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容手》水亭

2、契约签订 谁见过用血

　　“这条街上一共有四处摄像头，根据西六街从南到北的走向分布，然而，”朱垚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比比划划，在最后摄像头的位置画了个圈，“前面三个摄像头都拍到张子亮经过的画面，最后一个摄像头却什么都没有。”
　　“他可能是从最后这段途中的某家店铺的后门离开了。”宋白看向朱垚。
　　“对，有这个可能。警方也去那几家店铺仔细查问了，一共八家商铺，有五家是自己装了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拍到张子亮。只有三家是没有摄像头的，但是排查结果是店铺里的人都说没有看到过他。”说道最后，朱垚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最后的线索，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张子亮的动向了。”
　　“请你一定要帮我再仔细查一遍西六街，我怀疑那边有人跟他有接触，帮助他逃走了。”
　　宋白理解朱垚及家人的心情，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能比警察查到更多，但还是接了这个活。

　　那次会面之后，宋白便去西六街观察了近两个礼拜。
　　最后将目标锁定在街角一个没有门头的整容机构上。也是朱垚透露的信息中，没有摄像头的三家店铺中的一家。
　　第三个摄像头与第四个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中，有近十米的盲区，这家整容机构就在盲区的末尾位置，老板，就是姜宁。
　　而后，他蹲点在整容店斜对角的小咖啡厅几天，发现这家店，除了一个老板兼整容医师姜宁外，没有一个前台或者助手。店内的左边墙壁上贴了张罗列各种整容项目及价目表的海报，另一面挂了整容医师资格证及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左边靠墙放了一张沙发一张桌子，没有其他任何摆设。姜宁每天早上十一点开门，进了店打开大厅的灯，便进去里间，任大厅空在那里，除非有顾客上门，她听到动静才会从里间出来。宋白在网上也仔细查过，这家整容机构完全不投放任何广告，甚至小传单小卡片都不雇人发。
　　整家店生意惨淡，她却丝毫不在意，从她身上看不出半点想要好好经营的意思。宋白完全有理由相信，她不雇佣其他人是因为收入负担不起这笔开销，又或者，她的整容机构就是个幌子，暗地里干着其他的事情来赚取收入。
　　不知道为什么，宋白直觉姜宁身上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也许跟朱垚委托的事情有关。然而，姜宁几乎为零的交际圈，让宋白的调查无从下手。但凭着直觉，他决定进入持久战，慢慢调查。
　　这就是为什么他后来搬到到姜宁楼下的原因。当然，也因为他正好老房子租约到期，房主要卖房拒绝续租，而姜宁楼下房主正好在招租，他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搬到了这里。
　　可他搬过去还没多久，就因为以前接的一个帮人查出轨的活，被人报复制造了一起车祸。车祸中他神经受伤，从此再也站不起来。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一年多，每天推着轮椅从卧室到客厅，再从客厅到卧室，没有任何希望的日子让他甚至想去死。
　　直到前几天，姜宁居然找到他，说要帮他整容，不，是整腿，让他重新站起来。
　　他原本只觉得她是知道了他以前查她的事情，故意来借机嘲讽，谁知，姜宁一脸认真，“你不信我，你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怎么就信了她的话，甚至答应了她要求的荒唐的诊金。
　　“宋白，我观察了你很久了。从你第一天在我门店外站着，我就注意到了你。”姜宁说着这些的时候，脸上的淡笑让宋白有些心惊，“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盯上了我，后来还搬到我楼下住着，再后来出了车祸，断了双腿，整天坐在轮椅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通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你很符合我对助手的要求，所以就来帮你一把，”说到这，她眼神往下瞥着他因长久无法站立已经肌肉萎缩有些扭曲的双腿，“我帮你重新站起来。”
　　“我要的报酬，就是你做我一辈子的助手，时间是一百年。除非你死，不然绝不允许毁约中途逃跑哦。”她依旧淡笑着，将一张契约书推到他面前，“签了字，过两天我就能帮你站起来咯。”她的声音脆生生的，语气欢脱，似乎是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
　　宋白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脑子瞬间懵了。雇佣时间为一百年的合同，合法吗？
　　“合不合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契约成立。”姜宁读懂宋白眼神里的质疑，“你只要相信我，然后，签字。我治好了你，你就赚了。治不好，这契约自然不成立。怎么算，你都不亏嘛。”
　　在生不如死和重新站起来之间，他的选择轻而易举。虽然这个约定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丝可笑跟妄想，但如今他的情况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有再坏一点的余地吗？他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朋友少且很少来往，卡里就剩几万块，没有房子，就一辆十几万的小车停在楼下。他没什么值得被人骗的资本。
　　姜宁递给他的笔，竟然是一支毛笔，通透的碧绿色笔管，握在手里有些凉意，晶莹雪白的笔毛，看不出是用什么毛发制成。他对书法方面没有任何造诣，只在小学时上过几堂毛笔课。
　　“额，墨水？”宋白有些别扭的握着毛笔，觉得有点不理解，随便一支水笔就能写，她居然准备了支毛笔？
　　“不用墨水，用这个。”姜宁站在他身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手里是一把刀片。
　　不等宋白反应过来，姜宁抓着他的手朝着指尖一划，指尖刺痛间，姜宁已经用笔尖沾了渗出来的血。
　　“喏，现在可以写了。”姜宁把契约书推到他跟前，“赶紧的赶紧的，别等血干了又得重新划一刀。”
　　等姜宁喜滋滋地收起了合同书，宋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入了什么邪教。
　　谁见过用血签协议的？！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