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谁杀了长安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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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阴中，永乐长公主生辰，于赐宅中大办宴席，奢靡荒唐，难以想象，其中行事，不可描述，外人不可知
但有两件大事，全城百姓都听说了：第一是有人意图下毒谋害公主，当场斩杀一人，抓捕两人，第二是那半个月来不见首尾只闻凶迹的长安客终于被抓了，还是在公主府抓住的。
京兆府的监牢之前被长安客放火烧了，这三人现在被秘密关押在什么地方，谁也说不准。城中百姓只敢推测，不敢求证，那些之前中了招的人家，也没地儿哭惨抱怨去。
这案子难，没人不这么觉得。初九那日赶上京兆府值守的属官连办三日公事，险些没命回家。吴六郎到家第一件事是痛快地大喝一盆水，大撒一泡尿，第一次不顾圣贤，痛快地骂了一句娘。
这位属官的老娘健壮，把纳了一半的鞋底拍她那不肖儿子脸上，吴六郎的脸立马红了一片，赶忙道歉，“我不是说您，这些日子衙门事多，憋得心里难受。”
没人不想知道事情的后续，昨天这家的婆媳俩就憋不住，假装送饭的名义想进去探听细节，却被拦在外头。看门的衙役脸色黑沉，要不是天气好，婆媳俩怎么也不会认出对方是熟人，说着好话想走个后门，却被告知闲人免进。那熟人守卫看在交情的份上，小声劝这婆媳俩：里头众人不眠不休熬了几日，现在个个脸色都跟鬼一般，进去该吓着你们，还是回吧，吃喝都有人送。
那婆媳两人心疼儿子和丈夫，便问：京兆尹呢，他也没回家？
守卫：第一天中午回去拿了点东西，马上就回衙门了。
婆媳：那其他人怎么不给回家？
守卫：大人回家取银两，自掏腰包，饭食日日有酒楼送，衣服穿臭了就换新的，自然不用回家。
那婆媳吃瘪，再没理由进去，只好回家干等。
现在儿子终于回家，她总可以问问细节了。
吴六郎刚才释放的憋闷登时又回来了一半，他阴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回道：“不该您问的您别问，徒增烦恼。”
那老娘本来要骂，见儿子眼眶青黑，看人也不集中了，让他洗了去睡，安顿儿子回房，又记起厨房炖着汤，急忙盛了端过去，却看儿子头发还湿着，倒床睡得沉，饶是累得不轻，心疼地关上门离开，留他一顿清净睡眠。
只是吴六郎梦里也不消停，嘟囔着难以分辨的几句话。
若是知情者来听，一下子便会知道，他在梦里也要重复的话是：“谁杀了长安客？”
尽管易观云做了周全的考虑，知情者一直被关在京兆府里封闭办公，不曾向外透露消息，但是长安客招认了自己犯下的纵火杀人和偷盗罪行之后，就被人杀死在监牢里。
绳索绕颈，总不会是他自己把自己勒死的。
外头不乏赏金要长安客死的人，问题是，动手的是谁？
三日前。
宴席不欢而散，宾客们等不及自己的马车过来，甚至亲自去找自己的马车，只为快些归家。今夜实在可怕，从欢乐转为惊惧，只因公主的一句话。
白亦乐和江追也跟着其他人跑，他们大仇得报，心砰砰直跳，要回去慢慢咀嚼这份快乐。
坐上马车，白亦乐还觉得这一切不像真实，太过容易。
像场专门演给她看的戏，但是这不是做梦也不是看戏，却是真实的。
像个局，江家三口被困，她虽毫发无损，但也在局里。
拉她入局的，是江追。
奈何两人关系太过特殊，相守相伴，相互扶持，目标一致，口味一致，和谐的不行，她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害她，尽管万千疑问在心头，江追并不在首位，可以秋后再算账。
一行人还没出普宁坊，先被官府的人拦下，听到他们是从公主府出来的，统统拉去京兆府，无一例外。
在场的好些富商平日里也都一副骄不可人的模样，但是知道这回牵扯到皇家安危，也不敢造次，乖乖地受讯签字，到了天明才给放回去。
易观云从二哥那里得了信，本来是要去揪白亦乐回家，谁知道一连串事赶着来，他将计就计拉他们都到京兆府去，折腾了一夜才算录完口供，还没来得及歇歇，看到自己派出去的彭远灰溜溜地回来，辜负了自己交给的差事。
原来让这小子趁乱带白亦乐回来，他却因为她和别人在一处说话就那么干等着，左等右等，人就跟别人走了。
他本想自己去追，但是听二哥那意思，她似乎跟自己一个什么朋友在一起，这些日子也是那朋友帮她藏身，还弄了个什么清白的身份，真是不简单。
就犹豫那么一下，宫里头来了人。想也知道因何而来，拉他闭门密谈，不过都是嘱他以公主府的案子为先，尽早交代结果。
待他送走宫人，连忙交代下去，这些日子在府衙里参与办案的相关人员，不论官职身份，一律不准归家。关于公主府的言语，一直不少，若是案宗里的记录流露出去，少不了受别人口舌。那位长公主虽不在乎，圣人却是在乎的。
忙完了这些，彭远慢吞吞地提了食盒给他送饭。早就过了他惯常用早饭的点，易观云觉得腹中难受，已经饿过了，不能不吃，待会得去提审那个“长安客”。
“芸娘送来的？阿言又跟着来了吗？”
易观云从食盒里端出还温热的白粥，带着这一宿来难得的轻松笑容问彭远。
彭远往外端着小菜，神色略变，不情不愿般说道：“芸娘自己来的，说是小公子在家里和四小姐踢球玩呢。”
易观云伸出筷子，却发现彭远故意把自己最喜爱的小菜摆的最远，知道他有怨气，但不知从何而来，就因为自己之前让他留白亦乐不成？
“彭远啊，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他自认自己对他不错，这份差事不轻松，但也不曾克扣粮饷，一年来休假也不算少，彭远这小子又想提什么要求。
彭远本来在易观云身边，这会儿把食盒放到一边，坐到易观云对面，认真提问：“大人，您对白姑娘这么好，她逃脱之后怎么不来找您帮忙呢？”
原来是这个话题，易观云低头喝粥，不回答，只听彭远一个人在那边感慨：“大人，我觉得有机会的话，您还是该跟白姑娘说清楚。”易观云抬头看他一眼，意思是说什么，彭远趴下来直视易观云，积极地给出谋划策，“就是那种——感觉，关系，您怎么看她。还有，小公子的身世……”
提到阿言的时候，彭远也变得小心翼翼，却还是惹得易观云手重地放下碗筷，吓得彭远一缩脖子。
易观云拿了帕子擦擦嘴，让彭远收拾桌子。彭远有些尴尬，麻利地收了碗碟，还不肯走，磨磨蹭蹭的。易观云两手撑着腿，摆着架势，抬头看着彭远，“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彭远发觉自家大人找了白亦乐这么多天，好脾气也终于被消磨干净了，暴躁得很，自己虽然想帮白姑娘的忙，但是多说无益，赶紧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白姑娘托我给您带话，说她在大人家里等您。”
这个彭远，不早说，易观云想打人却追不上了。他已经安排秘牢里提审“长安客”，脱不开身。
回头还是得找个借口回趟家。
白亦乐没有跟江追一起回家，再见到易观云，她自然一肚子话想跟他说。碍于在场人多眼杂，她还是乖乖听江追的话，同他们一起出了京兆府的门，只是待她再想进去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换了一轮班，正好是月前她想闯入京兆府时拦她的那位，她能认出他，恐怕他也记得她。
她也不纠结，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翻墙进去，却发现易观云保密工作做的好，巡逻的人一排排的，加上她穿的衣服不便活动，实在是难办。
最后白亦乐只能蹲在角落里等人出来。
等来了易家的马车，她一喜，心想能带她进去，出来的却是一个眼熟的女子，只不过之前这个女子一定会带个孩子，今天却没有。
白亦乐冷了脸，还是蹲了回去，静静地看着那女子。
不过那人也被拦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彭远从里头出来，接过食盒，目送马车离开。
白亦乐用石子扔他，总算把彭远引过来接上了头，“告诉易观云，我在他家等他，有急事。”
“就算再急，你也换身行头吧，太惹人注目了，我都没法把你带进去。”彭远指了指她的头上。
白亦乐自己往上看了一眼，叮当响的东西早被她拆了，不过头发乱得可以。她踢了彭远一脚，“走吧走吧，不用你带我进去。”
彭远堪堪躲过那玩笑的一脚，提着食盒走了。
白亦乐想了想，还是得换身衣服，也回去告诉江追一声，自己接下来几天忙得很，大概不住他那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谁杀了长安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