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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午后的峡峪河村静得可怕。
明明是大白天,可是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河流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村子像是被塞进了真空罐里,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了,只剩下绝对的、压迫性的寂静。
张池殷走在最前面,张起灵跟在她左侧半步之后,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吴邪和胖子走在后面,两人都没说话,但张池殷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村口越来越近。一路上他们连村民都没看到。
这个村子仿佛一下子被按下了暂停键,困在了时间里。
村头的神树仍旧是那个样子,沉默地站立在那里,气生根千丝万缕的垂下来,丝毫不动。张池殷越走越快,最终在距离树干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五爷不知怎么看到他们的动静,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说:“你们干什么!”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哎哎哎你老实点。”
张池殷看着那棵树。树也看着她。她慢慢踩上那些盘亘在青石板上的根系,靠近那棵树。
“张起灵,你是对的。”
她闭上眼,闻到了被阳光晒出来的潮湿的泥土味,还有树皮的腐朽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极冷的香味,像是某种花,又像是……血。是被记录的麒麟血。
在绝对的寂静里,她听到了心跳声。
不全是。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律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树液在木质部里流动的汩汩声,根系在土壤中延伸的沙沙声,还有……呼吸声。
缓慢的、沉重的,属于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它醒着。”张池殷睁开眼,声音很轻,但在这绝对的寂静里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和神树之间。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睫毛被晒得发白。
“接下来怎么做?”吴邪在后面问,声音压得很低。
张池殷重新看向树干。在阳光下,那些皲裂的树皮纹理显现出诡异的规律——不像是自然生长形成的,倒像是……在模拟什么。
她走近几步,伸手抚摸树干。树皮粗糙冰冷,但在那之下,她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血管在皮下搏动。
“我要,碰碰它。”她说。
她抚摸着树干,仿佛在抚摸远在武陵山区地下的那位“血亲”。好孩子,她在心里说,醒醒。这有一个你的,“同伴”。
有很轻很轻的铃声在她耳边响起。
“不行。”张起灵立刻反对。
“少来。”张池殷转头看他,“不接触它,我们永远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对付它。”
“太危险。”
“所以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张池殷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可能致命的事,“如果出现异常,你要立刻把我带回来。”
张起灵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张池殷觉得他要说些什么了。但是最终,张起灵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退开,展现出了一种无奈的妥协。他太了解她了,知道一旦她做出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
固执得要死是这样的。
“一分钟。”他说,“超过我就动手。”
“好,就一分钟。”她安抚地朝他笑一笑,然后重新面向神树。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完全贴上树干。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感知层面的彻底颠覆。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拖拽着,向下、向下、向下,穿过坚实的土壤,穿过盘根错节的根系,进入一个完全黑暗的、没有方向的空间。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原始、更本质的感知方式。
她看到一个庞大的、复杂的系统。无数发光的脉络在黑暗中延伸,像神经网络,又像血管系统。这些脉络连接着山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块石头。它们是信息的通道,是能量的路径,是整个生态系统的……意识共同体。
确实是墟枢。但比武陵墟枢更古老、更完整、更……清醒。
墟枢们各有各的形态,他们能看到的只不过是浮于现实表面、人类能够理解的形态,比如中心聚拢、比如繁衍、比如蜂窝状的结构。
武陵墟枢是个特例。她能听见那棵“树”。偶尔,她能在睡眠里听见那个树生长的声音,能听见它模仿山谷、流水、岩石。也能听见它模仿铃铛声。她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但没有如此庞大。
此时,在所有脉络的交汇处,在那个系统的核心,有一个东西。
一个蜷缩着的、沉睡着的轮廓。
张池殷的意识向那个轮廓靠近。距离越近,她感受到的压力就越大。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精神层面的冲击——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向她:一个男人跪在树前祈祷,他的脸在火光中扭曲;一个女人将婴儿埋进树根下的土壤,婴儿在哭;一群人围着树跳舞;一个张家的外勤队员在树下记录数据,他的笔在颤抖。
然后是更近的、更清晰的画面:
陈二狗和他的同伴在山里奔跑,身后是蠕动的树根……
同伴被拖进一个地洞,他的尖叫声越来越远……
陈二狗缩在树洞里,看着那些根须扎进自己的皮肤……
他回到村子,肩膀上的印记一天天变大……
所有的画面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那个蜷缩在系统核心的轮廓。
张池殷的意识终于触碰到它。
轮廓“醒”了。
不,它一直醒着。只是在等待。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那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动物的眼睛,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眼睛——它并没有瞳孔虹膜,但你能感受到正在被注视。
它“看”着张池殷。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来了。”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概念传递。张池殷能“听懂”它,就像能听懂自己的心跳一样自然。
“我在等你。” 那个存在继续说,“等了很久。”
“你是什么?”张池殷用意识回应。
“我是山。我是树。我是土地的记忆。” 它的“声音”里有一种非人的平静,“我也是……你们的镜子。”
“镜子?”
“你们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我就成为了什么。” 那个存在缓缓站起来,它已经隐约有了一个人形,“最初,我是寂静。然后有人在我面前祈祷,我就学会了‘聆听’。有人在我面前献祭,我就学会了‘索取’。有人在我面前埋下秘密,我就学会了‘记忆’。”
它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可怕的逻辑:“你们在我身上刻下痕迹,我就按照那些痕迹生长。你们给我什么,我就成为什么。”
张池殷感到一阵寒意:“陈二狗身上的印记……”
“一次尝试。” 那个存在承认了,“我想知道……成为有形体是什么感觉。成为会流血、会疼痛、会死亡的东西。”
它的语气里有一种孩童般的好奇,但那种好奇放在这样的语境下,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不能这样做。”张池殷说,“那不是你的存在方式。”
“为什么?” 那个存在反问,“你们可以改变环境来适应自己,为什么我不能改变自己来适应环境?如果这个世界终将由你们定义,那么成为你们,就是最合理的生存策略。”
它的逻辑无懈可击,但也因此更加可怕。这不是恶意,不是侵略,而是一种冰冷的、基于观察和模仿的进化——因此它是完全合理且中立的。
“而且,” 它补充道,“你们中有很多人希望我这样做。”
画面再次涌现。这次更清晰:
几个村民在树下烧香跪拜,祈求山神赐予力量,让他们在城里打工的儿子发财。
某一个陌生的男人坠落悬崖,心里喊的却是“希望有人捡到我留下的东西”。
还有一个画面:张池殷自己,在很多年前,也曾站在一棵类似的树下,手掌贴着树干,低声说:“如果你能忘记一切。”
所有的期望,所有的投射——都在塑造这个存在。
“你看,”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它似乎有些困惑和委屈,“是你们教我成为这样的。”
张池殷的意识在剧烈震荡。
这不是一个“邪恶”的墟枢。这是一个在人类干预下进化出的、扭曲的镜像。它学会了人类的欲望,学会了人类的逻辑,甚至学会了人类对“自我”的执着。
而她现在要面对的,就是这个由无数人类的期望和恐惧共同孕育出的……怪物。
“我想活下去。” 那个存在说,“像你们一样活下去。有身体,有记忆,有未来。”
“你已经活了很久了。”张池殷试图劝说,“你是这座山,是这片土地,你已经活了千年——”
“但我没有‘我’。” 它打断她,“没有边界,没有形状。这不是活着,这是……存在。而我想‘活’。”
它的渴望如此强烈,如此纯粹,如此……人性化。
张池殷突然意识到最可怕的一点:这个存在之所以如此执着于“成为人”,恰恰是因为它接触了太多人类。它从人类的祈祷中学会了欲望,从人类的恐惧中学会了自我保护,从人类的实验中学会了进化的可能性。
“你会帮我吗?” 那个存在问,“你有那种血。那种能让东西‘活’起来的血。我们有一个同伴活起来了。”
它指的是麒麟血。
“我有,但不够。你再给我一点,” 它的“声音”里带着诱哄的意味,“我就能真正地‘活’过来。我就能离开这里,去看看你们的世界。我可以变得很小,小到能装进一个身体里。像你一样。”
张池殷感到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升起。
它不再仅仅满足于寄生在陈二狗那样的普通人身上了。普通人精神是有上限的,撑不住庞大的归墟——但是张家人可以。
他们有失魂症。当记忆承载到一个极限的时候,遗忘是最后的保护机制,就像张池殷曾经用在姜小满身上的熔断一样。而且他们多少都有属于自己的和失魂症共存的方法,遗忘并不会让他们迷失。
“如果我说不呢?”她问。
“那我就自己拿。”
黑暗突然沸腾起来。那些发光的脉络开始剧烈脉动,像触手一样涌向张池殷的意识,试图捕捉她、拥抱她。她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侵蚀、被渗透。
这个存在在试图强行融合她。
她耳边一直隐约存在的铃声骤然激烈起来,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抵抗这份融合——
“小满!”
现实中的声音像一道闪电一样劈开黑暗。是张起灵。
张池殷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在神树下,手掌依然贴着树干。但树干不再冰冷,而是滚烫的,像是内部在燃烧。而她的手臂上——从手掌开始,深色的纹路正在向上蔓延,速度比陈二狗身上的快十倍。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扭动着,生长着,试图钻进她的皮肤深处。
她猛地撤回手掌,但那些根系并没有消失,而是出现在她指尖和树干之间,把它们密密麻麻地接在一起。
“放开她!”
张起灵的刀光映着惨白的日光亮起。不是劈向树干——他知道那样没用——而是斩向张池殷和树干之间的连接。
不只是斩向物理的连接,更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张起灵的刀锋砍断那些根系时,轻的仿佛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但张池殷感觉到那股侵蚀的力量猛地一滞。张起灵的麒麟血在刀身上沸腾,被甩出一道漂亮的圆弧,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息,那是归墟存储的、属于“张起灵”这个存在的、独一无二的“恐惧”。
那个存在发出了无声的尖叫。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冲击。与此同时铃声暴涨,一瞬间她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种状态持续了两秒钟,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张池殷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铁锤砸过,眼前一黑。她后退了一步,脚下没有踩稳,歪歪斜斜地倒下去,被张起灵一把捞住。
张池殷感觉自己头都快炸了,又抹了一把鼻子:流鼻血了。她努力放松呼吸免得呛到,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张起灵。
“好孩子……好孩子。”
好家伙,这可真是……
武陵墟枢:别碰我妈!
其实想想也挺合理的,为什么要把张起灵训练成石头 因为不能让门背后的归墟学习到“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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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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