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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听完吴邪跟胖子还原现场,张池殷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她思索了一下:“这我倒是知道……里面没什么东西,就是一片黑暗。没有时间观念,也不会饿。身体的变化不大,但我感觉不太像停滞,更像是某种紊乱吧……”
      她说着说着自己陷入沉思了,没注意胖子跟吴邪对了个神奇的眼神。
      “池姐?你进去过啊?”
      张池殷:啊?进去过啊。
      反正这话题也是绕不过去的,总得找个机会说,因此张池殷就当是茶话会,摆出一副“随便提问”的样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喝茶。吴邪跟胖子一开始还在问奇怪又浅显的问题,比如说什么进门的钥匙是什么、不进会怎么样、一共几个门、有没有其他人进过,过了会儿,他们就意识到了。
      今天这个话题,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然后一开始张海楼和张起灵的对话就跳进脑海。
      啊,不会吵的就是这个吧?没吵赢,那就是……?
      “池姐,你不会打算自己去守门吧?”吴邪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怎么说的?张池殷惊讶地看着他,发现他无意识地在瞟张起灵,一下子懂了。
      “我不去,他也不会去。”她指指自己,再指指张起灵,”然后她看着张海楼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张海楼望天望地就是不敢望张池殷。这背后说人小话结果还被抓包的感觉太惨了,族长救命。
      族长听见了他的呼唤,起身拉着张池殷:“陪我走走。”然后就轻轻松松把看上去马上就要生气的小族长拉走了。
      吴邪跟胖子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扭头问张海楼:“你之前说危险,怎么个事儿?”
      张海楼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回来……或者说,只有一种人能回来。”
      他指了指前面那个两个身影:“这种人。”
      “张起灵。”

      张池殷跟张起灵没有走远,就在孤山上头坐着乘凉。她没主动问,因为心知张起灵如果想说,一开始就会说——他选择来找张海楼他们发呆,当然是不愿意跟她说的意思。
      她也不愿意逼他。不说就不说吧。他们之间这么多年互相隐瞒的东西也不少,一件件都算清楚的话也太累了。
      “反正你不要搞什么突然消失就可以了。”张池殷打破寂静,“我可听吴邪说了,你现在是失踪专业户。”
      张起灵似乎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张池殷知道这是“我不想撒谎但不能答应”的意思。她叹了口气,头痛得很。
      “那退一步。实在要走也得跟我好好商量,这可以了吧。”
      张起灵点点头。这可以。
      张池殷就又叹了口气。
      她得加快速度了。家里这有个拦不住的倔脾气可真是头痛。

      归墟是个很矛盾的存在。墟枢都是归墟分化出来的,虽然高度同一,但是却各有各的特色;归墟虽然排斥麒麟血,但纵观历史,却只有一小部分张家人能从青铜门里走出来。其他人都会像那些墟枢里的生物一样,被逐渐同化、覆盖。张家不是没尝试过,他们也做过实验:他们会安排各种类型的人进门,但是最终能够好好出来、且神志正常的,只有两个共同点。
      麒麟血,失魂症。
      简直是在门上一左一右刻了两个大字:弓长。
      于是张家开始尝试在其他人身上复刻这种共同点。藏海花和纹身也就是这样出现的。结果因为归墟只能影响一个人,实验进程太长,还没做几代,汪家就出现了。又遇上历史巨变,张家的研究一下子停滞。中间又经历了不少动乱,留下来的就只有“张起灵要守门”这句话。
      这些信息都还是张海露这几十年拼了命的翻古籍读出来的。
      但就像张池殷一直说的,时代是会进步的。以前没办法不代表现在没办法,张家的实验没能做下来,不代表实验结果就是这样了。
      如果从结果倒推原因,麒麟血?这个还不清楚,她确实有点想搞点自己血送去检验一下。但风险太大,暂时搁置。但失魂症这点很清楚,失魂症的本质是信息过载之下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她不记得青铜门里面的东西其实也是一种选择性的失魂症。
      那是不是说,如果能够处理这个庞大的信息,保证大脑不过载,从青铜门里出来的人就不会精神崩溃?
      可是法治社会,她也不能说抓两个人丢进去看看反应,所以只能徐徐图之。
      张池殷琢磨着,要不要再加把火。她可知道不少对归墟感兴趣的人。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张海露发了个短信。

      七月,杭州进入了真正的盛夏。空气黏稠,蝉鸣聒噪,连风都带着热气。用胖子的话说是地上掉硬币都不敢捡的时候。
      原本张池殷以为事情可以慢慢推进:时间紧迫,但不是第二天就要决断。张海露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往外散消息,也确实钓上了几条鱼。
      但事情的转变在于她突然发现家里的植物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阳台上的那盆牵牛——某天早晨,她发现本该在清晨开放的花在傍晚时分又悄悄绽开了几朵。她一开始以为是看错了,后来觉得应该是一盆花里不止一株,可能混了其他品种:那次之后她去查了牵牛的信息,知道牵牛还有个品种是晚上开放、清晨闭合的。
      但接下来几天这种情况每天都在发生。而且她看了,那盆牵牛虽然看着大,但是只有一株。
      然后是客厅那盆绿萝。她记得很清楚,前天才修剪过,可新抽出的藤蔓长得飞快,几乎一天一个样,还不到三天就又长回了原本那个样子。
      她甚至亲眼看到一根嫩芽在她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了半寸。
      张池殷实在是对植物不甚了解,于是她选择摇人。
      “你看这个。”一天晚饭后,张池殷指着绿萝对张起灵说。张起灵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在张池殷身边蹲下。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藤蔓的尖端。那根藤蔓似乎瑟缩了一下,然后更努力地向上伸展。
      “长得太快了。”张起灵说。
      “不只是快。”张池殷的声音很轻,“你记不记得,上次修剪的时候,我说可惜了这么好的枝条了,要是一直养说不定可以成瀑布。”
      因为她表现出了惋惜和期待,所以这株并不大的植物正在努力抽条、拔高,体量甚至超过了这个盆栽应有的范围。
      张起灵抬起头看她。
      张池殷抿了抿嘴。她知道这话听起来很荒谬,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当她靠近这些植物时,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回应”。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情绪:喜悦、渴望、或者只是单纯的“存在”。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那盆绿萝的叶子,就像在峡峪河抚摸那株艾草。
      一开始,绿萝并没有给出回应。但很快,叶片在她抚摸下蜷曲、包裹,然后像那次一样,“送”了一个青铜铃铛给她。
      哦吼。她眨眨眼。
      上次她以为是因为靠近另一个墟枢:墟枢之间是有联结的,她在另一个墟枢范围内时,和武陵墟枢的联系也会更紧密。但此时她在杭州。她很确定杭州没有墟枢。
      “墟枢的影响变大了?”她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能。”张起灵站起身,“你身体有其他异常吗?”
      张池殷摇头:“除了膝盖偶尔疼,其他都正常。但这个……”
      她看着绿萝,那盆植物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最终,她也只能说:“再观察一下吧。”

      然而事情不止如此。
      那天夜里,张池殷突然在凌晨三点无故惊醒。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是杭州的公寓?还是张家祖宅那间阴冷的偏房?
      她发了一会呆,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着。然后感官复苏,她感受到房间里空调的温度,各种气味——她的护肤品,张起灵的沐浴露,床品的柔顺剂——和张起灵的心跳。
      记忆像退潮般缓缓回流。对,她在杭州,张起灵也在。
      可刚才那几秒钟的彻底空白,让她后背渗出冷汗。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半个月,她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断片”——明明在做一件事,下一秒却不知道自己为何站在这里;或是看着熟悉的物件,却想不起它的来历。
      她一开始以为只是偶然。年纪大了,脑子塞的事情多,总会有这种情况,提笔忘字嘛。
      但今晚的不一样。她清楚的感受到了那几秒的空白——甚至可能不止几秒。
      “我醒了多久?”她问。
      张起灵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半小时。”
      张池殷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失魂症初期的征兆。她看过太多次了,很清楚。
      她下床走到客厅,胃部隐隐抽搐着疼起来。这疼法也和从前不同——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深处弥漫开的、缓慢的灼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朽坏。
      客厅的绿萝在月光下静静垂着藤蔓。她走过去,指尖刚触到叶片,那些藤蔓便像感知到什么似的,朝她手指的方向微微蜷曲。
      她轻轻按住胃部,那里正传来规律的、沉闷的跳动。
      像另一颗心脏。

      几天后,张起灵也有了变化。
      那会是一个深夜。张池殷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张起灵不在身边。她看到门缝里有漏出来的灯光。她一开始以为张起灵是肚子饿了起来吃宵夜——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几次。她想了想,感觉自己也想吃,于是起床去找张起灵。
      但她刚走出去,就看到张起灵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表情专注得近乎紧绷。
      “怎么了?”她轻声问。
      张起灵睁开眼。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晕,让他的脸半明半暗。
      “我听见了。”他说。
      “听见什么?”
      “铜铃声。”
      张池殷愣了一下。张起灵之前说自己听到过一次铜铃声,但因为没出现第二次,所以他们暂时没有去关注。但现在不一样。张池殷前不久才发现自己和墟枢的联系变得更紧,现在又是张起灵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
      张起灵跟张池殷不一样。她会受归墟影响是因为归墟本就有她一份,但是张起灵不是。理论上来说张起灵对归墟来说应该还是一种需要抹杀掉的概念,不可能出现这种“影响”。
      除非武陵墟枢的影响已经从张池殷身上蔓延到了张起灵身上。
      “第二次了。”
      张起灵点头:“比以前清晰。能听出它想表达什么。”
      张池殷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棘手。她走到他身边坐下:“表达什么?”
      “不是语言。”张起灵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不确定,没有读懂。”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眉头微皱,像是在努力捕捉那些模糊的讯息。张池殷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看着阳台上的植物们,想了想,刻意放松下来,不去“控制”,只是去“感受”。
      慢慢地,那种微弱的联系又出现了。不只是绿萝,她能感觉到客厅里所有植物的存在——角落里那盆龟背竹,窗台上的多肉,甚至插在花瓶里的几支月季。它们各自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的活跃,有的沉静,有的正在生长,有的已经开始衰败。
      就像上次在峡峪河。她像是突然多了无数双眼睛,无数个感知点,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有趣吗?”张起灵问。张池殷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沉浸在这种感知里好几分钟了。她收回意识,那些感觉立刻淡去。
      “有点吓人。”她诚实地说。
      张起灵没有继续评价,而是起来往厨房走,看起来确实是打算吃个夜宵。张池殷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台,然后也起来和他一起往厨房走。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吧。

      夜宵是张池殷做的阳春面。东北那边不太吃这个,但她第一次吃之后就觉得很喜欢,再加上这种面做起来方便,煮面的时候顺手下把菜,然后碗里放点猪油酱油葱花,面汤一浇,就成了。手工的鸡蛋面也好消化,所以她都会备着材料,以防什么时候半夜饿了。张起灵虽然不喜欢煎鸡蛋配粥,但是阳春面里的他会吃。
      但她吃不了太多,只下了两把面,最后大半都给了张起灵,她就吃了一筷子。
      “你吃太少了。”张起灵突然说。张池殷原本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他吃饭,闻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碗:“本来就是陪你吃的,不饿,没事。”
      张起灵没说话,但皱着眉头。张池殷看着他,最终妥协了:“好啦,不放心的话我去医院看看?”虽然估计也就是消化不良。毕竟过去还是有相当一段不爱惜身体的时候的。
      哦,这么一说也得给张起灵看看。毕竟都到了需要体检的年纪了……吧?
      夜宵很快就吃完了。还是老样子,张起灵洗碗,张池殷就靠在一边看他,从侧脸一路往下看到腰臀。张起灵恍若未觉,老老实实洗完碗、放上沥水架、洗手,擦干,然后凑过来亲了她一口:“看什么?”
      哟,还以为你没发现呢。张池殷笑着追上去陪了一个:“看你好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做点什么真是对不起这个氛围,吃饱了运动一下也合情合理嘛。
      但做到一半张池殷就开始胃痛,她没说,可张起灵很快发现了。他气喘着停下来,皱着眉摸张池殷汗湿的额头——不是热的,全是冷汗。
      “胃痛?”他问。张池殷没说话,点点头,她在咬牙忍痛。
      她感觉真是刚吃完东西就折腾的原因。去医院人家问诊的话总不好跟医生说这个吧。况且大半夜的她也不想折腾出门,于是指挥张起灵把胃药翻出来给她,又好说歹说明天一定去医院,张起灵才放过她。
      但胃药起效慢,最后硬是痛了半个晚上才睡着。也不知道最后是它自己不痛了还是胃药起效了。

      张起灵是很少做梦的那一类。但这一晚他迷迷糊糊一直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没有画面,但是意识告诉他你没有睡着。他在梦里听见熟悉的铜铃声。这次很清楚,而且,他终于读懂了里面的信息。
      是“紊乱”。
      他睁开眼的时候,张池殷还在睡。她睡得很不安稳,满身都是冷汗,蜷缩着靠着他,手还捂着胃。
      紊乱。张池殷说,青铜门后面人不是停滞的,而是可能处于一种紊乱的状态。可能只长头发不长指甲,也可能进去是三十岁,出来是二十岁。
      有些会被催化,有些会被暂停,有些会被退行。
      这是青铜门那个墟枢的影响,还是……整个归墟的影响?
      如果是整个,那会不会张池殷此时此刻就在被影响?
      张起灵伸手拨开张池殷贴在额头的头发,试了试温度:已经有些起烧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决定把她叫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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