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为王》东城北望

10、厂公（10）

　　两人齐齐愣住。

　　赵恪面色难看，梁齐终有一战，这一天终于来了。

　　军情紧急，赵恪不可能再带楚屹去西山游玩。他迅速返回乾元宫，召见大臣商议作战事宜。一直在府中抱病的万争鸣也来了，他看起来沧桑不少，整个人也阴郁了些。

　　“陛下，臣愿往梁齐边境，为国出战！”万争鸣跪在阶下请战。

　　赵恪有些复杂地看着垂首的万争鸣，他清楚，万争鸣对他是有怨言的，但国难当头，这个人依旧像从前那样挺身而出，毫不犹豫。

　　“很好！”赵恪面上看不出丝毫异常，“不愧是万爱卿，忠心耿耿，朕封你为征齐大将军，即日率兵前往边境！”

　　“臣领旨。”万争鸣叩拜谢恩，抬头，深深看了赵恪一眼，嘴唇无声翕动。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下殿。

　　赵恪蹙起眉头，他看清了万争鸣的唇语——陛下，小心魏！

　　魏魏党魏无燕

　　万争鸣反常的举动，令赵恪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结束朝议，赵恪叫来一个人，沉吟了半响，说:“下去给朕再查一遍魏无燕进宫的事——从魏青的方向查！”魏无燕两次为魏青正名，绝不可能是闲得无聊。要说魏无燕还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那就是他神秘的来历，以及和先帝的纠葛。每次涉及到这些往事，楚屹都非常不耐烦，如同被触到逆鳞，立刻恶毒反击。以往赵恪不愿深想，但万争鸣的举动让他警戒起来——莫非，万争鸣是提醒他小心魏无燕若真是如此，他又是怎么知道魏无燕还活着的？”

　　在柔仪殿目击全场的楚屹:【伤心啊。明明嘴上说爱我，身体却诚实地倒向了别人。小万卖我就像卖大米啊。】

　　系统1234很着急:【怎么办啊！会不会影响任务】

　　楚屹:【这倒不会，大局已定。但有了万争鸣的提醒，赵恪拆我马甲的速度肯定会比我预料中的快。唉，我得多受几天皮肉之苦了。】

　　系统1234:【啊。宿主我心疼你。】
　　楚屹:【谢谢。】

　　赵恪吩咐完，让那人下去，疲惫地闭上眼睛。魏无燕，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问题，否则……朕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对待你。

　　五日后，万争鸣率军出征。赵恪在校场为他践行，楚屹遮住面容一同出席。

　　万争鸣全程目不斜视，没有多看楚屹一眼。他怕自己会因为这一眼，作出不可饶恕的事情来。他是大梁的将军，就是死也不会通齐叛国，再次背叛楚屹，他不后悔，但他从此再也无颜面对楚屹。这次出征，如果他能回来的话，便将性命送给楚屹谢罪！

　　饮尽赵恪赐下的酒，万争鸣转身，翻身上马，他的目光掠过人山人海，望向远方，那是齐国的方向，他会将敌人赶回去，他会凯旋归来，不为封赏，只为求死，因为那年他在门外驻足时，便犯下了死罪。

　　楚屹整场面无表情，仪式结束时，他遥遥对着万争鸣离去的背影，在兜帽下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赵恪很忙，仪式结束后直接回乾元宫处理政务。楚屹独自回到柔仪殿，让人来送花雕酒。送酒的是个样貌十分清秀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向上方高坐的楚屹磕了个响头，眼底带着遮不住的激动欣喜。他是东厂埋在皇宫的暗钉，这些天一直负责暗中为楚屹传递消息，但楚屹从没在明处召见过他。因为一旦楚屹主动召见他，便意味着要楚屹要脱身而走了！

　　楚屹抬手拿起小太监高举的酒壶，随意地拨弄几下，壶身便被他轻巧的卸下了外壳。楚屹拿起外壳，用暗语在壳内留下新命令，然后把壶原样合好，饮尽壶中酒，扔给小太监。

　　“好孩子。”楚屹饮尽美酒，眼睛闪烁着残酷的光芒，他像条即将发动攻击的蟒蛇，面无表情地吐出如同毒液的命令:“你知道本公要做什么了。你要牢记，本公脱身后，赵恪定会发动所有力量追捕，到时候皇宫空虚，就是你的机会。记住，妃嫔能杀则杀，但皇子公主一个都不能活命！”

　　小太监浑身打了个寒颤，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和兴奋，哑声说:“是！厂公！”

　　“很好。”楚屹摆摆手，“下去准备行动吧！”

　　同时，乾元宫，赵恪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阶下跪着的人正在向他汇报调查结果。

　　“回禀陛下，五日前臣奉陛下令调查魏无燕来历，起初并无线索，谁都不知道魏无燕进宫前的身世。后来臣又从魏青身上查，十八年前，盛天子遇刺驾崩，魏青伤心隐退，盛国一分为二。后来，魏青和族人在江南老家平凡生活，据说他在这段时间深居简出，曾经风光的魏氏家族低调无比。三年后，有人揭发魏氏有不法事，先帝以魏青欲谋逆的罪名，东厂倾巢出动，魏氏就此族灭。”

　　“当年参与这场行动的人现在几乎全死光了。但臣得到消息，其中有个人在怡红楼有个相好叫小凤娘，这个人嘴巴不严，经常向小凤仙吹嘘东厂行事。臣找到当年的小凤仙，那个东厂厂卫果然向她提过对魏氏的屠杀，因为太过血腥，以致小凤仙在十余年的今天仍记得清清楚楚。她说，那名厂卫亲口向她说，当年对魏氏的屠杀，先帝竟亲自参与行动，魏青的头就是先帝亲手割下的。魏青一共有三子，其中两子确凿被厂卫诛杀，只有幼子魏云当时不在府中，逃得一命。经过重重查征，魏云的身份臣现在已经确定——”

　　赵恪握紧金龙扶手，心中波涛汹涌，艰声道:“魏云可是魏无燕？”

　　“不。”暗卫首领道:“魏云当年逃得性命时只有15岁，到处流离颠沛，竟沦为漠北异族的奴隶。后来福云班班主途径漠北，见他模样秀丽，便用两张羊皮买走了他，为他取名——李云仙！”

　　赵恪闭上了眼睛，魏云竟是李云仙么！

　　暗卫首领继续道:“就在七天前，柔仪殿以李云仙不堪驱使为由，将其驱逐出宫。臣得证李云仙的真实身份后，想去逮捕，可再也找不到李云仙一点踪迹，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好，很好！赵恪感到口中弥漫的血腥气，他想到楚屹曾对他冷酷地说“李云仙当初跟本公的时候，就应该有为本公献身的觉悟。如今为本公而死，也是死得其所。”他想到楚屹毫不犹豫地向他保证“你放心，本公和魏青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哈哈哈！如今想来，尽是谎言！他赵恪竟然傻傻地讨他欢喜，将李云仙送给他，又为他重修盛史！

　　“魏云既是李云仙，那魏无燕到底是谁！”

　　事到如今，赵恪只想知道魏无燕的来历。

　　“回陛下。”暗卫首领面色不变，并未因赵恪的暴怒动容，“当年那名厂卫提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屠杀魏府时，府中除了魏青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位少年郎。这位少年在魏府地位不凡，护卫无数，据说是魏青的远房侄子。为了拿下这名少年郎，厂卫死了不少人，后来先帝赶到，端详了少年好一会儿，竟命人不许动他。屠杀结束后，先帝带走了这个人。”

　　“魏府被诛是在十五年前，也是同一年，魏无燕入宫，成为乾元宫的一名小太监。七年后，青年的魏无燕进入东厂，从那一年开始，当年参与魏府屠杀的厂卫开始一个个意外身亡。第二年，当年制定魏府屠杀计划的东厂厂公暴毙，魏无燕接手东厂，成为新任厂公，至此，当年屠杀魏府的东厂中人全部死绝，一个不剩。”

　　暗卫首领的声音带着丝丝寒意，就是他，也为魏无燕的手段感到心中发凉。这个人，像一条蛰伏的巨蟒，所有敌人，都会被他残酷绞死。

　　“由此看，魏无燕是当年魏府少年无疑。但魏无燕是否为魏青远房侄子还有待查证，时间太过久远，魏氏一族除了魏云外全部死绝，想要确实魏无燕的真实身份，只有找到李云仙才行。”

　　“不用找李云仙了。”赵恪沉声说，“既然是魏无燕安排的，李云仙肯定是找不到的，以前那些被他扣留的大臣家眷不是到现在都没影吗？就是找到又如何？又不是没刑讯过，李云仙对他情义深得很，一个字都不吐！”

　　“那——”暗卫首领罕见的有些犹豫，他是知道赵恪现在与楚屹的关系的，“要不要先将魏无燕控制起来？”

　　证实了魏无燕和魏氏一族的亲密关系，魏无燕的危险度也立刻上升，毕竟，魏氏一族和先帝有累累血债啊！

　　赵恪沉默了，他想几天前他还兴致勃勃的要带楚屹去西山看桃花，楚屹在他耳旁低声调笑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赵三郎，本公发现你很白啊……”

　　“嗯，又嫩又白……”

　　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赵恪哑声说:“先不要……朕……朕要亲自问问他……朕要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来人！摆驾柔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