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喜欢，但是合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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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乐在江追家里绕了一圈，到处没看到他人。
她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他熬了一夜现在不在家休息跑哪去了。洗漱一番，随意包裹了自己仅有的几身衣服，给江追留了几个字就离开了。
锁好院门，邻居家的大娘挎着篮子正要出门，冲她笑了一下，她回了个笑，算是打过招呼。后退几步，白亦乐把钥匙扔进了院子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骑在易家墙头的时候，白亦乐很好心地选了落脚点，留易晣煇种的小青菜一条生路。
她很潇洒地落地，骨碌碌，一个藤球滚到她面前停了下来，再抬头，一个小娃娃跟着球后面跑，伸手来抱球，却在看到她的时候转头就跑，嘴里糊里糊涂地喊着“救命”，球也不要了。
白亦乐挎好了包袱，一手捡起球，看着对面抱了孩子在哄的易陶陶，很响亮地打了个招呼：“易小妹，好久不见。”
易陶陶见来人是她，第一反应是看她二哥种的菜，还好，没被她霍霍了。阿言在怀里早就不闹了，抱着她的脖子，黑眼珠子直溜溜地盯着白亦乐看。白亦乐对他做了个鬼脸，阿言被她逗得一笑，一回头抱紧了易陶陶，又转过来偷看白亦乐。
“我有事找易观云，可是进不去官衙，只能在这里等他，你不介意吧？”白亦乐人都进来了，还不要脸地对易陶陶发出迟来的请求。
关于白亦乐的事易家四兄妹自然是早就通过气了，她把阿言放到地上，阿言抱着小姑的大腿，藏在他身后露出一个眼睛偷看白亦乐。
易陶陶：“这几天你跑哪去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没事，有一个朋友帮忙，你二哥没跟你们说？”白亦乐装大老虎扑人，吓得阿言躲到易陶陶的身后。
易陶陶蹲下和阿言说话，她想让小侄子自己回去找乳母和丫鬟，自己好掩人耳目带这位不速之客安顿下来等三哥回来，可是小阿言难得粘人，说什么也不走，总偷偷看白亦乐。易陶陶回头看了一眼，明白过来，“你快把球还给他啊。”
白亦乐答应了一声，轻轻把球一丢。
三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藤球划出漂亮的弧线，笃地撞在了阿言的脑壳上。
白亦乐两手捂嘴，易陶陶阻止的手慢了一步，滞在半空中，两双眼睛盯着小阿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哇地放声大哭。
这下易陶陶说什么好话也没用了，白亦乐有些愧疚地挪步靠近，捡起球递给阿言，讨好道：“别哭了，你也用球砸我一下，咱们就算扯平了。”
阿言人小但讲理，他抹着眼泪，努力平复心情和委屈，只是抱紧了易陶陶，白亦乐怎么扮鬼脸他也不看了。
“不能报复别人。”他自己给自己讲道理。
白亦乐的笑容愣住，不好意思地抱住藤球，两大一小人往里院走。
易陶陶避开家中仆从，带着白亦乐到了她住过的院子。
这里自从白亦乐离开后就没人再住了，他们总觉得很快就能找到白亦乐，带她回来，便只是叫仆从打扫。易观云则常常住在官衙，不常归家。有了阿言之后，他有了回家的动力，只是总跟阿言睡在一处，几乎不回这个院子。
三年来，这里的一切被封存，就跟白亦乐离开的那天一样，可是没人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给她留这么一个地方？
阿言委委屈屈，看小姑带个陌生女人回家，还进爹爹的院子，悄悄咬耳朵问小姑：“她是谁？”
白亦乐耳朵尖，看到两个人在那里小声密谋什么，不长记性，张口就骗小孩，“你爹把你卖给我做小徒弟，让我教你顶盘子变戏法，去街上挣钱，不听我的话我就打你。”
阿言不信，但是她刚刚扔球好准，一看就是练过的，他又怕了。
易陶陶给了白亦乐一个白眼，打发阿言到院子里去玩，白亦乐很好心地把球扔出去给小娃娃追，傻乐完之后发现易小妹正无语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坐正了身体。
易陶陶：“你昨晚怎么跑公主府去了！”
白亦乐：“你二哥知道，你问他。”
易陶陶：“我二嫂跟船队回来了，他才没空搭理我们呢。”
白亦乐不知道易晣煇还有妻子，那他昨晚去公主府的宴席干嘛，总不会是未卜先知，知道去那里就能逮到自己吧。
“先别说我，易二哥昨晚去公主府干吗？”白亦乐好奇。
“收到帖子就去了呗，”易陶陶不觉有他，“城里有头有脸的商户估计都收到请帖了。”
商人么，白亦乐在心中考量着，不知道明珠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易陶陶不知是否合适，但是心中好奇，还是开口问：“他们说昨晚宴席上死人了，当中有你的仇人吗？”
白亦乐低头一笑，摆出轻松欢快的模样，答道：“他还没死，不过被易观云抓起来了，罪名很重，难逃一死，我不用自己动手。”
易陶陶微微点了下头，并不是肯定，只是缓解尴尬。她对白亦乐并不讨厌，甚至有几分羡慕和喜欢，但是从兄长那里知道她的身世和过往，更有几分同情。三年前她不告而别，自己也和大哥二哥出去寻找过，一无所获，更不知她是死是活。后来听说她回到长安，却不来找他们，又牵扯到一起凶杀案中，难以脱身。现在看她安好，也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一点儿也没变，易陶陶总是宽心一些。
她问白亦乐，“这三年你都去哪儿了，我们都找不到你。”
易陶陶既期待些波澜壮阔的故事，但又担心她吃了很多苦。她既然说是去寻仇，可是仇家也还活着，那她必然是吃亏了。
白亦乐也无所谓，道：“试过报仇，结果失败了。去过很多地方，也算长了不少见识，没白走那么多路。”
易陶陶发现白亦乐眼睛盯着院子里玩球的阿言看，纠结着要不要同她说明白，却听白亦乐主动开口：“其实你们不需要来找我，我从不觉得你们亏欠我什么。”
易陶陶知道白亦乐的心结在哪，她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叫易庭芳易大哥，叫易晣煇易二哥，喊她易小妹，但是必须直呼易观云的姓名，绝不改口。于是易陶陶答非所问，说着自己的事。
“白亦乐，你已经知道祖父与前辈的约定，我也就把话说开了。祖父去世前，的确留下过让兄长们找到你的遗言，不过他并不是要他们替你报仇，也不是要他们无条件保护你，他希望他们能引导你走上正道，放弃仇恨，这也是三哥他们找到你之后一直在做的事。一同破案时你的快乐和成就感，让他们都看到了希望，所以他们都不明白你为什么离开，我想我知道。白亦乐，你喜欢我三哥，你不希望他把你当妹妹看，你不希望他把你当包袱看，你不希望易家人对你的好来自一个承诺而不是发自内心。”
白亦乐仍旧看着外头，不过视线没有急中，显然是在认真听易陶陶的话。
易陶陶接着道：“我虽把握不了三哥的心思，却知道大哥、二哥还有我，过去三年里都是真心实意地在找你的下落，三哥有官职在身，也一直用他自己的门路在找你。我们并不是想着要完成祖父的交代，而是真的在担心一个叫白亦乐的人：她吃的多，身上的钱够不够用，她做事冒进，路途中会不会因为拔刀相助而让自己陷入困境，她笑哈哈地像个地痞流氓，会不会被人识破女子身份而遇到危险，她打了一柄长剑，会不会敌不过那个老奸巨猾的仇人。”
白亦乐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看院子里的树影。
“白亦乐，他们不是要认你做什么义妹，如果是这样，易家早就收养了你，不会让你在外一直流浪，不会让你接触到一丝不公与黑暗。他们会带着温暖的笑容，干净的水和食物，可以御寒的衣服，领你离开这世上最辛苦的生活，永不回头。他们会对所有人介绍，这是他们的妹妹，并不提到她是收养来的。”
白亦乐转过来看易陶陶，看她很平静地说着自己的身世。
察觉到白亦乐看她，易陶陶撇了撇嘴，带着微笑，道：“我想我今天不用叫你一声姐姐，也就说明，你在他们眼中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句遗言和托付而已。”
白亦乐没话说了，她的别扭被小姑娘看穿，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回味半天来了一句，“多谢。”
易陶陶接受了她的谢意，很快从温情中走出来，忍不住八卦，“所以，你还喜欢我三哥吗？”
白亦乐学着她，胳膊肘垫在桌子上，把脸凑到跟前，问了一句：“喜欢，但是合法吗？”
易陶陶乍一听没反应过来，听到院子里阿言的声音就明白白亦乐在顾忌什么。如果一个人真心实意喜欢另一个人，就会有所顾忌，只是想调戏别人则不会。
她压低了声音，把机会留给易观云自己，道：“合不合法，还是三哥说了算。”
他们都避着小娃娃的身世，这让她总忍不住猜测，白亦乐心里早有了一种答案，可她害怕等待她的是另一种答案。
但是她白亦乐是谁，没有怕过谁，怎么到这情情爱爱跟前还怂了呢。
白亦乐鄙夷自己，重拾勇气，平复心态：怕什么，问问他不就知道了，自己吓自己才是失败呢。
大不了就是他不喜欢她，喜欢那个小娃娃的娘亲呗。
她堂堂长安客，如今身价一流的刺客，她不怕！
易观云总算在晌午找了个空回家来，仆从早就准备好东西在门口等他，那其中站了个打扮不同的人，是白亦乐，他知道。
白亦乐提着包袱上了马车，易观云当然知道她想接触江家夫妇和那个假冒她的“长安客”，很自然地提议：“这回还当护卫？”
白亦乐跟易陶陶两个人谋划了半天的告白情话到这里都不好用了，她看着易观云的官服咽了下口水，还是屈服了，答道：“我也这么觉得。”
她喜欢他，要是他也这么觉得就好了。
白亦乐把嘴撅个老长，心里幽幽感慨：是谁杀死了你，那个潇洒果敢甚至一日调戏三遍易大人的长安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喜欢，但是合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