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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江追醉酒待照顾 ...

  •   那门口的衙役虽然瞧着白亦乐有几分眼熟,但是见她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也不藏着掖着,又是易大人亲自带过来的,便没有多说什么,放他们进去了。
      现在除了易观云亲信的一些差役能够出门调查,其他属官都被关在衙门里头办公,保密工作做的比科举还要严格,更是让人好奇。

      白亦乐坐在地上看之前易观云问讯“长安客”的卷宗,彭远路过时不小心被她绊了一下,险些跌倒,要揪她起来,自个却先被易观云揪到一边,不让他打扰她。
      彭远鬼鬼祟祟,小声八卦,“大人,您跟白姑娘怎么说的?”
      易观云堂堂正正,道:“我雇她做护卫,我出钱,她出力。”
      彭远拳头硬了,但是碍于易大人语气和目的都正直不可歪曲,他也不能以下犯上,暗暗替两人着急,一个有意思却不说,另一个也不知有没有意思,但也这么耗着人家姑娘,他家大人迟早被骂渣男。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帮谁,骂谁,跑到外面踢树发泄去了。

      “这些个谜语他是怎么解释的?”白亦乐顺手揽了旁边站的易观云的腿,自己眼睛还盯着书,纯粹只是发问。
      易观云蹲下来看她所指的内容。
      这长安客招认的是快,将所有罪责一并揽下,甚至说出杀人放火只是乐趣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语,不过除了作案的细节,谜语提示和消失的玉杯这两点,他却怎么也说不清,干脆闭口不言。
      “他不仅能复述这三个谜语,也准确交代了给我的提示内容,我查过他的字迹,与那些告示无异。‘瓜分其地’,《四书》句。这里却不指分其地如破瓜然,反而指瓜的名分,瓜葛相连,便是与葛为邻,所以他十八那日烧的是与葛姓人家相邻的徐姓人家。第二个谜语,‘金仙捧露万年长’,指一器物。旧时一位帝王为了祭祀天神,于神明台上建造一个承露盘,用金子铸成仙人模样,掌上擎着玉杯,来承接甘露。二十一日被烧的谢家正收藏着一个传说中可以承接甘露用以延年益寿的玉杯,名为‘一捧雪’,但是一捧雪在那场大火中消失,至今下落不明。那晚留下的谜语,也是最后一个谜语,‘研犹有石,岘更无山’,指一文具,于是二十四日,右仆射裴成蹊家就遭了殃。那之后再无谜语,二十七日他到京兆府的监牢中放火杀人,再然后突然没了消息,结果昨夜在公主府放火,被府兵拿了。”
      乍一听好像都解释的通,只是正着看没有道理,事后来看才算勉强合理。
      白亦乐皱着眉头,问道:“你认识这个,这个‘长安客’吗?”
      易观云正派人,自然不认识,他摇了摇头。
      白亦乐继续疑惑,“那他为何还要单独给你送信让你解谜?再者说了,这谜语解出来也看不出指向,不过事后对得上号罢了,他到底是希望你阻止他还是不希望?”
      易观云也点头同意,道:“不好说,怎么也审不出来,有人觉得这是挑衅朝廷与国法,但我觉得他这事做的多余,反而可疑。送饭的人说他开始绝食,怕我们给他下药。”
      白亦乐知道这种死士作风,宁死也不会交代背后的人,但是他们一般不会被活捉,他既然能犯下如此罪行,身手自然不差,那又何必乖乖被捉呢。
      她把自己心中所想与易观云坦白,“我有一个猜测,这个‘长安客’背后的人是江轲,我之前与他寻仇,伤了他女儿江小蝶,恐怕又生仇恨,他为了激我出来,也为了让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帮他找我,这才雇人犯下如此罪行。”
      易观云思量一番,觉得也算合理,这些日子城里人恨不得掘地三尺挖出那个长安客的消息,以此换一份赏金,顺着她的话分析,“那最后他不留消息,恐怕就是知道了你的下落,所以派人去牢里杀你。”
      “没想到被我逃过一劫,又不知去向,”白亦乐接过易观云的话往下说,“接着他们就让‘长安客’在公主府放火,自己还在礼物中下毒,谋害公主,当堂被拿下。这又是为什么?”
      白亦乐歪着脑袋盯着蹲在自己身边的易观云看,易观云垂眸一想,接着抬眸和白亦乐对视,一字一字清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亦乐:“你的意思是,他们遭人陷害?”
      易观云:“我想他们还惹了别的什么人物,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但是那些人想要江氏夫妻死,你只是误打误撞遇上了。”
      白亦乐不再仰头看易观云,她低着头琢磨他的话。易观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道:“接下来我们要查江氏夫妻的人情交际,也许最终会为他们洗清嫌疑,白亦乐,你参不参加?”
      白亦乐答非所问,“你下午就要提审他们?”
      “对,我可以安排你进去。”易观云答。
      “他们认得我,恐怕会让你难办,我还是先在外围调查吧,晚上回来讨论,先走了。”
      白亦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外头扫树叶子的彭远看不透。她先前不是想尽了办法要跟进来嘛,怎么来了没多久就跑了?

      白亦乐早上扔了江追家大门的钥匙,现在也不知他在不在家,本想翻墙进去,隔壁大娘坐在门口空地上做针线活,不时抬头盯着她看。白亦乐冲她笑笑,还是乖乖敲门。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江追没锁门。白亦乐恐这里糟了贼,轻手轻脚摸进院子里,挨间找人。
      东西整齐,同她早上走的时候一样,却是不像遭贼的样子。
      江追的房门半掩着,她在门口闻到酒气,却没听见里头有声音,推门一看,正当门地摆着浴桶,却没架屏风遮蔽,江追两臂打着浴桶边缘,大剌剌地仰着,手里还攥着个酒瓶子。
      白亦乐不解他这举动,在门口定住脚,想看看他玩什么把戏。
      谁知江追是真的醉了,竟慢慢地滑下去,险些溺在浴桶里,白亦乐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捞了起来。

      江追方才已经淹下去,这会儿给吓醒了,睁眼发现是白亦乐捞着自己的胳膊,憨憨一笑,挣开她的手转而靠到捅壁的另一侧,好让自己能正对着白亦乐。
      她在生气,“这种死法可太冤了啊。”
      江追的酒还没醒,笑得很乖,“我的愿望实现了。”
      白亦乐知道他的意思,先前听到易观云要查江氏夫妻下毒,担心江追为了复仇参与了这件事,自己两边为难,立马问道:“你陷害他们了吗?”
      江追听到她的话,立马睁着大眼睛看她,似乎眼睛越大越清白,还很委屈,“他们是坏人,没有人可以陷害他们!”
      白亦乐觉得这位脑子刚刚进了水,整个人不对劲,她环视房里,数了数酒瓶的数量,咂了咂嘴,看着这个穿衣服泡澡的傻男人,感叹道:“这回我总算知道你的酒量了。”

      但是他方才的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追问:“他们送给公主的酒里有毒,是你做的吗?”
      江追歪着脑袋发愣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后特别真诚地看着白亦乐,一字一句,“不是我。”
      白亦乐信他,尽管此刻他是个脑子进了水的酒鬼。

      江追转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白亦乐这时候才发现浴桶里的水早就不冒热气了,不知他在里头待了多久。她伸手试了试,凉的,想把江追拖出来,但是他又高又重,还不配合,白亦乐搞得满头是汗还没办法。她一生气,把江追拖起来之后直接推翻浴桶,江追的房间就被水给淹了。
      她不知道屋里用具的价格,倒也不心疼,心道我是为了救人,东西可没人命金贵。接着把江追手里的酒瓶子夺下来放到桌上,自己踏着水去衣箱里给江追找干净衣服和棉布巾擦水。待她找完东西回来,不让人省心的江追又握着他的酒瓶子往嘴里倒,也不知道里头是酒还是澡水。
      白亦乐没见过发酒疯的江追,也不会照顾这样的他,直接上去硬抢,江追却转着圈的不给她,仗着个子高欺负她。白亦乐也不算矮,却还比不上努力生长的江追,她也没吃过身高的亏,这次被他搞烦了,用布巾往他头上一蒙,轻而易举地夺下了酒瓶,那头傻乎乎的江追还闷声发问:“天怎么黑了?”
      白亦乐也不想逗他太久,怕他受寒,拉住团团转圈的江追,将布巾从正面往上一掀,让他露出脸来。
      天亮了,江追不怕了,他盯着眼前的姑娘看,眼睛并不醉得朦胧,反而闪闪发光。白亦乐被他盯着看的尴尬,一把把布巾给扯了下来,丢到他怀里,嘱咐一句:“自己擦擦,别着凉。”

      江追的房间被白亦乐糟蹋的不行,她只好把江追带到自己之前住的房间,反复嘱咐他擦干身体换衣服,自己则在门外守着。
      撞桌子碰椅子的声音停了过后,白亦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换好了吗?”
      里头那人的声音有些闷,听起来鼻子不太通气,答道:“换好了。”
      白亦乐进去看,那位脑子里的水还没下去,只换了内衫,乖乖坐在床边等她,可是新换的衣裳也湿了不少,他没认真擦干就换了衣裳,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白亦乐觉得自己此时就像老妈子,也不能像对待酒肆的客人一样直接把他赶出去,她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江追听到了,又用一种委屈的眼神看着她,可怜巴巴道:“我太惨了。”
      白亦乐方才见过他闹,由着他演,问:“怎么惨了?”
      江追两只手扣着床边,似乎在下决心,最终他决定要跟眼前这位好心姑娘吐露自己有些羞于见人的烦恼,道:“我娘子今早跑了,不要我了。”
      白亦乐满脑子疑问,他当了十几年和尚,什么时候娶的老婆?
      见她不信,江追更痛苦了,他快哭出来,“隔壁朱大娘亲眼见到的,我娘子趁我不在家收拾东西跑了,她不要我了!”
      隔壁朱大娘,今天早上……
      白亦乐明白他娘子是谁了,黑着脸安慰他,“你娘子没跑。”
      江追老实了,期待地问:“那她现在在哪呢?”
      白亦乐咧嘴对他假笑,道:“你是和尚,没娶过娘子。”
      江追听到“和尚”两个字似乎很是吃惊,他摸摸自己的脑袋,“我有头发,我不是和尚,我有娘子。”
      白亦乐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难得好心地蹲下来平视他,逗他道:“你有娘子?那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我替你把她找来。”
      江追这回可以平视白亦乐,但他却转而看向旁边地上,一边回忆一边道:“她是江南生人,但在别处长大,喜欢穿男装上街,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其实她是个很好看的姑娘,只是不喜欢吃蔬菜。我与她相守三年,情深意——”
      白亦乐打断他,“江追,你说的这个是我,不是你娘子。”
      江追看着她,她不闪躲,他终于明白过来,哦了一声,觉得困,眼皮打架,自顾自地倒下睡了。
      白亦乐不敢放他这样一个人,给他盖上被子就要出门买些醒酒汤风寒药给他,却在离开时被他叫住,“还回来吗?”
      “买点东西,你等着我。”
      床上的人鼻声更重,应了一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江追醉酒待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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