。谢奶奶可能没告诉过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吧。”
　　顾由衷看着魏初一脸无所谓的笑皱了眉头，突然有些心疼。
　　在这个羽翼未丰的年纪，同龄人还在父母的庇护下每天抱怨着对这样那样的不满，魏初已经毫无怨言地扛起了自己的生活。他脱离了周遭，自顾自地奔跑着。
　　顾由衷是个音痴，又录完一遍也没听出有什么区别，反正都好听就是了，“处女座吧你。”随口说了一句。
　　“这都被你猜到了，这么关心我？”魏初笑了下。
　　顾由衷楞了下，他自己是射手座，听班上女生说，射手座和处女座是死对头。“这个不准。”他脱口而出。
　　“我觉得挺准的啊，我还蛮符合的。”魏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不准。”顾由衷认真坚持。
　　魏初不知道好好的怎么突然炸了毛，立马妥协道：“行行行，不准就不准。我们下去，李庆聪他们应该快到了。”

　　“初哥，1号同学！这边！”李庆聪刚推开门，冲两人挥着手，“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初哥。”声音不大，跟在李庆聪的身后的男生又冲顾由衷点了点头笑得腼腆。
　　顾由衷礼貌性地点了下头，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以航了。男生不高，瘦瘦小小的戴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有些内向。打完招呼就一直低着头。
　　“这是严以航，我们高一都是一个班的。”李庆聪主动向顾由衷介绍道，“以航，这是谢奶奶的外孙。就是今天被钦点成体委的1号同学，你看，是不是贼白。”
　　严以航听完又抬头看了顾由衷一眼，然后迅速低下，点了点头。
　　魏初把菜单扔给李庆聪，“点菜吧你，阴阳怪气的。好好当你的语文课代表吧，这学期向荣哥大概是不会放过你了。”
　　“艹，还不是都怪钱进那个狗东西，变态，恶心...”李庆聪口吐芬芳顺带加湿空气。“以航啊，你跟他一个班，离他远点知不知道。”
　　严以航讷讷地点点头。
　　“我可怜的小以航啊，你怎么就去文科班了呢。以后哥罩不了你，被欺负了怎么办呢！一定要里钱进远点知道吗？”李庆聪搂了一把严以航的肩，把菜单放到他前，“看看，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今天初哥买单。”
　　“是吧，初哥？”李庆聪笑着冲魏初挤眼。
　　魏初靠着椅背昂了昂下巴，“以航随便点。酒就别点了，明天还要上课。帮我点两个酸奶，再加两串黄金糕，两串魔鬼翅中。”
　　“欸，你还敢吃魔鬼翅中啊，上次呛成那个鬼样。”李庆聪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一号同学，有没有什么要点的”
　　顾由衷心里一跳，他喜欢吃辣。
　　“给我们1号同学点的，他喜欢吃辣。”魏初又从旁边桌上拿了份菜单给顾由衷看，“看看想吃什么。”
　　顾由衷面上淡定地接过菜单，心里小鹿都快撞死了。感觉到脸上有了热度，连忙喝了口水。
　　点完菜，魏初直接把菜单送到后厨去。
　　三人静默了一会，李庆聪不大习惯冷场，看另外两人大概是没有开口的想法。没话找话地开始找话题搭话：“一号同学，你咋想的从附高转到我们这呢？这俩学校可差的有点远。”
　　“...家里破产了，不能给学校做贡献就被劝退了。”顾由衷面无表情瞎诌道。
　　魏初回来时正好听到他这个回答。
　　“卧槽？现在大城市的学校这么现实的吗？你在我们班排一号诶，成绩应该挺好的吧，这样都会被劝退吗？”李庆聪显然相信了顾由衷说的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嗯，原来的学校成绩好的太多了。”顾由衷瞥了眼正在喝水的魏初，正弯着嘴角。
　　“卧槽，自卑。不过你也挺惨的，富二代家里破产心里落差一定很大。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当个普通人穷开心也挺好的。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看钱进那个狗东西，家里那么有钱养出来个变态。”李庆聪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们一中除了成绩不行，其他都挺好的。也没那么大压力，在强化班起码也能混个本科上上，可以了。以后我和初哥都会罩着你的。是吧，初哥？”
　　魏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谢谢噢。”顾由衷没忍住抽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他都快对李庆聪心怀感激了。他推了推魏初胳膊，“那个钱进到底是谁啊，他怎么这么大怨气？”
　　魏初挑了下眉看李庆聪。
　　刚好店里播放的音乐切到下一首，空气安静了几秒，李庆聪也听到了。他顺着魏初的视线看着李庆聪，见他视线有些闪躲，不自然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脸上还浮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钱进啊，追过他。”魏初注意着顾由衷的表情。
　　“什么啊？什么追啊？他就是变态，有毛病，是骚扰。”李庆聪激动起来，因为情绪变化脸上黑里透着红。
　　“嗯，也就是晚上被约到操场看月亮，冬天被送热奶茶，然后看电影的时候被拉了手还差点被亲。”严以航突然说。他声音不大，说完还抬头看了李庆聪一眼，又低下头偷笑。
　　“卧槽，以航，你怎么学坏了！什么叫也就啊，他那是个基佬，我可是笔直的！钢铁直男！他对我耍流氓不就是变态吗？”李庆聪作势要去掐严以航。
　　严以航闪躲着，“人家不是没得手吗，你还把人家打进了医院。”
　　“谁知道他什么障碍什么贫血吗？就蹭破了点皮，流那么多血，差点没把我吓死。我都快以为是凶案现场，吓死我了，我当时都以为下辈子就要在牢里蹲着了。”李庆聪一手抓着严以航的肩，一手托着人的脑袋晃来晃去。
　　严以航咯咯咯笑个不停。
　　顾由衷听到“基佬”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在别人眼里，男人喜欢男人，是不堪的，是变态，是有毛病的啊。他刚刚的假笑彻底僵在了脸上，对面的人在闹什么完全听不进去，也忽略了魏初的目光。
　　魏初脸色也不好看，他看到顾由衷听了李庆聪的话后的反应。显然不是接受良好该有的反应。
　　“串上来了，赶紧吃吧，明天还要上课，吃完早点回去休息。”魏初拿出黄金糕和魔鬼鸡翅放到顾由衷面前的碟子里，“他们说的那是特殊现象，学校里没几个这样的，别放心上。先吃黄金糕再吃鸡翅，空腹吃太辣对胃不好。”
　　果然魏初也觉得那是不好的，这种感情是不正常的。他点点头，拿起鸡翅就啃。
　　魏初皱了皱眉，“怎么先吃的鸡翅？对胃不好。”
　　“啊，没事。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刚说完就被呛了一口。
　　嗓子眼被辣住，顾由衷感觉自己快把肺咳出来了。接过魏初递过的水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缓下来才发现视线都是糊的。赶紧扯了面纸往眼睛上糊。
　　手上的纸被抢过，魏初一手把他的脸转过来，一手扯过新的面纸。眼角被轻轻按了几下，眼前清晰了，顾由衷看着魏初放大的脸有些无措。想转过头却发现下颚被捏着，捏着他的手指用了力，直到嘴角又被蹭了几下，手上的力气才卸了。顾由衷转过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魏初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拧开酸奶盖递给他“不听话的小孩是会受到惩罚的。先喝点酸奶吧。”
　　顾由衷已经不敢朝魏初看，他用余光注意着接过酸奶，灌下一大口。也没尝出什么滋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李庆聪他们被顾由衷惊天动地的咳嗽吸引了注意，观赏了两人一连贯的动作，“卧槽，初哥。你对一号同学好温柔，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魏初淡淡道。
　　“嗯？”李庆聪还没反应过来。
　　“谢奶奶和初哥不是邻居吗？一哥是谢奶奶的外孙，肯定很早就认识了啊。”严以航小声提醒。
　　“噢。好伐，我认输。不过以航啊，一哥是什么鬼？你都没叫过我哥，初哥都抛弃我了，以后就我们相依为命了，不考虑叫我声哥吗？”李庆聪又凑过去闹严以航。
　　“不要。”
　　“叫嘛！”
　　“不要。”
　　“就叫一个！”
　　“不要。”
　　...
　　四人吃完一起往回走，在一中南门口分开。
　　“初哥别忘了明天给我们带鸡蛋饼哦！一个暑假都没吃到了，怪想那口的。”李庆聪一脚跨进校门又回头大声提醒魏初。
　　“知道了。”魏初也不回头向后挥挥手。
　　两人并肩往邮局宿舍走着，“李庆聪说话傻逼了点，人还是很好的。”魏初突然说。
　　“嗯，看得出来。”顾由衷看着地上被路灯拉长的两个影子，T恤的袖子时不时会蹭到。他努力感受着袖子拂在皮肤上的触觉，痒痒的，这是朋友之间该保持的最近距离。
　　“钱进以前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只是没想到最好的朋友对他怀的是这种心思。”
　　“嗯？”顾由衷抬头对上魏初的眼睛。又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
　　魏初没有再说话，他呼了口气。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应该没有歧视。
　　慢慢走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楼下各自回家。
　　刚刚魏初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自己对他的想法被看出来了吗？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
　　顾由衷躺在床上有些烦躁，翻身趴了几秒有些喘不过气，又翻过来。想了想又戴上耳机，打开云电台。
　　不想了，喜欢就喜欢吧，既然改变不了就接受吧。
　　只是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非要怎么样。没有回应也没有关系，至少，明天还可以见面。
　　年少的喜欢很单纯，细腻到一句话便能带来悸动，温柔到一个眼神就可以触及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