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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十号牢房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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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号牢房那人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白南心里面始终像是装着一块悬而未决的巨石,怎么都安不下心来。
夜里听着大漠呼呼的狂风,想起那人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怎么都无法安然入睡。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把睡得正熟的小七从床上捞了起来,叫他陪着自己去找二哥。
到白华帐中一看,竟是空无一人,问了门外守卫的士兵才知道不知为何沈将军早早的就过来把人请走了。思及昨天自己问这件事儿的时候那人模样,想来是不愿意自己知道此事的。当着他的面儿,白华肯定也是不敢说的。故而决定采取迂回战术,等到白华回来了再私底下悄悄问他好了。
谁知等到白南傍晚训练结束之后再去找白华,白华竟然还是不在。白南急了,想要直接到沈君面前,问他个清楚明白。人走到人家帐前却又怂了。犹豫不决地转悠了大半天,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正对自己如此之怂恼恨不已的时候,沈君却出来了。见白南在此也是一脸的诧异,白南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问好:“将军好!”
“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哈哈哈,刚才晚饭吃得有点儿撑了,本想着散散步、消消食,没想到这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将军帐前了。”白南一看沈君的模样,就觉得自己还是怂点儿好,正准备忽悠两句溜之大吉。
沈君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还有事儿要问,想来是还在纠结与昨天十号牢房那人的事情。难得的开口告诫道:“有些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过问!”还是他一贯的正儿八经的口吻。
白南对那人上心本来是因为,他直觉觉得此事可能跟自己有关,而这种关系让他有些坐立难安。但是此时看着沈君这样的表现,他想,或许沈君跟那人也脱不了关系。但是依着他的尿性,让他此刻当着沈君的面儿正儿八经的问他,那他是肯定不敢的。只得笑着打哈哈、装傻充愣,“沈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白南从来都是恪守本分的人,不该我知道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过问的。这点还请您放心!”
“但愿如此!”
“那个,将军要是没事儿,那我就先溜了!”话还没说完,脚下就先动起来了。才没走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沈君还在那里,又问他,“对了,将军,我二哥去哪儿了呀?我这一天都没看见他了!”
“你二哥这几天有任务,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怎么,你找他有事儿?”
“没有,就是这一天都没有看见他了,有些担心他罢了!既然他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将军回见!”话还没说完人就溜得没影儿了。
待他走后沈君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白南虽答应了沈君不再去问那件事儿,不过他这人对于这种保证,向来都是当做一个屁,放了就是了,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故而探寻真相的念头丝毫没有减淡。
白华外出,白南将营里面可能知道这件事儿的人思前想后缕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找去一个自己能放心大胆地去问他的人。遂也没法子,只得乖乖等白南回来。
因着这事儿,白南这几天有好几次训练都是心不在焉的。待到白南在两人对练招式时,第十一次将练习用的枪头扎在了谢千里身上之后,谢千里终于忍不住了。“白南呀!白大公子,白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啊,没事儿呀?没事儿啊,我们接着练!”白南被他自己思绪的海洋中拉了回来,算是勉强集中了点儿精神。
谢千里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要是今天再练下去,自己还得平白无故被扎。没好气的将自己手上的长枪往旁边儿一丢,再把白南手上的也抢过来,和自己的丢在一起。再拉着白南就地坐下。
“行了,我的白大公子唉,你就别装了。给我说说,什么事儿呀?闹得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哎呀,真没事儿。”不跟谢千里说,倒不是因为自己不信任他,只是白南从来都是有什么事儿自己憋着、受着的主儿,向来不会跟别人倾诉自己的心事儿。他自己一个人孤家寡人过习惯了,也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
谢千里何等剔透玲珑之人,一下子就看出白南这小子是准备把事情自己放在心里。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将身上泥土灰尘尽数掸去之后,再一把将坐在地上的白南拖了起来。“行了,不说是吧?那走,兄弟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去哪儿?”
“你甭管,跟着我来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大半个营地,向着远方无人处走去,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时间,就能沟看见有一处地方稀稀拉拉地长着几颗枯死的胡杨。
“到了”谢千里一看那些树木,仿佛看见了亲人一样,兴高采烈地就撒开脚丫子奔过去了。只见他直直地朝着一根歪七扭八的胡杨树奔去,跑近了之后又蹲下身来在树根旁边儿刨着什么。
待白南慢腾腾地走近了才发现,树根旁边儿被他刨出了一个小小的土坑,土坑里边儿竟是两个不大不小的酒坛子。
“当当当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看着白南走进,谢千里将那两个酒坛子拿在手里,邀功似的在白南面前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行啊,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我这不是看你这几天心里有事儿嘛,昨儿特意托营里面的兄弟从城里面带回来的。咱们今天呀,就在这儿喝个不醉不归如何?”谢千里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白南,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一半是对美酒的渴望,一半是对白南的关心。
白南从他手里接过一坛,一把拔了酒塞,送到嘴边正欲喝,却又拿下来,伸手与谢千里手里的酒坛子碰了碰,才大喝了一口。“谢谢你!”他对谢千里说。
“行了,谢啥。咱们不都是好兄弟么?既然是一家人就甭说两家话!”
白南以前有很多朋友,喝酒的朋友、吃饭的朋友、看电影的朋友、逛街的朋友,大家出门之后聚在一起都能够嘻嘻哈哈地聊上一会儿天儿,街上无意间碰见了也会觉得倍感亲热。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今天的谢千里一样,眼里盛满了真切的关心,让人一看都觉得心里边儿暖呼呼的。
于是乎这股子暖劲儿就将白南心里面那高筑的堤坝冲垮了,开了一个叫朋友的小口子,放进了一个叫谢千里的人。
两人于是就这样,靠着倒下的胡杨的枯枝,肩并着肩坐了,看着远处斜晖脉脉。好半晌,半坛子酒下肚,白南才又开了口,“我最近在想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啊?说来听听。”谢千里见他竟然主动开口,一时间也有些惊喜,赶紧收起了原先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换了个端正的坐姿,认真的听他讲。
白南于是仔仔细细地将沈君怀疑他,以及那地牢里边儿十号牢房人的事情说了一通。
谢杰了却是长叹一声“唉,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就能惹得我小篮子这般的神思不属,还拿那钝枪子戳了我十来下。等你二哥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么?”
“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我当然知道啊,这不是我二哥还没回来么?他要是回来了我早问他了!”白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行了,我的白大少爷,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都还是个未知数,咱们别整天瞎想了么?你这整天瞎想的,受罪的可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不为自己,你也体谅体谅我吧,你看我这胳膊上身上全是你给我戳的红印子。”说话间,还撩起袖子露出胳膊来,委屈巴巴地往白南面前凑。
白南被他这幅这样逗笑,玩笑着拍开了面前的谢千里的手。“你一大老爷们儿,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这点儿痛都要抱怨。”
话说出来,白南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心里舒坦了不少,也就将那心思暂时放在一边儿,专心地跟谢千里喝起酒来。
不知不觉就已经是暮色四合,湛蓝的天空中挂满了星光。白南本觉得这酒喝起来没啥感觉,这会儿喝到后头,前边儿的酒劲儿就开始发作了,脑袋开始有些昏昏沉沉。
沈君治军向来严明,营中除重大节日大家一起喝酒外,从来不准将士私下喝酒。白南想着要是待会儿酒劲儿完全发作,自己恐怕走路都要乱窜,走回营里定会叫人发现。遂起身准备回去了。谁知叫了谢千里大半天,身旁那人都没啥动静,扭头一看,这小子竟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要是把他扔这儿一晚不管,明早这家伙准冻傻了。白南无法,只得一手拖起摊在地上的谢千里,把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晃晃悠悠地将人扶到他的营帐里边儿。所幸这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人,不然他们两儿这幅模样,早就被人看穿了。
将人往他床上一丢,就算是给了这人一个妥善的安置了。白南觉得甚是满意,遂晃晃悠悠地准备回自己的营帐休息。
没想到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撞上了一堵墙,撞得自己额头生疼不说,还热乎乎的,摸起来特别温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