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审判》秦晋之

5、爱的审判 沈晚在换衣

　　沈晚在换衣服，似乎是正打算出门。 她穿着黑色的裹胸，下半身是一条米白色内裤。她正弯腰在衣柜里拿衣服，半掩着的窗帘影影绰绰的随风摆动着，不时露出她窄窄的腰线来。
　　她的肤色极白，但并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有血色的，健康的白。那是年轻的味道。
　　她动作间瘦削的肩胛骨会不时的若隐若现，就像一对蝴蝶的翅膀不时的扇动着。
　　视线往下扫过去便是深陷的背沟，一直延伸入挺翘的□□上。
　　内裤是低腰的，两片丘陵都几乎要包裹不住，于是便隐约可以瞟见几缕春光。
　　她的个子不是很高，但是身子和腿的比例瞧着却很相得益彰。
　　她的腿极直，但是不知为何，顾慕青隔着这样的距离也能瞧见两条腿膝盖上的淤紫。
　　衬在白且直的腿上，无端端多出了几分凌虐感。
　　可是尽管如此，顾慕青却只感到几分茫然无措的心疼。他嘴唇翁动开合，想要冲什么人问点什么，可又刹那间闭紧。
　　他处于什么立场去表达自己的关心呢？以一个变态的偷窥者的身份还是以一个普通的说不上几句话的邻居的身份呢？
　　当我这样凝望你时，总会忽然想起一句诗，
　　好像我是漂泊星子，在你眼中找到位置。
　　顾慕青突然之间心头涌上一阵无力，这感觉来的既不猛烈也不汹涌。但却像是广袤无垠的海水一股脑儿涌进来，用着绵长而缓慢的潮汐慢慢的将他包裹在其中。
　　对面的人已经穿好了浅绿色上衣，在低头摆弄长裙上的带子。
　　不知为何他再没有看下去的欲望，竟还有几分意兴阑珊心神疲惫之意。
　　他转过头拿起碟片打算下楼，却在转过身的一刹那看到了半靠在门边的王子桐。
　　王子桐是康乐街王叔的儿子，王叔在顾慕青眼里是个温柔和善的人，长的不是很高，有着轻微的肚腩，圆脸小眼睛，但好在鼻子很高，嘴巴不大也不小。看着长相倒也有几分端正。他对顾慕青很照顾，幼年时顾慕青去康乐街玩，他总要叫住顾慕青，然后往顾慕青手里塞几颗糖果。不过顾慕青并不太喜欢，一是因为这些廉价糖果对顾慕青没有太大吸引力，二是卖鱼店有股鱼腥气，但是顾慕青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因为他每次收了那些糖果，与他一道的母亲便会很开心。
　　可是对于王子桐顾慕青却甚至是有几分厌恶的，尽管他的长相并不丑陋甚至称得上英俊。曾几何时顾慕青一度怀疑王子桐是否是亲生的。
　　王叔离异带着王子桐生活了十几年。幼年时王子桐没少为糖果的事情放学堵顾慕青，后来逐渐长大之后更是混世魔王，是老师同学眼里的“问题分子”，再后来居然上了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顾慕青沉默阴郁，可是王子桐偏偏聒噪好动，他们二人就仿佛是天生的冤家一般。
　　但是王子桐比顾慕青人缘明显要好，李钊这次找他玩顺便便把他带过来了。
　　顾慕青快步走上前，微微咬着牙，皱着尖锐的眉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他在害怕。王子桐心想。
　　因为尽管顾慕青外表这样的凶狠，或许只是他自己认定的凶狠。但是长而密的睫毛轻微的颤动，以及眼底埋藏不住的惊慌，都让他暴露了自己。
　　想到这，王子桐就不由得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这下他倒不再去想刚刚同顾慕青一同看到的女人，而是维持着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瞧着顾慕青。
　　顾慕青这小子还同幼时一样，一旦紧张便会背脊挺得越发直，面相越发冷。
　　他想，真有趣啊。十年过去还是这么有趣。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笑意。他的薄唇慢慢的咧开，进而越咧越大，露出鲜红的牙龈和锋利的牙齿来。
　　他还在笑，发出狂乱而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的身体随着他的笑声发出共鸣，他的胸腔发出了砰砰的响动。恍惚之间顾慕青仿佛听到了他内心对自己那些恶毒的嘲讽。
　　大声的，坦荡的，理所当然的。
　　顾慕青突然感到极度的羞愧与怒意，他踮起脚伸出胳膊去拽王子桐的衣领。
　　王子桐比他要高上一个头，有一双深邃的眼睛，肤色偏黑。瞳孔带些琥珀绿的奇异样子。
　　顾慕青一直觉得那双眼睛一定是遗传了他那个离异十几年都没来看过他一次的妈。
　　此刻王子桐就用那双深邃的曾经被顾慕青私下嫉妒过的眼睛盯着顾慕青袭来的手。
　　他终于止住了那令人着恼的，仿佛神经病人的笑。
　　他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啧”，然后毫不费力的把这个整日呆在画室里的文弱书生惨白的手拿了下来。
　　然后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番衣领，才若无其事的回应顾慕青，“走吧，都等着你呢。老九一直输，还调侃说是你的霉运传染了他。”
　　顾慕青突然愣住，他的眉峰平缓下来，可是眼底又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迷惑。
　　但他到底是顾慕青，那个阴郁寡言的顾慕青。他抿紧了唇角，点了点头，同王子桐一起步出房门。
　　关门的刹那，他朝对面的窗子望了一眼，沈晚早已不知去向，只留夕阳几缕余晖照耀进屋子里，徒留一室的清寂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