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审判》秦晋之

3、爱的审判 沈晚家的装

　　沈晚家的装修已经到了末尾，作业的师傅们都差不多结了工钱走的七七八八了，只留下一个花匠小师傅。
　　瞧着十四五岁的样子，脸颊带些婴儿肥，一头黑色的短发，服帖的搭在额前。瞧着就是乖顺腼腆的孩子。
　　沈晚曾经问过小花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讨生活，小花匠听了摆摆手，颊边笑出一个深深的酒窝来，有种小孩子不谙世事的天真来。
　　后来相处的多了才晓得，小花匠爷爷也是个花匠，平日里总爱教他侍弄些花儿草儿的，久而久之便也喜欢上了。这次接了沈晚这个单子，是他缠着爷爷自己讨来的。
　　今日和风微煦，暖阳高照。金色的阳光柔柔的倾斜下来，在这已经有了凉意的秋日里倒显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小花匠在忙着给新做出来的花圃浇水施肥，侍弄形状。
　　沈晚就在他旁边，拿了把躺椅坐在石桌旁。手里捧了本白底黑字的大头书。
　　偶尔小花匠便停下来扭头和她说两句话。说到兴起还禁不住手舞足蹈几下。沈晚便只是侧着头静静听着他讲，间或冲他露出浅淡笑意。
　　这副静谧秀美的画便恰恰镶进了顾慕青心尖尖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依旧坐在二楼的窗户那里。这可真是个不错的观景点，他有些漫无边际的想。
　　他把崭新的一摞素描纸拿出来，又细细修整了一遍不同粗细的素描笔。
　　他开始作画。
　　一副属于他自己的，
　　隐秘的，
　　柔软的，
　　画。
　　他先画了她的眼，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他在她的眼尾细细的勾勒了几笔弧线，带出点温柔遣倦的意味。
　　到了画瞳孔的时候，又找了不同粗细的素描笔逐一试验，可是完成这双眼睛时他还是觉得只画出了她的三分顾盼生姿而已。
　　心下不觉有几分怅然，在他短短的人生里，他经历的太少，却想给她的太多了。
　　他画她秀挺莹润的鼻尖，略带上扬弧度的唇角，带着秋日暖阳的神态。
　　他抿着薄薄的唇，垂着深沉阴郁的眉眼，脊背绷得直直的，弯着颈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宛若一个虔诚的苦修士。
　　到了画头发的时候，他终于活动了一下，放松了在桌子下面的长腿，微微活动了下腕骨。
　　他太严肃了，他觉得他的腕骨有些酸。
　　可是瞧着素白纸张上的人，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但他素来阴郁寡言，连笑也少见。
　　于是就只是微不可察的提了提唇角，形成了一个有些诡异与滑稽的表情。
　　但这显然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
　　无法否认，他此刻觉得雀跃极了。
　　他又提笔去画女邻居的头发。
　　他的指尖停顿了一下，闭上了眼，只留下那双遮住瞳孔便显得睫毛极长的眼睛。
　　他在脑海中回想，沈晚的头发。
　　栗色的带着有些俏皮的微卷长发，有着柔顺的光泽，时常是披散着的，有时也会高高的利索的扎个马尾。
　　他想，摸起来大概也很舒服，就像沈晚这个人一样。
　　温暖而秀美。
　　他睁开了那双眼睛，又侧着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沈晚今天是扎着头发的，露出她细白纤长的颈项。
　　他这下终于又能安心的做这一幅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